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合租嫌疑人是隐藏大佬[刑侦] > 128. 畸形村寨
    “我的天,这寨子也忒能藏了吧,卫星导航都导不到啊。”陶恒揉着快要颠散肉的屁股从车上跳下来。

    贡莱村寨隐藏在一个小山谷的密林深处,通往这里的山路路况极差,车子一路颠簸了许久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霍渠扶了扶眼镜框,附和了句:“确实够偏的。”

    靳行深和顾乔也先后下了车,看着周边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两人都颇有种故地重游的感慨。

    一行四人又徒步走了一段路,来到寨子最前面的村长家,靳行深走上前敲了敲门:“赛塔村长在吗?”

    像这种比较封闭的村寨一般都比较排外。之前靳行深和这个赛塔村长有过一面之缘,雇佣去歹徒大本营清理的村民也是托村长找来的,此次再返村寨,这个赛塔村长自然就成了他们拜访的首要人选。

    门后很快传来脚步声,随即房门从里面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了一张颇有韵味的中年妇人的脸。这妇人开了门后,也不说话,只是用警惕畏缩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看见门缝里的人,顾乔愕然想起那夜她躲在附近听见的歹徒和村长的对话,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顿时涌上心头。

    靳行深没见过这个妇人,但猜测这人应该就是赛塔村长的老婆,他微笑着颔首打了声招呼,又问:“请问赛塔村长在家吗?”

    妇人依然没有吱声,一对眼珠子透过门缝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打量,她一只手还紧紧拽着门沿,像是随时准备闭门谢客。

    靳行深将这人防备又狐疑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着道:“我们开了半天的车才赶到这里,见不到村长是不可能回去的,还请大姐体谅一下,知会村长一声,就说有个姓顾的女士前来拜访。”

    大概是听出了来人话语里的强势,知道这些人不是好打发的,妇人这才面无表情地说:“他不在家,我去叫他回来,你们就在这等着,别乱跑。”说着她兀自走了出来,还咣当带上了门。

    颠簸了半天的行程,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陶恒盯着妇人渐渐隐没在树林间的身影,小声嘀咕:“就算是不认识也不能这样待客吧,这个大姐也太没礼貌了。”

    一旁的霍渠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下。

    “开了一路车,突然有点饿了。”靳行深摸了摸肚子,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到心情,“陶恒,你不是买了很多零食,这个时候不吃什么时候吃?”。

    这里远离城市喧嚣,是天然的氧吧,趁着空档来个茶饮还是挺惬意的。

    “哦对对对,我现在就去拿。”一说到吃的,陶恒瞬间就来了精神,立马把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踩着风火轮就投奔向车厢里的那一袋子零食。

    靳行深拉着顾乔的手也向车子那边走去。

    “牛肉干,猪肉脯,水果烩……”陶恒如数家珍地报起了菜名,“绿茶,红茶,椰子汁……顾老师想喝哪个?”

    顾乔:“红茶,谢谢。”

    “好嘞!”陶恒殷勤地给顾乔递了瓶红茶,还把一袋子零食都摆到顾乔面前,同时还不忘招呼霍渠,“霍教授,您想吃什么随便拿,千万别客气。”

    “谢谢陶警官。”霍渠倒也没有客气,随手拿了两包肉干和一瓶水,走去树荫下慢慢吃着。

    靳行深大喇喇地坐在车里,一把推开陶恒递过来的红茶,把顾乔刚喝了一口的红茶拿过来灌了几口,然后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食包里东挑西拣:“怎么没有辣的?”

    “没辣的吗?”陶恒把头伸过来,突然懊恼地一拍脑门,“我光想着买下饭的小米辣,忘了买辣条了!”

    一听到辣条两个字,正吃着水果烩的顾老师顿时被勾起了某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靳行深有点不爽,随手抓了一把零食扔到陶恒怀里:“陪霍教授唠嗑去。”

    陶恒手忙脚乱地搂住满怀的塑料包,麻溜地跳下车去找霍渠了。

    靳行深随手拆了包话梅,问顾乔:“刚才看到那个妇女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个表情?”

