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鳥時雨的表情僵了一瞬“我有自己的考量。”
“然后再次出事,你每次狡辩都说意外。”
“这次不一样。”月鳥時雨坐直了身体,绿眼睛直直地看着琴酒“我真的只是在试探他,顺便……让他以为他赢了。而且我下周要去大阪处理那个据点的事,正好可以暂时离开基地一阵子,给他一点‘我已经放松警惕了’的错觉。”
“大阪?”琴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据点的任务让手下去就行,不需要亲自跑一趟。”
“那边还有一批旧档案需要人工核对,涉及的资金流向比较复杂。”月鳥時雨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而且我想顺便查点别的东西。”
琴酒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东西?”
月鳥時雨意识到自己说快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像“我想出去玩”的借口“……就是……关于那个小组织上游的一条线,可能有大阪那边的关联。”
琴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上次说去江古田整合资料,结果你在那边做了什么?”
月鳥時雨的呼吸顿了一下“……整合资料。”
“井上的报告里你只在基地干了四天,剩下的时间都在出去玩,最后的收尾甚至丢给绿川你直接没回去。”
“……啧。”
月島時雨还想挣扎一下“可是我四天整理了一个月的内容。”
“你明知绿川对你的态度,去江古田用'整合资源'和'躲绿川'做借口混吃混喝偷懒。现在还要找借口去大阪的‘国际花与绿博览会’?”
月鳥時雨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破罐破摔“我其实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既然你逼我……如果你不让我去大阪,我明天就换回四号体。”
办公室里安静了。
琴酒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按在文件上的手指停住了,那种绝对的、凝固的静止维持了大约两秒。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一个选项。”月鳥時雨挺直了背,绿眼睛里带着笃定“基地的微波炉和新到的绿植都等着我回去,而且你不怀念那个开朗活泼可爱的我吗?”
琴酒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月鳥時雨注意到他的喉结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他见过的不多的、琴酒对自己说的话产生生理反应的表现。琴酒沉默了三秒终于开口了“……你去大阪可以。但绿川光留在东京,不能跟你去。”
“为什么?!”
“这次你再带他去,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直接把大阪当成第二个度假地。”
月鳥张了张嘴又合上。他确实曾经在某些任务里,让伏特加帮他把收尾工作处理完、自己溜去吃东西。但那些都是不影响任务完成质量的小动作。他在心里把那些小动作快速过了一遍,发现它们确实积累成了一种可以被预测的模式。
“你这是在报复我上次去江古田的事?”
“我是在确保你能专注于任务。”琴酒的语气依然平稳“你上次出去绿川跟着被基地里的人传成什么了?你要是去大阪还带着他,回来之后基地里会有新的流言,说你和他去度蜜月了。”
“……有点恶心,那我在大阪期间需要什么资源怎么办?”
“当地有据点负责人,你可以通过他们获取基础支持。如果遇到需要额外人手的情况,以你的权限可以向总部申请临时调配,但绿川不行。”琴酒终于抬起头,目光平稳地落在他脸上“你在大阪的时间,所有任务和收尾工作都必须由你自己完成。不能转交,不能分派,不能留到回东京再处理。”
月鳥看着琴酒那双平静的眼睛,感觉自己被彻底识破了。他原本的打算确实是快速把核心任务处理完,剩下的零碎收尾丢给绿川,自己在大阪的剩余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但现在这个计划被堵死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一副不甘心但又没办法的表情“知道了知道了,那我自己去总行了吧。”
月鳥時雨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月鳥時雨靠在门旁边的墙上,闭着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花了几秒钟消化刚才的对话,自己成功争取到了大阪的任务,代价是被剥夺了带绿川光的权限。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沿着走廊往回走。他的步伐比来时稍微轻快一些,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弧度。
还好琴酒不知道去江古田的真实原因。要是让他知道真的是因为伏特加那句话吓得自己连夜跑路、还被绿川光翻窗堵门,那嘲笑声能把他从基地的东翼钉到西翼,那他才是真的不用做人了。
更何况琴酒以为他跑去江古田是去玩,结果他用几天时间把井上那边积压的资料都清完了,任务报告都交上去了。效率高成这样,就算真是在玩也算玩得漂亮。
所以月鳥時雨不打算纠正琴酒的误解。让琴酒觉得自己“虽然爱玩但活儿干得漂亮”,比让琴酒知道真相要好得多。
月島時雨发现还在原地的伏特加“正好,你和我去工作交接再陪我去东翼的医疗舱,我四天后的晚上回来,再帮我安排五天后去大阪的事。”
两个人走到一半月島時雨突然想起一件事“记得把绿川手里那张我的通行证收回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四号体苍白的脸上。
夜見透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从二号体抽离的残余眩晕感正在消退。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四号体特有的轻盈和那种过于清晰的视觉。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四号体的身体比二号体小了很多,走路的时候重心更低,让她有一瞬间的失衡感,但她很快适应了。
客厅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咖啡机运转的低鸣。夜見透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深蓝色睡衣走出房间,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小动物。
“早。”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醒了?”
