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会员通道,正接待着一位大客户。
“怎么样,这里视野够好吧。”
江寻乐滋滋地坐到座位上。
“看啥啊,快来坐啊。”
陆予笙看着一面透明的玻璃,皱了皱眉头。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欢。
江寻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作为逛遍了苏宛所有吃喝玩乐地方的老熟人,这家餐厅可以说是价格最贵,逼格最高的档次了。
他特意选的这家餐厅就是为了狠狠宰这人一顿。
“陆哥,可是你说得随便点的啊,你要是反悔我明天就告诉新闻,标题就叫堂堂缘析科技的老板竟然付不起一顿饭钱。”
陆予笙慢条斯理地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
他明明只说了这顿饭他付钱,随便点是江寻自己臆想的。
但陆予笙没有纠正他的措辞,而是闲散的靠在椅背上,偏头向那面可以看见一楼的玻璃望去。
“不是我故意坑你啊,就你这老板当得,六年都不回来,你知道你欠我多少顿饭吗,把这餐厅里所有的菜点了都偿还不清。”
“还有,你在外面待那么久总得给我讲讲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吧,下次我旅游的时候......”
"喂......喂!"
江寻抬眼就看见陆予笙根本没在听他说话,望着下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气了,包厢就他们两个人还能走神。
江寻在他面前晃着手,声音也故意拔高。
“你看什么呢,听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啊?!”
动静太大,终于把陆予笙的注意力叫了回来。
只是当江寻对上那双眼睛时,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脸上表情阴沉,周遭气温都下降了几个度。
江寻以为自己说错话把对面人惹生气了,吓得端端正正的坐好,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直到那股外漏的情绪慢慢被收敛,屋内气氛重新平静下来。
菜全都上完了,温言蹊将意面放到诺诺面前的小碗里。
突然,一股熟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和当初在电梯里的那种感觉一摸一样。
像是被野兽锁定,马上准备咬断猎物脖颈,拆之入腹。
她似有所感的望向二楼的位置,但玻璃挡住了一切,让她看不见坐在后面的人。
“看什么呢,有熟人?”章之涵也夹了一个鸡翅放在诺诺碗里。
温言蹊只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事,是我看错了。”
章之涵噢了声,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那个房东是不是让你提前交房啊,怎么样,找到下一个住处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温言蹊就恼火,跟章之涵吐槽着房东是多么的无理。
“所以你现在是还没找到住处咯,那诺诺在你家住多久啊,要是你搬家她爸妈还没回来咋办。”
章之涵说完就玩性大发,对着诺诺说:“诺诺,你你不如跟我住吧,姐姐这里也有好玩的好吃的。”
诺诺坐着,被温言蹊擦去嘴巴蹭上的酱汁,抿着唇,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她才眼神坚定的摇头。
“不,爸爸说要乖乖待在小温姐姐家,”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我不能乱跑...”
章之涵撇了撇嘴:“好吧,那你温姐姐到我那,你一个人在你温姐姐家里。”
诺诺一听这话,头慢慢低下,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开心。
“之涵你跟小孩计较什么。我要是搬家肯定会告诉她爸妈的。”温言蹊无奈看了她一眼,叫了服务员给诺诺续了半杯果汁。
意识到自己开玩笑开过了,章之涵连忙叉了个鸡腿给诺诺道歉。
“诶呀我随便瞎说的,诺诺别生我气啦,你温姐姐怎么可能同意把你一个人丢下。”
三两句话就把孩子重新哄好了。
“要我说这家人得让诺诺认你为干妈,你看你这又给孩子买衣服又带她出来玩,比亲妈还贴心。”
温言蹊自己没吃多少,这会正忙着给诺诺剥虾。
“我本来就是她干妈啊,我倒希望有个诺诺这样乖巧的女儿。”
“那你怎么不生一个,看你这么喜欢孩子。”章之涵说。
温言蹊无语地白了她一眼:“生孩子还要结婚,好麻烦,我只喜欢带孩子,而且是乖巧可爱的。”
“这倒也是,”说到这章之涵叹了口气,“前几天我妈还安排我相亲呢,我都懒得去。”
好神奇啊,当初在学校时从没谈过恋爱,现在却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
温言蹊和章之涵一来一回的聊着天,期间诺诺水喝多了,要去上厕所。
“你就别忙活了好好吃饭,小孩子自己上卫生间还是可以的,况且离我们也不远。”
章之涵拦住准备起身的人。
诺诺也知道姐姐一直在照顾她,于是自己主动开口:“姐姐,我自己可以的。”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温言蹊只好答应。
二楼包厢。
江寻小心翼翼地吃着饭,但这种安静的状态没维持多久,他就又忍不住多嘴。
“那你这次准备待多久啊,不会刚来就要走吧?”
