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合租嫌疑人是隐藏大佬[刑侦] > 132. 村寨疑云
    夜色犹如一只吞光巨兽,慢慢从深渊里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

    长短声声的虫鸣与嗡鸣低沉的诵唱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网的中心,是林中空地上一簇熊熊燃烧的篝火。

    空地尽头,一座由木材和茅草搭建的圣母庙黑黢黢地矗立着,圣母庙里坐立着圣母的黄泥雕塑。火焰扭曲升腾,将环绕它的两百多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人群中,有一个叫甜瓜的小男孩跟在阿妈的身后,亦步亦趋地绕着火堆慢慢地走着。

    不同于那些空空洞洞的眼神,甜瓜的眼睛是闪着光的,就像天上不同于黑夜的星辰。甜瓜的家就在村寨最大的那棵榕树的后面,爬到树上就能看到圣母庙的屋顶。

    村长和阿妈说,圣母是村寨的守护神,所以他总是跑去圣母庙祈祷,祈祷圣母保佑他的阿妈早日摆脱病痛的折磨,但阿龙却告诉他,圣母只是一个普通人。

    冒着滚滚白烟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也不知道他们往里面丢了什么,甜瓜想,有点像死老鼠和干树叶混在一起燃烧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

    咚……咚……咚……

    有人捶响了大鼓,沉重,压抑,缓慢,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怪兽的心跳。

    甜瓜知道,他们要开始跳舞了。

    阿妈说,舞蹈是献给圣母的最圣洁的礼物,也是吓跑恶龙的最有效的方式。

    但甜瓜却觉得,他们跳舞的样子又丑又怪,就像现在这样,人群慢吞吞地扭动着脖子,嘴里哼唱着永远也听不懂的咒语,肩膀跟着一抽又一抽,眼白拼命往上翻,脚步沉重地踏在泥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终于,鼓声结束了。

    一头健壮的野猪被五六个人费力地抬到空地中央,这是上个月他们好不容易才狩猎到的,就是为了这次的圣母祭。

    野猪被五花大绑仰躺在地上,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鼻息粗重,不安地踏着蹄子。

    伴随着人群低沉而整齐的吟唱,一个手持砍刀的男人走上前,口中念念有词,手臂猛地抬起又挥下——

    噗嗤!

    利刃在火光中一闪,割开了公牛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火光下呈现诡异的暗红,汩汩地流入下方一个粗糙的石槽里,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前排村民麻木的脸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爆炸开来,腥甜得令人作呕。

    刚才还在疯狂舞蹈的人群,此刻都安静下来,眼睛里燃烧着一种饥渴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他们排着队,沉默而有序,依次走到石槽边。有人用木碗,有人直接用手,舀起那混杂着甘草粉的、暗红粘稠的猪血,仰头灌下。

    甜瓜跟在阿妈的身后,也分到了一点。

    野猪的血好腥好臭,甜瓜一点也不喜欢。他又想起了今天中午吃的烧鸡,阿妈说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也这么觉得。只是不知道,他和阿妈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了。

    阿龙曾经给过他一本足足有三十六页的画册,每一页上都排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精美的图案,阿龙说那就是外面的世界。所以他特别喜欢抱着画册入睡,这样,他就可以在梦里拥有整个世界了。

    想到这里,甜瓜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到人群外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阿龙说,那些人就是来自外面的世界。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像画册里那些漂亮的图案一样。

    那个漂亮的姐姐好像也看见他了,甜瓜的眼睛倏地亮了亮。

    阿妈拽了拽他的胳膊,似是在提醒他还没有做完的事。甜瓜赶紧低下头,装模作样地舔了下手指上的猪血,然后把剩下的那些偷偷抹到了衣服上。

    ……

    顾乔滋味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群魔乱舞的闹剧,以及闹剧边缘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

    她的身侧,摇曳的火焰倒映在一双幽深瘆亮的瞳孔里,那是靳行深同样沉默却冰冷的审视。

    “我记得顾老师是无神论者,那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些宗教信仰的呢?”靳行深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顾乔说:“我尊重一切不危害他人权益的宗教信仰。你呢?”

