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邵罡能听从皇命,别无二心,那么就可以用到老死,可要是邵罡有了帮助沈暮雪的心思,那谢云川怎么死的,邵罡就会怎么死。

    甚至有了谢燃的前车之鉴,邵罡一家,不会再有生路!

    皇帝突然又问:“沈清漓那丫头可找见了?”

    兄妹两人分散,如今沈暮雪现世,沈清漓应该也会有所动作。

    那个沈无妄太会隐藏。

    居然沈暮雪能隐藏高深武功,那……沈清漓自然也可以。

    李元清当然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遗憾摇头:“回父皇,还没找到,那晚丞相府涌出几百号人,行踪难觅,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沈暮雪身边有谢燃,不好对付。

    可沈清漓一个小姑娘就可好拿捏太多,而沈暮雪重亲缘……

    其中一位与邵罡有过过节的大臣眼珠子一转。

    突然说:“陛下,沈清漓会不会逃往邵家?”

    “不会。”

    皇帝说的笃定,“昔日邵月为了活命,宁愿牺牲沈暮雪,这等做派,沈清漓断然不会投奔。”

    他相信,沈无妄的女儿再愚笨,也不会投奔险些害死自己哥哥的人。

    谁知李元清却喃喃道:“万一……都是计谋呢?”

    皇帝:“!”

    *

    连拿两座城池,沈暮雪也并未耽搁,第二天就跟谢燃乔装打扮进入了忠德侯的领地。

    在忠德侯的庇护下,这里的百姓过的还算不错。

    沈暮雪走在大街上,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

    侧头看去,就瞧见一名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还猥琐的舔嘴唇。

    “……”

    沈暮雪蹙眉,秉承着暗察的身份,选择了无视。

    “谢燃,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恐怕是不愿意放弃抵抗,看来还是得跟忠德侯见一面才行。”

    这座城能保持目前的安宁状况,多半都是忠德侯一人扛下了压力。

    若是劝说,说不定还能不动用兵马……

    “?”

    许久没等到回应,沈暮雪回头看去,就瞧见谢燃正在看身后的某处,完全心不在焉的样子。

    问:“怎么了?见到熟人了?”

    谢燃回过神,眼里的冷意瞬间散去,突然捂着肚子。

    “不是啊,我看见茅房了,你在茶楼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沈暮雪反应。

    拔腿就跑。

    沈暮雪:“……”

    人有三急,他理解的。

    在拐角处,刚才恶意看沈暮雪的男子正在吩咐,“去,就他了,给我捉回府,扔我床上!”

    小厮还会几分犹豫,“公子,侯爷知道了恐怕又得打您板子,我们去南通馆……”

    男子直接暴打小厮,“让你们做就去!那些个矫情人,哪有这个清冷美人够味儿,对了,给他下点儿药。”

    看着身姿单薄,可个子在那摆着,他还是要以防万一。

    小厮还是担忧,“可是那人身后跟着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练家子。”

    男子不屑道:“那又怎样?我怕他?”

    这里是他的地盘。

    嘲讽道:“他还能飞过来打我吗?”

    小厮突然间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全部面露惊恐。

    而男人也感觉自己被一道阴影覆盖。

    回头。

    是谢燃。

    藏在阴影下的深邃眼眸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随时可以碾碎眼前所有。

    语气危险:“打你?这可是你说的。”

    第77章 阿雪说都听他的!

    偏僻寂静的小道里无人知晓正在发生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

    他们十一个人被谢燃包围了!

    全都被揍的两眼冒金星。

    晕了。

    等打完,谢燃仍有余气的踹了一脚男人,“睡地上了?真是抱歉啊,这里不让睡觉。”

    揪着晕倒的男人随手就扔进旁边的茅房了。

    想对沈暮雪下手?

    冷嗤道:“真是对世间没有留恋了。”

    若不是他来这里有正事,杀人会影响沈暮雪的计划,这群家伙也没资格享受他的顶级‘按摩·了。

    “谢燃。”沈暮雪悄无声息出现在拐角,“茅房有毒气?”