服务生进来为两位倒上刚从酒庄拿来的踏雪。
这家餐厅之所以贵有一部分是贵在酒品上,这里的酒有些是从各地的名牌酒庄里运过来的,有些是通过拍卖得到的。
陆予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服务生自觉退了出去。
“不回去了。”
“不...咳咳,不回去了?”江寻差点把嘴里的酒呛出去,这酒漏一滴就相当于把几万块钱撕了。
他憋得脸通红,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又扫了一眼楼下。
“我准备把工作移到国内,国外有人替我打理。”
陆予笙收回视线,还没等江寻反应过来就说道:“我去卫生间洗个手,你先吃吧。”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喂!”江寻在后面喊,“你不会故意找个借口开溜然后留我一个人在这吧?”
没有人回答。
江寻灰溜溜的回到了座位上,无聊的看了一眼楼下。
这么一看,他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后发现那道身影还在,但再看时又
觉得有些细微的不一样。
只是背影很像,但穿着和气质都大不相同。
而坐在那人对面的人被花束挡住,他更看不清是谁。
一定是老友重逢让他产生幻觉了,这两人怎么可能遇见呢,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那位肯定是不会再回到苏宛的,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当年陆予笙就差把苏宛翻个底朝天了,直到他后来出国这事就没下文了。
现在他凭自己坐到这么高的位置,要真让他遇见了,凭他的德行不发疯都难。
这边温言蹊看了眼时间,发现诺诺去卫生间有一会了。
她实在放心不下,就跟章之涵说自己先过去看看。
卫生间确实不远,但里面很深很大,隔音也非常好。
她走进去后才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的骚动声。
不知道是哪家小男孩没看好,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卫生间里面传来。
温言蹊越走近哭声越大,直到前面的人陆续变多。
她觉察出不对时正好跟人群中站着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躁动的人声在一瞬间静止,像被隔绝在泡泡里,朦胧听不清。
刹那间,无数只无形的手将泡泡戳破,声音被一起放了出来,轻易将她吞没。
心跳声敲击着温言蹊的耳膜,她看见男人身高腿长的立在正中间,而他身后正躲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是刚刚说要上厕所的诺诺!
“诺诺!”
温言蹊不顾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急忙跑去将诺诺牵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温言蹊蹲在诺诺身前,语气焦急地询问。
但小女孩似乎被吓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温言蹊,说不出来话。
而刚刚听见的哭声正是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发出的。
他体型看起来比诺诺大多了,正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着,看起来非常滑稽。
温言蹊迟迟等不来回答,忽然,身旁的男人一手插着兜,冷冷开口。
“这男孩撞得她。”
闻言,温言蹊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了男人深沉的眼眸里。
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蹲着的,只能费力仰头才能看见男人的脸。
“那为什么这男孩哭得这么大声。”她站起身,语气不解。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
围观的人纷纷让出条道,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踩着高跟,不紧不慢的向这么走来。
一头黑亮的头发披在身后,皮肤白皙透着光泽,看着美丽娇俏。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沉声问。
“谁欺负的我儿子?”
温言蹊抓着诺诺的手收紧,反驳回去:“应该是您的儿子撞到了我的女儿。”
这声“女儿”在空气中炸开。
温言蹊只是不想让诺诺没有底气,但她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脸色阴沉的吓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牵诺诺的手。
“你说是就是?你看见了?”女人不遑多让,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怎么样都只认自己有理。
温言蹊确实没看见,而是...那个人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