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大清囧事 > 83. 第八十二章
    今年处暑的天儿不知怎的,比起往年格外热。晌午刚过,莲花馆院子里一点儿人动静也没有,只有树上蝉声喘嘶不止。侧福晋高徽玉坐在屋里不停用帕子擦拭颈子上的薄汗,“天儿齁热,想求嫡福晋多给些冰例,说什么规矩不能破。她是见我没有子嗣傍身,故意给我摆架子!”

    从今儿晨起开始就听着高徽玉抱怨天气热,雾绡伺候高徽玉衣裳脱了换,换了又脱。不得消暑的法儿,就跑去茶房要了壶梅浆,拿冰围在壶周围冰镇一会,希望能让主子缓缓热劲儿。“奴才打听了,您这话一点不虚。嫡福晋怎么说也是名门世家,在家做姑奶奶的时候该是不缺用度的,到了这紫禁城里可吝色……”雾绡捡起冰镇用的碎冰核含进嘴里,化得差不多的冰核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别提多凉爽,“主子先将就着用盏冰饮子。一会儿咱们去后头林子里,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您兴许能觉得凉快些。”

    “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也好。”高徽玉这会子也没闲心碎嘴玉录黛的家世,只想着赶紧凉快下来。让雾绡提上冰梅浆,几样小点心,主仆二人在溪水边寻了一处树多的地方,树下铺好毯子席地而坐。

    高徽玉手里的织纱螺钿团扇挥动得缓和许多,没有在房里那般烦躁不安。繁木阴阴,喝着冰镇梅浆惬意得很。“看来我这个侧福晋还是不能就这样算了,老话儿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上得那杆头才能让底下的人瞧得见你。到时候别说区区的冰例,就是冰山都要得。”

    雾绡含着谄笑,又递上一块银锭酥,“主子花样年纪,可谓是大好的前程。咱们家老爷子将调任两淮盐政又兼江宁织造,江宁织造那是什么官儿啊!那可是圣祖爷的股肱耳目。万岁爷能把老爷子安置到江南去,一来是对四爷的助益,再个就是对您在四爷身边儿的助益呀!”

    原本高斌调任的消息已经过了有十几日了,高徽玉好容易平息的骄傲心气儿又给雾绡勾起来。脸上那番得意,眉眼口鼻无一处是落下的,“算庄亲王识相,受了皇上挤兑知道悬崖勒马。你说他早早儿地把心思同小王爷一样用在四爷身上,何至于把自个儿弄得丢面子。”

    雾绡连声称是,坐在高徽玉身边儿替她捏起肩膀,“万岁爷自六月六宴席上回去,立刻召了庄亲王到园子里来。故意守着几位军机处大臣,问庄亲王江宁织造由谁来继任合适?万岁爷早就打定的主意,就是逼着从庄亲王口中说出来......”从前备受恩宠的十六爷硬是被塞了一口黄连。想到雍正大人如此的故意刁难庄亲王,雾绡没忍住嗤笑了出来。

    高徽玉说着庄亲王费力不讨好,总归都是些贬损的话儿,嚼舌头越嚼觉得有意思,嘻笑声飘出去老远......

    “小主子您慢点跑,仔细着点儿,别摔跤!”远远儿的就听见舒兰房里的保姆赵氏追着小永璜跑了来。赵氏短打天足最适合照料精神头十足的小阿哥,没跑太远就捉住了永璜。

    保姆赵氏见高徽玉在树底下坐着乘凉,赶忙整理衣裳牵着永璜上去见礼,“奴才代小主子见过侧福晋,您万福金安。”

    常日里永璜和高徽玉少有碰面,多数时候是跟着保姆和奶姆们的。舒兰嘱咐过保姆们不要让永璜吵闹到莲花馆的格格和福晋们,虽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怕遇着不好说话的,对永璜苛待。

    不小心凑巧遇上了为着义理也得问安不是?保姆赵氏想请完安扭头就走的,高徽玉还没发话,雾绡却了站起来,“赵嬷嬷留步。咱们旗人最重礼节,小阿哥又不是襁褓里的那会儿了,现如今聪□□智,该自行向侧福晋问安,难道在四爷跟前儿也由赵嬷嬷您代劳么?”

    面对雾绡的质疑赵氏自知有些理亏,只好让永璜上前去给他的庶母请安。小永璜也不认生,张着胳膊跑到高徽玉近前,奶声奶气大声道:“给额涅请安!”

    高徽玉脸上带笑,拉住永璜的小手,“好孩子,额涅这有点心和冰饮子,给你吃可好?”