    靳行深慢慢勾起唇角:“仰望一个永远无法企及的神明多无趣。如果可以选择,我更想成为那个神明。”

    “有实力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顾乔偷偷撇了撇嘴。

    靳行深轻轻笑了下:“装一下嘛,男人不都这样。”

    顾乔“嗯哼”了一声,简直不要太赞同。

    靳行深又问:“那顾老师觉得眼前的这个宗教信仰危害到他人权益了吗?”

    顾乔想了想,朝靳行深勾了勾手指。后者立刻领悟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顾乔在他耳边小声道:“说实话,我觉得这些已经脱离了正常的宗教范畴,有点像邪教!”

    “只是有点?”

    “好吧。”顾乔立刻改口,“其实是很多点。”

    “啊!”

    一旁的陶恒正看祭祀看得入神,冷不防肩膀突然被人一拍,吓得大叫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去看,原来是阿龙。

    “哎呦我的天,阿龙你可吓死我了。”陶恒狠狠揉搓胸口,一张明暗交错的脸上写满了心有余悸。

    阿龙讪讪地收回手,又愧疚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小陶哥。我就是怕你们觉得无聊,过来告诉你们祭祀很快就要结束了。”

    “快结束了吗?”陶恒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胆子虽然说不上小,但也着实没有多大。霍渠失踪的事本来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负担,又看了一晚上鬼气森森的宗教祭祀,如果不是他老大和顾老师就在旁边,他早就踩上风火轮逃之夭夭了。

    “不过……”阿龙欲言又止。

    陶恒:“不过?”

    顾乔也问:“不过什么?”

    祭祀活动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敲锣声,打鼓声,吟唱声,热热闹闹又嘈嘈杂杂,其实没有人能听到这边的对话,但阿龙还是放低了声音,只用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待会就是祭祀的最后一个环节,无论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站在这里就好,千万不要靠近。”

    靳行深挑了挑眉梢,迎上顾乔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感到一丝莫名其妙。

    陶恒被阿龙神神秘秘的模样吓得一哆嗦,忍不住问:“为什么啊?”

    “反正你们听我的就是了。”阿龙不愿多解释,转而道,“我去方便一下,要一起吗?”

    陶恒看了眼身后黑灯瞎火的密林深处,后背不由得又是一寒,他连忙摇了摇头:“不了不了。你自己去吧。”此时此刻,谁也别想把他从他老大身边带走。

    阿龙没再说什么,他朝靳行深和顾乔点了点头,转身自己去了。

    这个时候,站在人群中央的村长突然大喊了一声:“请灵蝶!”

    刚才还哄哄闹闹的人群像是被突然按下了一键静音,霎时安静了下来。

    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陶恒不由得后背一阵悚然,挪动着小碎步往他老大那边靠了又靠。

    虽然不怕鬼,但深知人比鬼更可怕的顾老师也没忍住突然而来的心悸,匆匆搂紧了靳行深的胳膊。

    紧接着,一个村民端着一盆水,一个村民捧着一个黑色的镂空油漆盒,一齐来到村长面前。

    村长先是用水洗了洗手,这才接过盒子,打开盖子。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盒子里竟然慢悠悠飞出来一只闪着磷光的蝴蝶。它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下飞舞盘旋,轻轻掠过十几个村民的头顶,引起一阵细微的惊喘。最终,它飞过拥挤的人群,轻盈地落在了陶恒的身上。

    没错,它落到了一动也不敢动的陶恒的身上。

    不仅是他们三个,整个村寨里的人似乎都没有料想到这个场面的发生。

    空气沉寂了许久,人群中才终于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村长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实在想不到啊,小陶兄弟竟然会成为圣母格外眷顾的那位。”

    不明所以的陶恒依然像个泥塑木雕一样站在那里,生怕自己的某个动作惊到了蝴蝶。毕竟他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万一蝴蝶不小心被他吓死了,几百号村民朝他围殴过来怎么办!

