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易姐姐。”林穗宜眼神从楼梯上移开,慢吞吞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也怪小临,没有直接和我们说。”易星澜看司临还是在看小孩子,看司临和林穗宜两个人的一系列操作,更像是两个摊上了大事,想自己扛着的小孩子。
她和司延谈恋爱的时候,十次约会,有七八次司延要带着小豆丁出来。
等后来司临莫名的搬出去后,她和司延结了婚。司延经常在执行任务,每半个月抽出时间去看一看司临的任务她就主动揽下了。
“不怪司临,是我……我情况特殊。”林穗宜回过神来,连忙地摇了摇头。
当时的选择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她的来历特殊,身份敏感,稍有不注意,司临担心护不住她。
想到今天司家老宅发生的事情,易星澜声音软了下来,“也怪我们,司延只当小临是和奶奶感情深,给奶奶抱不平。”
但是根本没想到,老太太和一个小孩,经常面对上门挑衅的女人孩子,是何感受。
被挑衅完之后还得自己消化,为了家族脸面,还要出手帮那些人压下丑闻。
两个人不说,他们也当无事发生,不去询问,想要维持着家族表面上的平和。
“司临不会被抓走的,是吗?”提到这个,林穗宜无法控制地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司家司临说的话。
在大瑞杀人要偿命,在现代也是,小谷有和她简略的科普过律法。
“不会,八十年前他们没有揭露,那今天也不会揭露。”
司家长辈虽然糊涂,但也不是没脑子,要是这些事情爆出去,比亲孙子杀私生子更炸裂的将是司将军的私生活。
而且司临奶奶为了司家名声,帮外室和私生子压下去的新闻,司临手里必定有存档。
“当然不会,他们死有余辜。”不知何时,司延和司临出现在了楼梯口,司延面色愠怒,却还是认真地给林穗宜接了话。
“我们先回去,这些事情你们不用管。”司延拍了拍司临的肩膀,“如果是平时,我和你嫂子倒是可以找关系一层一层打通,但现在穗宜在官方那边露了脸,我和户籍部那边也不太熟悉,联邦现在认的还是爸爸这个司将军,不是我这个小司将军。有些事情需要等风口浪尖过去了才能执行。”
“不过你也别担心,大哥会尽快帮你处理好。”事情说难不难,主要是这个时间点不太对。
如果没有出现企图分裂国家的那些犯罪团伙的事情,这个事情就好办许多。用不到那么大的名头。
一开始就该和他说的……那时候没有那么多事情,事情很快就能办妥。
紧盯着面无表情的弟弟,司延不由得有些挫败。
也怪他,如果不是他这么多年没有真的站在弟弟这边,也不会让弟弟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来找他。
该谈的已经在书房谈过了,司临微微点了点头。送走司延和易星澜后,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与面前大屏幕上播放的娱乐节目格格不入。
察觉到身旁的沙发凹陷,司临轻轻开口,“我又搞砸了。”
感觉到沙发的凹陷处在移动,一团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身边散发,林穗宜那始终温柔的声音响起:“不怪你。”
她真的不怪司临。
第一次或许有委屈,可情绪发散之后,也能理解了司临的选择。千载难逢的抓捕机会,换做是她,她也会那么做。只是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她自己,当时确实有些难过。
这第二次……她一开始并没有抱很大希望,或许是司临眼里的忧伤太明显,也或许是整个人提到家中的排斥。
以至于后续经司临大哥的安排,被官方采访。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假的,像是她们为了身份卡做的重重准备,都像是在过家家,实际上司家长辈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事实证明,司家长辈或许能一句话就能解决。
可如果是以司临朝他们道歉作为代价的话,她不愿。
“她们说,司项明迟早会死在战场上,到时候司家都是她们的。”坐在沙发上僵直着身体的司临,突然缓缓开口。
他不知道林穗宜想不想听,但他没由来地,想要把自己最黑暗最难堪的一面,展露在林穗宜面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消极。
“说奶奶再能干又能怎样,赚到的钱还是给她们花,她们出了事奶奶都得兜着,不然爷爷回家不会放过奶奶。”
“还说司家的权势以后都是她们儿子的,甚至三番两次地在战场上给司项明使绊子,给奶奶下毒。”
“那天我刚赶跑其中一个女人,我想回家告诉司项明这些事。但是在半山腰上,看到他在和那个女人的儿子聊天,大哥三弟的叫得很开心。那一瞬间,我觉得司项明也烂掉了。”
