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这怎么还偷
这一刻,她身上的可爱和灵动全部褪去
变得端庄而肃穆。
阳光灿灿而落,照亮女子雪白肌肤,她眉目含笑,在古典中飞快旋转
端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不知不觉间,众人都屏住呼吸,凝视着戏台上翩然起舞的女子,
“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犹如惊涛骇浪掀起风雨中摇曳的小舟,
姜月芽的旋转也越来越快,身影融为彩虹,如梦如幻,叫人看不真切。
“咚。
最后一击,一锤定音。
姜月芽脚步一停,整个人犹如惊鸿落雁,瞬间栖息在宏伟殿阁之上,
她微微喘着气,手中铜铃持续摇着。”叮铃铃。
“叮铃铃。
姜月芽高声唱诵:“以我祭舞,佑我鱼乡,四海安定,岁岁安康,
“叮。
姜月芽倏然停止所有动作,铃声戛然而止。
殿阁内外一片肃穆。
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胸口被鼓点激荡,无法回神。
就在这时,还是那道老迈的声音”好!
她高声赞扬,鼓掌声打破了寂静,
礼王妃颤颤巍巍站起身,她眯着浑浊的眼,满脸都是激动
“真好啊!
老王妃话音落下,鼓掌声跟随而来,赞扬和热闹在此刻重回百禧楼,
在人群之中,热闹声里,萧承邺深深凝望台上轻喘气的女子。
姜月芽方才可是用尽全力,就连转转舞都比平时多转了几圈,此刻听到众人的赞扬声,姜月芽腼腆一笑,
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她微微抬起头,原本想要窥探众人的反应,却猝不及防同萧承邺深邃的眼眸撞在一起,
姜月芽抿了一下嘴唇,下一刻,她对萧承业邺烂一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无声问萧承邺:“我厉害吧?"
萧承邺手里捏着折扇,他喉结上下滚动,眼眸比之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他没有立即回答姜月芽的问话,只淡淡开口:”甚好。’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在场众人又是一静
太后眼眸中的笑意越发浓厚,她笑着说:“确实是极好的,哀家第一次看祭舞,未曾想这般庄重,愿渔民都能平安出海,愿大楚风调雨顺。
有太后定调,众人自然异口同声:“愿大楚风调雨顺。
姜月芽这一番表演,不仅没有落了面子出丑,反而风光大胜,得了所有人的掌声和赞美。
太后和萧承邺都表示甚好,金口玉言说必要重赏
姜月芽下台的时候,就看到泠珠红彤彤的笑脸
她握住了泠珠的手,轻轻帮她擦去眼角急出来的眼泪
"没事了。
“你看,这不都过去了?'
泠珠仰头帮她整理鬓边的碎发,哽咽一声,使劲点头:“是,小主真厉害。”
所有人都是高兴的,欢喜的,只有坐在最前面的宁德妃,此刻面沉如水,几乎把手里的锦帕撕碎
南烟看得心惊胆战。
她微微蹲下身,
假装给宁德妃擦拭裙摆的脏污,低声劝慰:“娘娘,莫要急于一时,今日人多眼杂,实在不好动手。
宁德妃的眼眸中仿佛淬着冰渣,她低垂着眼,不敢叫旁人看到她内心的妒恨。”这贱人,我要她死!
凭什么,这下贱胚子得了比她还多的赞誉:
那跳得哪里叫舞?不过是摇摇铃铛罢了。
这些蠢货都是势利眼,见皇帝太后称赞,便也跟着称赞
什么东西!
都是贱种!
南烟见她的脸忽青忽白,嘴唇几乎要咬出血,忙握住她的手
"娘娘!
她急忙道:“咱们从长记忆。’
就在这时,边上的沈熙嫔小声问:“德妃娘娘可是身体不适?
