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镇毒[志怪] > 55. 死亡
    “等等,这个给你,平安符。”雁少青拉住褚寒的手,把银线编成的符结给褚寒,“还有,许音需要静养,无论许音苏醒与否,请切记不要联系许书墨。你好不容易找到许音,往后要和她一起过平凡的幸福日子,要好好珍惜,别被人打扰。”

    褚寒接了符结,坐回凳子上:“你突然跟我说这个干嘛,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雁少青尽力掩饰笑容里的苦涩:“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想第一时间得到夸奖和赞美。”

    褚寒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是用知远表哥的银线编成的下弦月形状的符节,,珍而重之地握在手心:“做工很精美,上面还有你的血?”

    “我的血也很珍贵。”

    “谢谢你。”褚寒把符结放在心口处的内部口袋里。

    “用嘴说的谢谢有点没诚意。”

    “那你想要什么?我真的可以给你摘天上的星星。”

    “你的眼睛很像星星。”雁少青认真的端详着褚寒清澈明亮的眸子。

    想到水丰的血轮眼,褚寒先是一怔,但马上微微一笑:“你想要,现在就能给你。”抬起手竟真的准备挖掉自己的眼睛。

    雁少青慌忙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勾勾手指。

    褚寒起身弯腰凑到雁少青面前:“我不会有一秒的犹豫。”

    雁少青伸出手,抚上褚寒的眉眼。

    褚寒坦然地闭上眼。

    却是浅浅的一个吻。

    褚寒颇讶异地睁开眼。

    雁少青罕见地发自内心地淡淡弯起嘴角:“星星只有在澄澈的夜空里才美。离开了天空,便失掉了一切美好的颜色。我想看美好的星星,不想看没有光的玻璃球。”

    她张开双臂。

    褚寒立刻明白她想要一个拥抱。

    他便将她的头拥在怀里,温柔地轻揉她后颈。片刻后,他感觉衬衣腹部位置冰冰凉凉的。

    虽未听到她半点啜泣声,却知那是她的眼泪,他便搂她更紧。

    过了一会儿,雁少青松开手,抬头看着褚寒:“去帮我买甑糕吧。”

    褚寒揉揉雁少青脑袋:“我马上回来。”

    雁少青点头:“不用给你跑腿费吧。”

    “那当然得要。我想再要一个拥抱。”

    “一块甑糕而已,要这么贵的东西。”

    褚寒的眼睛像委屈得狗狗眼:“那……”

    “小意思。”

    “等我。”

    褚寒转身走出四方雕花木门,雁少青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那四方门里只剩下一只孤傲的鹰隼滑翔在湛蓝天空里。

    ——

    褚寒拿着甑糕回来时,恰好碰到许知远帮古城中的爷婆们看过病、提着药箱从外面回来,谁知有个小姑娘急匆匆跑来,哭着说自己的妈妈在修屋顶时突然摔下来,流了一地的血,怎么都叫不醒,腿好像也摔断了,求许大夫赶快帮忙看看。

    两人不及思考,打上急救电话后,急忙跟着小姑娘去她的家里,先稳住病人的生命体征,接着配合急救人员把病人送去医院。折腾一圈才回医馆。

    一进医馆大门,两人同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二人对视一眼,把手中的物品丢在桌上,从墙上抄起武器,循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谨慎地向其靠近。

    一直到诊疗室门口,血腥味最为强烈。

    许音在里面。

    褚寒顾不上什么战术配合,只想尽快确认许音的生命状态。

    他猛地踹开门,眼前的一幕却如同惊天巨雷当头劈裂开来,直劈的他头晕目眩。

    只见许音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四肢、脖子都被银线缠绕,银线深深扎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而她的额头中间、正插着雁少青编织的符结。

    褚寒浑身发抖,亦步亦趋地挪到许音的身边,想把许音抱在怀里,但伸出的手无论如何不忍心触碰到她。

    他最终只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像每次帮她按摩的时候,颤抖地手无比小心地轻轻探向她的颈部动脉,但已经毫无生息了。

    他不可置信地问许知远:“知远哥,这是怎么回事,治疗出现问题了吗?是不是我的血和许音的血脉无法相融,才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许知远走上前来,小心检查许音眼睛、颈动脉和桡动脉,然后轻轻放下许音的手,痛苦地摇头说道:“有人杀了她,用最毒辣的手段”

    “会不会又是假死?”