    视线扫过倒了一地的人。

    鼻青脸肿的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而其中一名小厮装扮的人太见过,就是刚在用目光骚扰他的男人身边跟着的小厮。

    谢燃整理了一下护腕。

    满眼的无辜,“不知道哇,这青天白日的,他们倒地就睡,可能是这里治安很好吧。”

    沈暮雪:“…………”

    他应该还没有瞎。

    但也知道,谢燃是来为他出气的,这是在保护他。

    也不多说,“走吧,毕竟还在别人的地盘,事情别闹大了。”

    看一眼就看一眼,最多心里膈应恶心。

    两人并肩而去。

    “阿雪,你为什么会跟来?你也三急了?要不你就在这里上?我帮你挡着点?”

    谢燃顿了顿,“我帮你扶也行。”

    沈暮雪太阳穴一抽,清冷的目光没什么感情的扫向谢燃。

    这家伙皮又痒了。

    谢燃:“?”

    这么看他干嘛?难道他又变帅了?

    下一秒……

    “嗷———我的屁股!”

    *

    忠德侯府。

    “侯爷,有两位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管家有些疑惑。

    “故人?”忠德侯品茗的动作有片刻迟疑,“让他们进来吧。”

    如今天下大乱,莫不是哪个旁室的孩子来投奔了?

    当沈暮雪和谢燃站在面前后……

    “……”

    这还不如是亲戚来投奔呢!

    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冷笑道:“沈暮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如今两军对峙,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来忠德侯府拜见。

    但……

    城门紧闭,三步一看守,五步一岗哨。

    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沈暮雪谦逊行礼,“秦伯父,数年未见,暮雪甚是想念。”

    忠德侯·秦尘早已洞察沈暮雪的目的。

    递给管家一个眼神,似笑非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的目的也无非是劝说我归顺你们这场小孩子打闹,暮雪啊,你是很聪明,那你也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与你们的实力,无异于蚍蜉撼树。”

    说话间还看了谢燃一眼,带着些警惕。

    这段时间他也调查了。

    谢燃这厮就是个纯粹的莽夫,既能杀穿西戎王宫,又能雷霆镇压山匪霍乱。

    杀人不眨眼。

    就是条没有铁链控制的疯狗,看谁不顺眼都能咬一口。

    论武力,他万万不是对手的。

    谢燃眼里冒出了火,冲动的就要上前,“你……”

    他们被害的家破人亡,在这人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忠德侯·秦尘脸色微变,身体本能的向后靠了些,想要与谢燃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沈暮雪当即扣了谢燃的手腕。

    微笑着上前半步,“我自然知道,但更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上位者没有能力,那自然就要让有能力的人走上去。”

    内敛含蓄,眼里又是十足的自信。

    这让忠德侯·秦尘感觉到割裂。

    门口突然涌入大量士兵,将两人团团围住,忠德侯·秦尘高居上位,如今也有了底气,坐直身体。

    嘲讽道:“沈贤侄,你爹手握大权,陛下自然要料理了,要怪就怪你爹自己高处不胜寒,连累了你们一家。”

    “……”

    沈暮雪眼睛眯了眯,“那你呢?”

    挖苦之下,沈暮雪话里也没了尊称。

    秦尘茫然,“什么?”

    沈暮雪嘲弄道:“李家皇帝加税,你用自己的私库代替百姓税收,你又能坚持多久?李家皇帝又会让你坚持多久?你想成为第二个边境城吗?”

    人心都是贪婪的。

    忠德侯府有钱,那就榨干,榨干了百姓还有。

    他会亲自来劝秦尘,就是看在秦尘是真的为百姓好、一心向民的份儿上。

    秦尘搭在扶手上的手渐渐收紧。

    连带着上半身都开始紧绷。

    沈暮雪又说:“我和谢燃能悄无声息进城,自然也能让我的大军进来,我不过是不想伤及百姓罢了。”

    谢燃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人侮辱他爹又诋毁沈暮雪爹的话。

    怒道:“阿雪,跟他废话什么?”

    撸起袖子把沈暮雪护在身后。

    “这点儿虾兵蟹将我还没放在眼里,直接把他绑了当人质就行。”

    作势就要冲上去。

    这可给秦尘吓了一跳,忙不迭看向沈暮雪。

    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