    顾乔把嘴里的水果烩咽了,又挖了勺喂给靳行深,笑着打趣:“你观察的倒是仔细。”

    “那可不。”靳行深不正经地挑了下眉,“随时随地观察老婆大人的脸色,是作为一名合格老公的基本素养。”

    他满嘴跑火车,顾乔懒得跟他打嘴仗,认真说道:“我就是有点想不通,一个得不到丈夫的庇护,长期受到其他男人欺凌、压迫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愿意守着这个破烂不堪的家,而不是彻底地逃离。”

    靳行深说:“也许在这个女人看来,逃离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大于她现在所要承受的苦难吧。更何况,也许人家压根就不想逃呢。”

    “可是她都被自己的丈夫送给别的男人了!”顾乔觉得难以理解。

    “顾老师。”靳行深笑着看她,“这是你的价值观,不是她和他们的价值观。我的话或许会让你感到不舒服,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我们看重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压根一文不值。对一些人来说,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用来利益交换,各取所需的。”

    顾乔怅然所失地点点头:“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

    “乖。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靳行深摸摸她的头,“吃点甜的东西,心情会好一点。”

    顾乔看着递到嘴边的一颗话梅,下意识张开嘴吃了。

    “那你说……”顾乔一边嗦着话梅一边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她眉头越拧越紧,随即脑袋一歪,把话梅从窗口吐了出去。

    酸,太酸了!

    顾乔怒目圆瞪,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靳行深!”

    这个大混蛋!

    竟然故技重施!!!

    靳行深太乐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好骗。

    他迅速瞥了眼车外背对着他们还在侃侃而谈的两人,一把抢过顾乔刚摸到手里的水瓶扔到一边,另一只手握住顾乔的后颈,深深地吻了过去。

    ……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吧,陶恒拎着已经吃了大半的零食袋跑了过来:“老大,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人怎么还没回来,我们不会是被涮了吧。”

    靳行深抻了抻肩膀,从车里钻出来,朝着通往村寨深处的羊肠小道眺望了一下。

    这里是绿色的海洋,各种叫得出来、叫不出来的植物挨挨挤挤,争先恐后地争夺着土地和阳光,连带着绿意也染上了杀气腾腾的味道。

    就在这片杀气腾腾中,是用竹子和草席搭建起来的一座座吊脚楼和窝棚。

    在这里,人类不是主宰,只是寄客。

    他转身看向正往这边走来的霍渠:“要不我们进村子里看看?霍教授觉得呢?”

    “我也正有此意。”霍渠说,“一直在这里耗时间也不是个办法。”

    “我也赞成。”顾乔在一旁附和道。

    靳行深笑着牵过她的手:“那咱们就进去逛逛。”

    一行人沿着曲折坑洼的土路往里走,然而奇怪的是,一连经过好几座吊脚楼却是连半点人影都没看见。

    正当陶恒准备吐槽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仿佛亡人的呓语。

    陶恒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我幻听了吗?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顾乔一只手还被靳行深握着,她戳了戳靳行深的掌心:“我也听见了。那边应该有人,我们过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又调转脚步,朝着那声音的来处走去。

    随着那哭声愈加清晰,一座被树林掩映的吊脚楼渐渐呈现在他们眼前。

    然而紧接着,一幕让人寒毛直竖的画面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生生撞进了所有人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陶恒磕巴了半天,才勉强凑成一句细若蚊吟的音节:“老、老大,我们确定还在人间吗?”

