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春四月三日,明夷县下了场桃花雪,春雪压枝头,天气甚至比冬天还冷。
一名身材高挑、眉眼锋利、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身穿深蓝色棉服,骑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沿西澜线迎风冒雪地进入并莲镇。
远远望去,如一幅皑雪啸西风,红马驾蓝衣的水彩画。
这女子看着手中的罗盘一路寻找,最后停在公孙硕门前下了马,敲响公孙老师的家门,一连敲了三次都没人应。
她探头向院墙里看去,只见地面雪及膝盖,房间里黑乎乎一片,门窗紧锁,不似有人生活的痕迹。
隔壁有人在清扫门前雪。
女子牵着马走了过去,问道:“老哥,请问公孙硕住在这里吗?”
老姚狐疑看了看女子:“你找他有什么事?”
女子说道:“我是他妻子的故交,一直在找她的下落。”
老姚痛心疾首地说:“半个月前有护卫队员找到公孙老师,请他出马办件什么事,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只知道他当时跟着那几个队员走了,结果几天前几名护卫队员亲自过来通知了公孙老师牺牲的消息。”
女子闻言慌忙问道:“那他妻子呢?他妻子现在在哪?”
老姚摇着头说:“说来也奇怪,护卫队员来通知公孙老师的死讯之前,雁老师就在一天半夜突然走了。”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趁夜悄悄走的。”老姚长吁短叹,“也不知道是不是遭了什么事了。”
女子看出老姚的确丝毫不知内情,道了声谢,讨了口水喝,便重新骑马上路寻找了。
刚出并莲镇口不到三公里,她看到远处一男一女两个人也往并莲镇里去。
他们身上的衣服崭新厚实,脸上的冻伤较新,一看就是外地人。这个时候到并莲镇,肯定别有企图。
她下了马,牵着马缰绳遥遥地随在两人后面。那两人果真如她所料,也找到雁素秋家里,见问老姚不着,又追问许久,叹息了半天才离开。
之后那两人出了镇,到一处荒郊野岭的背山地,用灵丝发出信息,告知对方雁素秋早几天前就离开并莲镇。
过不一会儿,对面的灵丝传来,说雁素秋离开时间不久,不妨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她的灵识。
那两人又开始在灵丝上写信息,说雁素秋有一个半岁的孩子。
这是她刚才完全没有得到的信息,雁素秋居然有了孩子了。
女子意识到追杀雁素秋的人尚且不知道她有了孩子的消息,且这事关重大。于是迅疾出手,不等他俩写完,就从怀里掏出两枚梅花镖,嗖嗖两镖飞出去,直取对方性命。
女子杀了那两个追踪而来的人,拿走他们身上的信物,用雪草草掩盖了尸体。
然后在并莲镇外围仔细寻找起雁素秋的灵识。
终于被她感知到镇子北边的小路上有雁素秋微弱的灵识。</
p>褚衣循着灵识,一路向北,继续寻找雁素秋。
她从夔陵南部、经陇右、再到库措,虽能断断续续地感知到微乎其微的灵识,却始终无法找到雁素秋。
灵识最终消失在阿钦贡加无人区东南部通天河下游。
她渡过通天河,茫然没有目标地寻找,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通天河的支流岩石河发现了一个女子躺在河边。
她激动的跑过去,将湿漉漉的女人抱起来,才发现并不是雁素秋。
那女人奄奄一息,几乎没有活人气儿了,只能感知到衰弱的灵识。
褚衣忽然意识到,这一路以来的灵识,是雁素秋故意布下的迷阵。
也对啊,若她能依据灵识追踪,其他人也一样能。
雁素秋能保护自己的方式不多了。
既然找不到雁素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先把这女人救了吧。至于活不活的只能看她的造化。
她把女人放在马上往村镇的方向走。
马背颠簸下,那女人呛了口水,竟自己醒了过来。
半昏半醒间,她蓦地警惕问道:“你是谁?准备带我去哪?”
褚衣瞧这女人长得温婉可人,一张口声音也软糯柔美。
“褚衣。”她能感觉到对方完全无害,“我救了你,你不用怕我,我可是天大的好人。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你。”女子说,“许音。我叫许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