    他战战兢兢地说:“村长,你能先把蝴蝶收起来吗?”

    “不用收了,放出来的灵蝶就等于放生了。”村长随意挥了挥手,竟然就这样把蝴蝶赶走了。

    陶恒肩膀一塌,这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靳行深问:“村长,刚才这只灵蝶是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的。”村长从腰带里抽出自己的大烟杆子,“这个放灵蝶是祭祀活动的最后一个流程,目的是找出最得圣母眷顾的那个信徒。只是没想到,今年的放灵蝶竟然选出了一个外乡人。”

    靳行深淡淡地瞥了一眼蝴蝶消失的方向,似笑非笑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祭祀活动已经结束,阿龙却迟迟没有回来,村长便随便指了一个村民,让人领着靳行深一行人去休息。

    靳行深提议让那个叫甜瓜的小孩带他们过去,村长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就把甜瓜喊过来塞给了他们。

    ……

    几个人走在被长年踩踏出来的羊肠小道上,不同于刚才祭祀场地上的纷乱嘈杂,入夜后的丛林只有虫鸣声声长短,此起彼伏。

    半道上,靳行深突然喊了声前面只顾埋头带路的小孩:“甜瓜!”

    “啊?”小孩脚步一顿,茫然地转过头。

    “不用这么赶,和大哥哥说说话呗。”靳行深摸了摸小孩刺挠的后脑勺,带着人慢慢往前走,“你是不是跑起来特别快?”

    刚才,两条小短腿麻溜地就差飞起来了。

    “嗯!”甜瓜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我一个小时就能绕着山头跑一圈,村里的大人经常说我跑起来跟撒开了腿的兔子一样。”

    “哇,这么厉害呀。”靳行深笑了笑,“大哥哥的女朋友也跟兔子一样。”

    顾乔抬手就在靳行深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陶恒好不容易才强忍住没有笑出声,默默地给她比了个牛气冲天。

    靳行深却浑然未觉地继续道:“不过她不是跑得快,而是长得很像小兔子,特别可爱。”

    陶恒顿时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捂着嘴继续憋笑。

    甜瓜好奇道:“大哥哥的女朋友是后面的那个姐姐吗?”

    靳行深轻啧一声:“这小孩,咋就这么聪明呢。”

    甜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在夜色里亮的发光。

    靳行深问:“甜瓜,你几岁了?”

    甜瓜说:“八岁了。”

    “八岁啊,要是上学的话应该三年级了。””靳行深若有所思地说着,突然话题一转,“你上过学吗?”

    “没有。”甜瓜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上学什么意思?”

    “知道啊。”甜瓜抿了抿嘴,“阿龙说,诗语姐姐就是去外面上学的。阿龙还跟我说,在学校里,诗语姐姐可以学到好多好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长大后还可以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有吃的有喝的,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阿龙还和你说过这些啊。”靳行深笑着看他,语气轻柔,“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阿龙?”

    “是啊。”甜瓜说,“阿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是阿龙最好的朋友。”

    靳行深轻轻“嗯”了声,又问:“那村长呢?你喜欢村长吗?”

    甜瓜眨着眼睛看着他,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靳行深也眨了眨眼睛,俯身在他耳边怂恿:“你可以悄悄告诉我,我保证帮你保密。”

    “你保证?”甜瓜伸出肉嘟嘟的小拇指。

    靳行深立刻和他勾了勾,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

    于是甜瓜告诉靳行深:“我一点也不喜欢村长,村长老是使唤我,让我给他捡柴劈柴。有一次我抓到一只兔子想偷偷烤着吃,结果被村长发现了,村长打了我一顿,还让阿妈又打了我一顿。我可讨厌他了。”

    “这样啊。”靳行深同情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一起讨厌村长。”

    甜瓜:“真的?!”