“嗯。”夜見透揉着眼睛走到餐桌边坐下,把下巴搁在桌面上,闭着眼睛等早餐。
松田阵平从客厅沙发上探过头来,手里拿着手机“你发的那个消息「你们可能要当爷爷奶奶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研二琢磨了几天也没琢磨出来。”
夜見透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我说你们要有孙子了。好痛。”
“好好说话。”松田阵平弹脑瓜崩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萩原研二也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夜見透捂着额头欲哭无泪的脸上。
“我在江古田捡到一个小孩,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打算收他当教子。算起来你们不就是爷爷奶奶辈了?”
松田阵平
深吸一口气“说了别这么叫我,而且你出去了一趟就给自己找了个教子?”
“准确地说是他妈妈先提出来的。她说‘你这种语气是想收他当教子吗’,我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就答应了。”
萩原研二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复杂“那个孩子多大了?”
“快11岁了。叫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差不多大,挺聪明的,眼睛特别亮,说话有分寸就是有时候皮了点。”
松田阵平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抱胸“你和那个小孩怎么认识的?”
“我在江古田探索人生方向的时候迷失了道路,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阵杏花微雨。转头我发现了他……”
“说人话。”
我在江古田迷路了,他捡到我还带我找到了可丽饼店。后来他带我逛了几天江古田,去了他经常去的地方,还去了他家,发现他爸爸留下的密室。”夜見透顿了一下,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他父亲两年前去世了,母亲经常出差不在家,基本上是自己一个人住。但他性格比我想象的坚韧,没有那种消沉,我觉得他值得有一个能偶尔罩着他的人。”
萩原研二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思考的光“你收他当教子……他知道你的情况吗?知道你那边的身份吗?”
“现在不知道,以后会慢慢告诉他。他父母……有点偏向那边的时间,他自己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是普通人。”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眉头依然皱着“你确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
“他父亲已经惹到了那个世界的人。我反而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至少比我完全不管要好。”夜見透放下水杯,绿眼睛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而且,你们不觉得我这样的人,能有一个教子是一件很讽刺但也不错的事情吗?”
萩原研二微微皱眉“你是说,他父亲已经沾上了?”
“是的,他作为儿子迟早也会被发现。我查过,那个组织还在追查和他父亲相关的人和线索。快斗现在平安无事是因为他的信息还没有被对方掌握。但这种事说不准哪天就会改变。与其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不如我给他提供一个能帮他看清局势,提供助力的平台。至少在我的保护范围内,我能及时知道有没有人在查他,也能提前安排应对。”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措辞“而且,组织其实不怎么管成员的私事。只要不涉及任务和机密,成员在外面认个教子或者收养个孩子一般不会有人过问甚至知道。贝尔摩德不就在娱乐圈混得很好吗?她身边的朋友、合作过的演员、甚至一些私交不错的人组织从来不会去管。只要她不利用那些关系做危害组织的事,上面根本不在意。”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松动了一些“那你能教他什么?怎么教他?”
“先让他继承他父亲的魔术技巧和舞台表演能力,等时机合适会告诉他一些关于那边世界的常识,教他怎么辨认危险、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联系我。但这些不会急于推进,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等过几年他再大一些,再根据他的意愿决定要不要深入。”
萩原研二看着她笃定的目光“你跟他母亲聊过这件事了?”
“聊过了。她当时以为我把她儿子绑架了,差点在阳台上朝我开枪。”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