“每个季度我们都会去做检查,她们时间算得刚刚好,先是慢性毒,到最后一周的高剂量。司项明在系外和虫族发生争斗受伤,奶奶毒发身亡。”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再后来奶奶去世后,按照遗嘱,财产全部转到了我名下,包括司玉堂交给奶奶打理的私产。那些人忍不住了,去找司玉堂闹。我在他们对我动手之前,直接在生日宴上一把火全烧了。”
“司玉堂来得晚,没赶上那场火。”
司临语调没有任何感情,就那么直白地说出了当年为什么搬出来的原因。
“他们该死!”林穗宜扁了扁嘴,咒骂道。
这比她在大瑞听到的内宅肮脏事还要乱,外室给正妻下毒,正妻的孩子还与外室的孩子称兄道弟。
甚至还闹到明面上,就没见过这样的。
“我手段阴险,心狠手辣。”司临冷笑一声,重复着司玉堂给他的评价。
在林穗宜担忧的眼神中,继续说道:“他带回来的女人,一个是域外生物与华夏一族的混血,一个是当年从祖星带走的异族后代,一个是已经被虫族策反的。”
“他什么都知道,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觉得他能压制住。”
“这……这不是给自己带了三个奸细回来吗?”林穗宜下意识地喊出声。
司家爷爷怎么敢的呀?想想大瑞,就没有任何一位将军敢这么做的。
这……即便是带回去了,皇帝也不会允许的呀。
不对,现在没有皇帝。
可小谷说过也是有最高领导人的,那些人不知道吗?
“没人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吗?”她疑惑地问出声。
<
p>“知道的,碍于司玉堂在战场上的表现和国民度,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警告了司玉堂那些人的后代只能当个富贵闲人。”
林穗宜皱眉,司家爷爷没有和那些人说么?还跑去威胁司临的奶奶。
“她们三个倒是倾尽所有,想要混入上级圈层,可惜没成功。儿女们想要进入政府工作,但上头发话了,没有一个人敢给他们开后门,哪怕打着司玉堂的名号也不能。”
“后来去当了富贵闲人,可也是无恶不作,打着司家的名号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奶奶为了司家的名声,都忍着去擦屁股处理。”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不会受到惩罚,还有人给他们擦屁股。行事越发过分,和域外生物联合,拐骗我国民众去做人体实验,不慎被奶奶察觉,直接通知了领导。”
“也就是这一次之后,她们下了毒,想要直接侵占司家资源。”
“什么是人体实验?”林穗宜忍不住打断,这是什么事情,能让司临提起的时候,那么义愤填膺,痛苦不堪。
司临顿了一下,语气哽咽道:“在人的身上做实验,比如人和动物杂交;用人去测试违规药剂;摘除人体内脏更换给别人……”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该死”还是说早了,随着司临的话,脑子自动浮现出了那些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些人值得处以极刑!一把火把他们烧了还是便宜了他们。
司临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后继续说道:“也是这一次之后,领导层忍无可忍,不知道和司玉堂谈了什么,那些人只受到了不轻不重的短期羁押惩罚。”
“不久之后,司家就是司项明做主了。那些人心有不甘,却一直被司玉堂警告,可过惯了逍遥日子的人怎么会听从警告,那天晚上的生日宴是想要拉司玉堂入伙,一块去域外发展。”
“当时的我不理解,那些人作践民众的生命,随随便便地害死了将军妻子,居然不需要受到惩罚。”
“司玉堂选择了保下他们,那我只好送他们一起去死了。”语气颇为遗憾,没有把司玉堂一块烧了。
联邦迫于司玉堂的功绩不会处理他。他做的那些事情司玉堂自己也不敢公之于众。
发生那些事,难道他们不气吗?
气!但是对司玉堂无可奈何,更何况在情况发现的时候,司玉堂第一时间以退为进,解决方案让他们无话可说。
联邦对于司临的所作所为,只当做是不知道。司玉堂要是闹起来,他们也是不打算管的,这是他们的“家事”。
而且,司临这也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
司家没有被策反。
“可恶!!!”林穗宜气炸了!!!
害死了司临奶奶,害死了那么多民众,司家爷爷居然只是卸任了而已,这都不算是惩罚!
她一把拽住司临的胳膊,生气地怒骂:“你才没有手段阴险,心狠手辣。那些人渣干的事情,若是在大瑞,必定是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说完,感觉不太对。眼睛眨巴了两下,犹犹豫豫地继续道:“呃……也不用株连九族。就那些奸细和人渣死掉就好。”
“你这是为民除害!!!”她不好多评价司家爷爷。
只得气鼓鼓地坐在原地,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