    吃点心还好说,冰饮子给孩子喝教赵氏的心提起来一截儿,“侧福晋担待,小主子他还小,喝不得凉的。”

    高徽玉瞥了赵氏一眼,拿银锭酥往永璜嘴边送,永璜不知所措地紧紧闭着嘴巴就是不肯张嘴。高徽玉有点不大高兴,撂下点心拍着手指上的点心渣儿,“赵嬷嬷是怎么教小主子的,对我这个庶母这般疏远,莫不是你在他耳朵边说了我什么不好的......”

    “侧福晋可不敢冤屈了奴才,小主子夏季常拉肚子,奴才们紧盯着他的口粮,不许他乱吃。就算是在舒兰格格那儿,也是一样的!”保姆赵氏诚惶诚恐,不是侧福晋有什么威仪,说白了是忌惮最近高斌在朝廷上得用,所以紧赶着解释,“您身份贵重,长者赐,少者不敢辞。”走过去从食盒里拿起高徽玉放下的那块点心,再次送到永璜嘴边儿,让永璜咬了一小口。

    点心也吃了,好话也说了,高徽玉便没有再计较,只说好生照料着。保姆赵氏连声应下,就抱着永璜回了莲花馆。

    活蹦乱跳的孩子终归不是自己的,看着着实眼馋。高徽玉见赵氏走远,顶着的心气儿泄了下来,“唉,要是我有这么个讨人喜欢的儿子,指定比舒兰还要小心谨慎。可惜没那个命!”

    生孩子的执念是每个深宫女子烙在心尖儿上头的,看得比得到主子爷的疼惜还重。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孩子可是只认一个母亲......

    “主子可不能说不吉的话儿。”雾绡蹲下身,眼中一派积极,“您甭气馁,这命又不是不能变......逆天改命的事儿多了去了……”

    “这命能改?”高徽玉来了精神,本暗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奴才既然说得出口,就是有主意献给您。”雾绡凑近高徽玉耳边,低声细语,“您还记得天贶节之后万岁爷又召了几位道士进园子?这回是炼制丹药比以往道士更加厉害的,名叫王定乾。服用他的丹药,魂魄可暂往太虚仙境,您若是能由他相助,说不定能得兰梦。”

    兰,是郑文公的妾室梦得天使赐予兰花有孕产子后,给儿子所取的名字。郑兰继位郑国主君,后世称其为郑穆公。要是王定乾等一干道士真能向天使借得兰开二度,说不定遥远的将来她高徽玉真能生下个郑穆公二世。

    谁又能否认玄学也可以算作一种技术呢......

    这就不得不提起四阿哥让某丫头画炸毛兔儿找东西的那件事了。

    “唔......你说他是不是偷偷修炼过什么仙法?”某丫头双手捧着奶饽饽咬下去了一大口,奶香味儿十足,“月兔就突然回来了唉!唔唔......”

    “或许罢,四爷......他......”舒兰讪笑着提了提唇角,欲言又止,“他......后来没说别的什么?”

    “没有哇!不过他把月兔砚滴收起来了,说是怕我把他的兔子再吓跑了。哦,对了,还把我画的兔子也收起来了,说要替他的月兔挡灾。”她琢磨这四阿哥是越来越迷信了,谁家好人用一只纸上画的兔子保护另一只用玉雕刻的兔子?简直不知所谓!

    舒兰默默点头,脸上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感。一旁只顾埋头吃点心的丫头似乎一点都没察觉空气里的不对劲,捧着茶碗牛饮一通,最后张大嘴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下午茶的时间过得好快,某丫头摸摸自己吃饱了撑的小肚子,好像那有了三个月身孕的样子。双手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四阿哥快放学回来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晚上加班陪四阿哥背书......”

    四阿哥背书这件事本来和她没有半分钱关系,四阿哥只管背,她只管在角落里偷偷懒。可能是四阿哥心理不太平衡,眼红她得到了雍正大人赏赐的第一颗荔枝,所以罚她背诵唐诗集册。

    看着摞起来快有她半人高的集册,她瞬间有种杀心四起的心情......

    每背一首古诗,她就要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在脑子里把作者千刀万剐一次。哪个诗人写的诗词最多,被她在脑子里发挥想象力处刑的次数和花样就最多。这个时候四阿哥就会从他手中的书卷后露出半张脸来,冷冷淡淡地看着她,然后冷冷淡淡地道:“把你呲出来的大牙收回去!”

    “哦......”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她只能在心里翻翻白眼儿。

    “你不是喜欢对诗么?”书卷完全挡住他的脸,书封写着《幽梦影》卷一。是一部清言小品,文人们的随笔小记,是四阿哥放松精神用来闲时打发时间的。

    书上有一句“人须求可入诗,物须求可入画”,感觉这清言后面少了什么,想要寻求的答案没了踪影......可能,情不是求就能求来的罢,更何况他还是主子呢……

    要是她没记错,今晚四阿哥要抽查她唐宋八大家之首韩愈的诗,垂头丧气地复习背诵着:“旁有一株李,颜色惨惨似含嗟。”她好像就是韩愈说的那株李花似的,颜色何止惨惨,简直就是惨无人道!