    “你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还在。”靳行深面无表情地说。

    就在和他们相隔不过十几米的吊脚楼前,或站或坐着十几个村民。

    除了寥寥几张正常的面孔,剩下的那些无不腰背佝偻,面部畸形,裸露的皮肤如同枯朽的树皮,甚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上面如同树瘤一样的疙瘩。

    然而即便是那几个还算正常的人

    ,也个个面皮枯黄,骨瘦如柴,眼神里爬满了畏惧和敌意,还有茫然的麻木。

    就好像,他们的自由被圈缩在这针孔一样小的地方,于是他们的灵魂缩成了针。

    所有情绪到这些人的身上就如同被吸进了黑洞,永远得不到回响。

    顾乔见过这样的眼神,一次是她参加灾后救援,那些失去了家人和家的灾民,就是用这样空洞洞的眼神看着他们。一次是在那个以上帝之名行恶魔之事的实验室,她在那些实验体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灵魂的寂灭。

    这是一个个死灵魂。

    陶恒战战兢兢地缀在靳行深后面,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搂着他老大,但奈何他老大身边有顾老师了,只能把霍渠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霍渠失笑道:“陶警官,这些都是人,不是鬼,你不用这么害怕。”

    “霍教授,难道你不知道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吗?”陶恒哑着嗓子小声说,“我看着这些人,总觉得他们下一秒就会变成丧尸扑过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明明酷日炎炎,陶恒总觉得有阴冷潮湿的空气直往他骨头缝里钻,害得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一层又一层。此时此刻,谁也别想把他从霍教授身上扒下来,霍教授自己也不行。

    霍教授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顾乔转头安慰他:“陶警官不用担心,这些村民不是丧尸,他们只是生病了。”

    靳行深挑眉看过来:“顾老师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

    “应该是一种类似于‘树人症’的基因变异病。”顾乔抿了抿唇,蹙眉道,“不过这种病应该特别罕见才对,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发生病变?”

    说到这里,她脑海里悄然浮现出昨天晚上商怀宇说过的话,一股更为悚然的寒意登时爬上脊椎。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顾老师?”

    “啊?”顾乔突然一个激灵抬起头。

    “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乔堪称仓皇地眨了眨眼睛,“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陶恒一边搂紧霍渠,一边颇为感同身受地嘀咕:“此情此景,没被吓哭就算不错了,谁还能想到好的事情哟。”

    “顾乔女士!?你怎么又回来了?”就在这时,一行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顾乔闻声转头去看,竟然是村长和阿龙。

    “赛塔村长。”顾乔笑着朝他和阿龙点点头,解释道,“我们在村头迟迟没有等到你,这才想着来村子里面看看。”

    阿龙一言不发地站在村长身后,也朝着顾乔点了点头。

    “我听我家婆娘说了,只是我刚才一直在忙祭祀的事,一不小心就耽搁了一会儿。”赛塔村长猛地吸了口烟,在吞云吐雾中说,“顾乔女士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赛塔村长不仅是个老烟枪,还是个红光满面的大胖子,肚子上颤悠的那几层膘儿,哪怕隔着衬衫也晃荡的刺眼。

    顾乔掩唇咳了下,温声道:“我们这次冒昧过来,一方面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向您请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来看望阿龙。”

    “那这几位是?”村长看向靳行深他们三个。

    上次村寨之行,虽然靳行深也和村长见过面,但为了不泄露身份,他和特战队的那些兄弟都是带着面罩的,所以村长并没有把他认出来。

    顾乔介绍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是专门陪我过来的。”

    村长敲了敲烟杆,目光从靳行深、陶恒、霍渠的脸上一一打量过:“这倒也是,一个女孩子来这深山老林确实很危险,多几个人倒也安全些。”

    顾乔略带拘谨地问:“村长,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感染了树化病?”

    “啥病?”

    “树化病。”顾乔向后指了指,“就是像他们那样,皮肤慢慢会变得像树皮一样的病。”

    “你说那个呀。”村长恍然大悟,摆了摆手,“那不是病,是诅咒。”

    “啥玩意?”陶恒脱口而出,“诅咒?”

    这一次,不只他没听懂,其他三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