    靳行深:“真真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和你一起讨厌村长!”陶恒连忙在身后附和,在甜瓜回头看过来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和小孩击了个掌。

    甜瓜乐颠颠地瞅着唯一还没有发话的顾乔,星星一样的眼睛里是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希冀。

    无可奈何的顾老师只能逼着自己强行降智,义无反顾地加入这个临时组建的稚儿园小分队,并勉力扯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脸:“其实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很讨厌村长了。”

    甜瓜终于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内心欢快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今天中午吃到的那只烧鸡腿。

    靳行深失笑道:“那阿龙呢?他是不是也很讨厌村长。”

    “那当然了。”甜瓜大概觉得眼前的三个人已经和自己是同一阵营了,所以没有了之前的顾忌,回答得相当爽利,“阿龙可讨厌村长了。昨天他还和村长吵架了呢。”

    听到这里,顾乔不由得心下一紧。靳行深先前和她分析过阿龙的行为心理,认为当初阿龙让她去找村长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当时她还只是半信半疑,但现在再看,似乎还真被靳行深说中了

    。

    “哦?”靳行深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那阿龙为什么要和村长吵架呢?”

    甜瓜想了想,说:“好像是因为阿龙要去外面找诗语姐姐,但是村长不同意,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苗诗语和苗大同的尸体是昨天早上发现的,阿龙则是在今天才从他们这里知道了苗诗语的死亡。

    要知道,这个村寨已经出了边境线,苗诗语所在的地方更是数百公里之遥的云城,以阿龙的条件,从这里跑去云城可是相当不容易。

    那么昨天,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会让这个少年突然要去找自己的妹妹?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一座黑灯瞎火的竹楼前,这是村长特地让人收拾出来给他们休息的地方。

    按照村长的话说,原本住在这里的一家早在去年就死绝了,房子便一直空置下来,但拾掇拾掇并不妨碍居住。

    甜瓜摸出村长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门,对靳行深说:“就是这里了。”

    “进来,再陪哥哥姐姐们聊聊天。”靳行深搂着小孩,一点也不见外地把人带了进去,又让陶恒把桌子上的煤油灯点亮,原本漆黑的房间里一时明亮了起来。

    陶恒卸下肩上的背包,不禁感慨道:“突然有种穿越六七十年代的既视感呢。”

    随后,他在靳行深的示意下,把背包里的零食、饮料一股脑地倒了出来,然后整齐摆放在桌子上。

    甜瓜哪里见过这么多五颜六色的好吃的,眼睛登时就亮了。但他是个害羞的孩子,即便心里再渴望,也只是绞着手指站在那里远远看着。

    顾乔知道,某人又要开始收买人心了。

    只见靳行深不紧不慢地拿过一块巧克力拆开封口,递给小孩,挑眉道:“尝尝?”

    甜瓜眼睛不眨地盯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浓浓的甜香味勾得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接过巧克力,小心翼翼地从塑料包里挤出一点含在嘴里。

    下一秒,顾乔眼睁睁看见小男孩的一双乌黑瞳孔在刹那间放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塑料袋,那样子像是惊呆了。

    顾乔一面好笑于小孩的反应,一面不由得有些心里发酸。

    “可怜的娃儿,幸亏是遇到了我们。要是遇到了坏人,一块巧克力就能把人拐跑了。”陶恒也在一旁啧啧称叹。

    “好吃吗?”靳行深问他。

    甜瓜嘴里还含着舍不得吞下去的巧克力,闻言一个劲地点头。

    然后,顾乔就看见小孩把只吃了一口的巧克力仔仔细细地收起来,装进了口袋里。

    靳行深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是要带回去给阿妈吃么?”