    这回就算是舒兰在背后叫她捎着点心当宵夜吃,她都没了心情,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没等舒兰对她的同情心泛滥,刚跑出舒兰房门的丫头忽然又急匆匆跑了回来,打了舒兰一个措手不及。她两只手张牙舞爪来回晃动,不停重复:“完蛋了完蛋了......”

    舒兰问她怎么了,她火烧屁股一样在暖阁里打转儿,“四阿哥抱着永璜快要进来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在这儿吃下午茶,保不齐会让我把《唐诗三百首》倒着写!”

    永璜奶声奶气的笑声越来越近,四阿哥逗他说要陪他要打金钱棍唱竹枝词。某丫头一听到“棍”这个字感觉头皮有点发麻,捂着屁股一溜烟儿钻进床底下去。

    “阿玛,阿玛!我不要金钱棍,不要金钱棍!”永璜两脚还没沾屋地就开始扭动小小的身体,浑身充满抗拒。

    “永璜乖,不能对阿玛无礼。”舒兰接过孩子,手绢儿擦拭完永璜额头上的汗水,朝四阿哥蹲了个礼,“四爷今儿书房散得早,奴才没来得及预备茶饮,这就去吩咐茶房......”

    “天儿太热了,朱师傅体虚不耐暑热,冰饮子也不敢多喝,腿上风湿的毛病还近不得冰冷物,只好早早儿叫散了。”四阿哥边摆手,招过跟在身后的赵嬷嬷,“以后侧福晋给的点心不许给大阿哥吃,若是侧福晋不高兴,你只管告诉她叫她来找我。”

    赵嬷嬷得了丹书铁券般的底气应了声是,然后抱起永璜往偏房里去换衣裳去了。孩子不大,出汗倒是不少,伸手往脖领子里一摸,一手的汗。

    桌上漆盘花鸟鼓式盘里的点心风卷残云过的样子,绿彩缠枝纹盖碗里茶水也喝了个精光,湿漉漉的茶叶紧紧贴在碗底。用过这些茶食的人估摸着是个饿死鬼儿投胎。整个紫禁城能到这种程度的,除了最近一边在心里骂遍唐宋诗人先贤,一边背诵他们诗词的丫头,他四阿哥实在想不到会有其他什么人可以将茶点吃到这个份儿上......

    她的诗词只有在背到“丰年留客足鸡豚”以及“劝君速吃莫踌躇”这类句子时记得才格外清楚,诵得格外顺口。

    四阿哥的眼睛盯住被喝了个精光的茶杯,问道:“永璜可有再跟你哭闹?”用手抚摸了一下茶杯壁,温温热热的,应该是刚刚喝没完没有多久。绕桌踱步,眼神开始不经意间在此间上上下下打量,就连房梁都没有放过。为的是忌惮某些人学人做起梁上君子,不怕她盗钱

    财千缗,而是怕她不小心压断了房梁,害了一屋子的人。

    舒兰见四阿哥起疑,便急忙找人把茶食餐具都撤了,换几样新的进来。自己替四阿哥打着扇子,笑语吟吟的,“小孩子哪有不任性的。等他哭闹够了,奴才跟他讲了一夜的道理,这才将他哄睡。”心里舒兰还是心疼永璜的,小小的人儿就那么嚎着嗓子哭,多少玩意儿也不能称他的意。

    “造办处送来那些金的玉的,就没有一个他喜欢的么?”四阿哥拧眉,撩起袍子落了座,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舒兰,“那日他可是答应得好好的,我见他抱着那只青玉嵌宝卧兔不撒手,以为永璜就忘了那月兔。”弘历有些不落忍,永璜不是个喜欢哭闹的孩子,学走路时摔了个大马趴都能忍住不哭,晃晃悠悠站起来还咯咯地笑。一听说永璜为了那只月兔砚滴哭了一夜,心里头有些后悔。

    “孩子说月亮上的兔子他没见过,听闻八月十五之夜那只月兔儿能变作神仙下凡,予他丹药,治好我的旧疾……”舒兰话儿的语气里有些在笑自己的儿子稚子单纯,又感动于儿子的孝心,所以脸上笑得真诚幸福。