    “不会,她死于银丝封魂,传说中让人死后不得超生的杀人手法。”

    褚寒捂住胸口:“谁会杀她呢。对了,雁少青在哪,她会不会也惨遭不测。”

    许知远闻言慌忙跑到雁少青的房间,只见人去楼空,所有属于雁少青的物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挨着门的寻找每个房间,但哪里都没有雁少青的踪迹。

    许知远着急忙慌地回到诊疗室:“雁少青不见了。”

    “什么意思。”褚寒声音颤抖。

    “她带走了所有的东西,她逃跑了。”

    褚寒不能理解:“可是她刚刚才给了我平安符,才和我约好以后……”以后还要拥抱。

    “你是说这个符结?”许知远指着插在许音眉心的银线符结。

    褚寒机械地点头。

    想到雁少青是雁素秋的女儿,许知远觉得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雁少青热心肠地跟了褚寒一路、为什么她连命也不顾地帮助褚寒,原来那都是她在演戏。

    许知远握紧拳头,几乎把骨头都要捏碎:“那符结是夺魂的利器。雁少青杀了许音。”他斩钉截铁得出结论。

    “不可能。”褚寒的眼泪夺眶而出。

    “除了她这儿还有第二个人能杀了许音吗?”

    这时,褚寒感觉到许音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褚寒连忙抓住许音的手,才发现许音的手心里竟攥着一块兽皮。

    他动作极轻地掰开许音每一根手指,从中取出兽皮,只见上面画着一个残缺不全的鱼纹。

    这是他手腕上的鱼纹。

    不,不对,不是他的,他的鱼纹背鳍张扬如龙须,而这条鱼虽看不见头,但背鳍舒展,尾巴似淤血凤凰。

    这是雁少青的鱼纹。

    他第一次见雁少青的鱼纹就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尖锐的耳鸣声穿透耳膜,

    直穿进他的心脏。

    撕心裂肺地疼痛渗透进身体的每个角落,无数恶鬼盘踞在他身边,撕扯得他透不过气。

    他用手拭净她脸上的血污,就在这时,许音的嘴巴似乎动了动。

    褚寒连忙将耳朵附在她唇边。

    许音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她表情狰狞,终于在死之前说道:“你的母亲……”

    然而她的气力不足以支撑她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撒手人寰,与世长辞了。

    这一瞬,褚寒的耳边仿佛响起幼时许音哼唱的歌谣,在轻揉舒缓的音乐中,他的眼前走马观花似的出现许音曾经的画面:她哄他睡觉、教他诗词、给他讲童话故事,言传身教做人的道理。她抱着他跋山涉水寻找名医,甚至为了他情愿分走一瓣心脏。

    现在她死了。

    而那个杀了她的人,竟是自己亲手将机会送给那人的。

    都怪他轻信旁人,才导致许音被人残害了性命。

    褚寒心痛如刀绞。

    许知远上前来,拍拍褚寒的肩膀:“安慰你的话我说不出口,因为我也无法释怀。”

    褚寒抓住许知远的手,想给彼此短暂的支撑和安慰。

    “为她报仇。”许知远坚定地说,“这是我们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杀掉雁少青?”褚寒无力地回头。

    “没错。你还是不相信她就是凶手?”

    褚寒没有回答。

    “我来向你证明,我不是对她有偏见而冤枉她。”许知远从檀木架上的瓷罐里取出一只冰蚕放在手心,然后将冰蚕吐出的蚕丝一头系在许音额头的符结上,另一头则系在缠绕许音脖颈的银线上。

    那蚕丝很快被银线两端的血染红,并慢慢融合在一起,变成一条血丝。

    许知远一方面高兴自己果然没有冤枉雁少青,一方面还是被这个答案刺痛。

    冰蚕又吐出一条蚕丝。他割开自己的手,将一头系自己手上,另一头系在褚寒腕间鱼纹的银线上。蚕丝两端同样被血染红,两边的血却无法相融。

    许知远说:“银线既能做救人的工具,也能变成杀人的凶器。但无论要救人还是杀人,都要借助血的力量。蚕丝上的血相融,说明是同一个人的血,也说明了绑住许音四肢的银线上的血就是雁少青的,这个答案还不是显而易见吗?”

    话音未落,许知远发现,系在褚寒那端的蚕丝尽头,有一团血雾始终无法散去。

    许知远惊恐地看向褚寒的眼睛。

    他肢体僵硬地伸出手,将褚寒鱼纹上的血涂在褚寒眼上,从褚寒的眼睛里取出一只阳蛊虫。

    许知远把阳蛊虫放在掌心,面色发黑:“你看,这是阴阳蛊,她早就在你眼里下了蛊。她眼里的阴蛊虫是母虫,你眼里的阳蛊虫是子虫,她可以通过蛊虫直接看到你眼前的世界,甚至能控制你的视觉,看到她想让你看到的画面。”

    难怪他会看到雁少青被吃掉、难怪他去给呼兰山背尸时雁少青忽然闯入,原来她早就布好了局。

    褚寒瞬间跌入谷底,双手撑在许音床边。

    对不起,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不会让你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