    甜瓜腼腆地笑起来:“给阿妈吃,也给阿龙吃。”

    陶恒撇了撇嘴,有点想哭,这孩子咋这么孝顺呢。

    靳行深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下:“放心吃,桌上的这些都是你的。”

    甜瓜满脸不可置信:“真的?!”

    这次所有人一起回答了他:“真真的!”

    “那我能尝尝那个吗?”甜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眼睛紧紧盯着一包五香味牛肉干。

    靳行深贴心地把牛肉干的袋子拆开,递给小孩:“吃吧。”

    “谢谢大哥哥。”大块朵颐前,小孩竟然还不忘礼貌地道了声谢。

    顾乔忍不住道:“慢点吃,别噎着。”

    然而这孩子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啃牛肉干。

    当真是馋极了。

    “乖,喝口水再接着吃。”靳行深拧开一瓶饮料,送到小孩面前,“噎死了不要紧,你阿妈要是跑过来和我拼命就麻烦了。”

    顾乔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一大包牛肉干很快就全部进了小孩的肚子里,临了还不忘舔干净手指,主打一个光盘行动,不放过一点肉渣。

    靳行深招招手:“过来,靠近点。”

    甜瓜听话地走过去。

    靳行深抽出纸巾帮他擦手,笑意盈盈地看他:“待会儿一个人回去,怕不怕?”

    甜瓜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胆子很大的,才不会怕呢。”

    靳行深还是不放心地说:“可万一那个疯子又偷跑了出来,还正巧被你撞见了呢。”

    “不可能的!”甜瓜顺溜道。

    “为什么不可能?”

    “疯子被村长关在山后的木栅栏里,用两把铁将军锁着呢。”

    “是一直都用两把铁将军锁着,还是今天才用两把铁将军锁着?”

    “一直都是啊。”

    “这样啊。”靳行深笑了笑,“可他之前不也逃出来了。”

    甜瓜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但紧接着,他又突然抿起唇不说话了。刚才一直盯着靳行深的一双大眼睛也忽地躲闪了起来。

    靳行深意味不明地打量他片刻,问:“因为什么?”

    甜瓜只是一味地摇头。

    顾乔和陶恒同时看向靳行深,两人都从这个小孩突然转变的态度上,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诡异。

    然而靳行深只是笑笑,顿了顿,突然说:“时候不早了,甜瓜,你早点回家去吧。陶恒!”

    “哎!”陶恒连忙应了声。

    “你把桌上的零食用袋子装起来,给甜瓜带上。”

    “啊?”陶恒不可置信。

    连他都看出来这小孩肯定藏着掖着什么小秘密,就这么结束了?不问了?

    顾乔也满脸狐疑地看过来。

    然而靳行深只是淡淡地瞥了陶恒一眼:“麻溜点。”

    “哦。”陶恒嘟囔了声,只能麻溜地往袋子里装东西了。

    在门口送走了小孩,陶恒忙不迭关上门,跑到靳行深面前问:“这小孩心里明显藏着事。老大,你刚才咋不趁热打铁,把他那点小秘密一股脑全套出来?”

    靳行深口吻淡淡地说:“套出来之后呢?”

    “套出来之后,那肯定是……”

    “打草惊蛇?”

    “啊?”陶恒不明所以地呆了呆。

    “刚才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先不说这个了。”靳行深看了眼时间,“忙了一天还怪累的,洗洗睡吧。”

    这个时候,顾乔走过来:“这里上下有两间房,怎么安排?”

    靳行深立刻道:“顾老师,我怕鬼。”

    顾乔嘴角抽了抽,随即道:“我不怕。”

    陶恒立马道:“老大,我也怕。”

    顾乔连忙说:“那正好,你们两个……”

    “那正好,陶恒一人睡一间练练胆子。”靳行深立刻截断了她的话,“我和顾老师睡一间,顾老师给我壮壮胆子。”

    顾乔:“……”

    陶恒:“……”

    不带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