    弘历闻言有些微微的讶异在眼中闪过,随即伸手握住舒兰的手,沉默了少倾。心中生出对自己庶长子的一点愧疚,愧疚自己竟然强行夺了这份孝心去,“君子立身,虽云百行,唯诚与孝最为其首。咱们的儿子小小的个人儿,就有如此赤子之孝,是我的不是。那日午后他跑到我的书房去偷偷拿了月兔砚滴,只当是他贪玩,没想到竟然是这通缘故……”

    为孩子的情感所系,两个人面对着面像是寻常的家人。弘历为着永璜的孝心和自己对他的误会,临时决定留下来用晚膳,好在饭桌上多与永璜亲近亲近。舒兰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还不经意间向着床榻瞟去。这下他似乎明白了“君子”不在梁上,而在床下。

    不多时听见门外廊子下永璜喊着“阿玛,额涅”欢快着步子跑了进来。一头扎进四阿哥怀里,四阿哥将他抱起,永璜就用两只小手臂搂住四阿哥的脖颈,“阿玛我不要金钱棍,我要月亮上的长生仙兔!”

    赵嬷嬷刚给永璜换过一身衣裳,现下又跑出一层薄汗,小小的鼻尖上冒出小小的汗珠子,俏皮得很。四阿哥用手指抹去永璜鼻尖的小汗珠,眼中心中尽是宠爱,“好,用过膳永璜跟阿玛去书房把长生仙兔请回来,让它护佑着你和额涅,无病无灾。”

    永璜欢喜得直拍手,粉嘟嘟的小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奶白色的乳牙。

    父子两人好久没如今天这样热络亲昵,然而躲在床下的某人眼睁睁看着父慈子孝的画面只想哭,只可惜欲哭无泪的那种哭罢了……

    一开始选择躲进床底有些草率了,趴着的姿势已经保持了快半个时辰。心里暗骂父子情深的剧情似乎过于超时了喂!像她这种席位以及角度,还是被迫观看的观众来说,表示要被赔偿精神损失费的好么!

    舒兰坐在桌旁提心吊胆,眼睛不经意总想着朝床底下看,一个呼吸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床下的某丫头不个不留神儿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到时候引得四阿哥绞尽脑汁,也要想出个新的法子让她付出代价。

    某丫头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地板,好像厨师煎锅里又怕粘锅又怕被翻成稀碎的鱼,只好小心谨慎磨磨蹭蹭,直到翻身成功后仰面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变成粘锅鱼。

    外面四阿哥和永璜玩起了藤球,球上坠了小铃铛,两个人抛来抛去玩耍,铃铛就发出叮铃铃叮铃铃的响声。任铃声和着永璜的笑声一来一回,却一点儿也不耽误她躺在床底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坠着铃铛的藤球骨碌碌滚进了床底来,好死不死砸在她的脑门上。

    然后,外面的父子俩人就是一阵死寂,连舒兰都哑了声音,一时之间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还不快把球扔出来,你是等着爷过去把你和球一块儿从这间屋子里踢出去么?”四阿哥拉着永璜的手,父子俩人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黑漆漆的床底。

    “……”又是一阵死寂,藤球默默地从床底滚出来,一路奔向四阿哥脚边,晃晃悠悠之后停了个稳当可靠。

    永璜抱起球仰头看向自己的阿玛,闪着无辜纯稚的眼睛,嘴角湿润润着,“阿玛……不要责怪思春姑姑,好不好?”大约是舌头和嘴巴的关系相互之间还不熟络,所以永璜说话又慢又长。

    四阿哥蹲下身子,慈爱地看着永璜满脸真挚期盼,“你不让阿玛责怪她,难道忘了她诓骗你吃食的事儿了么?阿玛可是听说,你食谱单子上的乳酪都进了她的肚子。”

    旧账还没等账主子跟她去讨要,她先自己从床底下露出个脑袋来,头发上还挂着蛛丝,“那个……我想纠正一下哈,大阿哥拉肚子就是因为吃了乳酪的的缘故,因为他乳糖不耐受……”

    她还想解释一下什么是乳糖不耐受,舒兰突然挡在她和四阿哥之间,企图用自己宽大的衣摆让四阿哥一衣障目,“其实春儿格格说得没错,自从永璜不吃乳酪,便再也不像以前爱拉肚子了。说起来,春儿格格还有一份儿功劳呢!”

    四阿哥握住永璜单薄的肩膀,轻哼一声,那声轻哼里多少带着些轻蔑的意味,“乳酪也便罢了,那环饼,蜜饯,槽子糕,椒盐三角酥……大阿哥吃了都会拉肚子么?”

    呵,四阿哥还真是小气!她不过就是怕永璜吃不完,浪费粮食好不啦!稼穑艰难不艰难她不知道,可如果让她看得见吃不着,那她的人生才是最艰难的!

    舒兰转头朝她抛去一个“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表情,后果可想而知,四阿哥再次把惩罚她的花样新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