宁德妃面容一阵扭曲,
过了片刻,她才偏过头,勉强笑了一下。
“胃里有些不太舒坦,缓一缓便好,有劳妹妹关怀。”
沈熙嫔满面忧虑,下意识便说:“这怎么能行!宴即将结束,娘娘若是当真不适,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才好。
大抵沈熙嫔的声音有些高,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就又落在了这一张方桌上。
宁德妃心里把沈熙嫔咒骂八百遍,却也知晓此刻装病是最好的结果,最后还是被南烟搀扶着蹒跚告退了,
等她离开,戏台上叶采女的表演也临近尾声
她也未习过音律舞蹈,却有一身自幼习得的好医术,一手金针更是被人赞誉有加,因此便上台表演凌空飞针。
姜月芽这会儿已经忘了方才自己的惊艳四座,她坐在台下,专注看着叶采女的表演
时不时跟着众人鼓掌喝彩,看得颇为认真,高兴得脸都红了。
萧承邺远远扫她一眼,冷哼一声,
太后慢条斯理剥荔枝,听见他的声音,抬眸看了他一眼。
"是个好孩子。”太后笑着说,“聪明、勇敢却不世故。
萧承邺顿了顿,见太后剥得慢,便也用帕子擦干净手,帮着一起剥。
“母后谬赞了,不过是个吃货,”萧承邺补充一句,“还是个爱看热闹的吃货。
太后难得笑出声来
"爱看热闹多好,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爱品尝美食就更好了,你瞧她气色多好。””人啊,就要知足常乐。
萧承邺听着太后的话,点头应和:“母后说得是。,
太后把剥好的荔枝放到白瓷莲花碗里,推到萧承邺面前,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萧承邺没想到这是给自己剥的,不由有些怔住。
太后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她声音带着怀念:“当年运河刚开通的时候,你最高兴了,那一夜京中烟花点亮了半边天,只有你不感兴趣,光抱着荔枝吃。
“结果第二天嘴里起了泡,吃东西痛得很,又饿又痛哇哇哭,让你母亲操心上火了好几日,嘴里也跟着起了泡。
说到这里,太后也有些怅然:“你小时候活泼又可爱,贪吃又调皮,谁能想到长大了这般寡言少语的。
萧承邺安静听着太后的回忆,把自己剥的荔枝推到太后面前
“母后也爱吃的。
萧承邺抬眸,平和看向她
“因为每年母后宫里的荔枝都最多,我听父皇说过的,知道您爱吃这一口,”萧承邺说,“那时候,你顾虑着我们这些孩子们,把荔枝都分了,自己吃不上几颗。”
他们的确是天潢贵胄,也确实坐拥万里江山,但这天地下,又哪里有十全十美,心想事成呢
就比如这遥远的荔枝,
在运河开挖之前,玉京常年见不到这一口,还是早些年帝后南巡经过南地,才尝到这一味甜如蜜的水果,
后来运河开通,才能在玉京品尝到飘扬大半个家国的荔枝,
先帝不愿奢靡铺张,因此每年御贡的荔枝都有数,从来不会毫无节制。
他念着发妻,便多数都给了皇后,而皇后又记挂孩子们,挨个都分一遍。
那一筐筐荔枝送来送去,送的是皇家曾经有过的温情。
母子两个看着那一碗荔枝,萧承邺吃了一颗,忽然说:“得叮嘱她官里的官人,这东西吃多了上火。
太后看向他,难得大笑起来
“是了,是了。
太后的千秋官宴,就在这和睦的母慈子孝里结束了。
等姜月芽回到流云官,才觉得腰酸背痛,腰是硬的,屁股是痛的,”怎么什么都没做,还这么累呢?
以前在鱼摊上一忙就是半日,也不觉得这么辛苦
宫人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伺候她洗漱更衣,滢心闻言就道:“小主今日板板正正坐着,动都不能动,哪里会不累?
这种场合,维持体面就是最累的
姜月芽点点头,她见滢心和泠珠两个人也颇有倦色,就让荷叶和领教伺候,滢心和泠珠两人先去歇着。
今天中午的是宫宴,晚上的则是家宴。
太后寿辰正好赶上今年雨季两河没有决堤,并未冲垮农田和农舍,因此萧承邺决定在今夜摘星楼上赏月,庆贺太后寿辰之余,一同欢庆风调雨顺
晚上怀有一场,所以姜月芽回来就睡下了。
等姜月芽醒来,恰好已至暮色四合
家宴没有外人,泠珠便也没有那么紧张,还是中午那一套装扮,脸上的妆容简单上过便结束了。
她精神头足,下午睡了一个多时辰就歇过来,因此早早就赶到了兹宁官。
郑尚典听到通传的时候,有些惊讶:“愉宝林怎么来了慈宁宫,她不知晚宴在摘星楼吗?
宫人也不知,只说愉宝林宫外求见
这会儿太后正在跟萧承邺闲话家常,闻言便笑道:“让她进来吧。
说着,太后看向皇帝,很是疑惑:“难道是特地过来请我去摘星楼的?'
姜月芽不像是有这种巧思的
萧承邺把手里的折子放下,闻言若有所思眯了一下眼,已经猜到了姜月芽究竟为何过来。”并非如此,”萧承邺看向太后,浅浅勾了一下唇角,“母后稍后便知。
等姜月芽兴致勃勃踏入慈宁宫的时候,抬头就看到萧承邺似笑非笑的眼,
她愣了一下,随即就嘟了一下嘴,
这人怎么也在!
她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准备的寿礼,才急匆匆赶来慈宁宫官的,真是不凑巧啊
萧承邺看到她嘟嘴,并未说什么,只是淡定端起茶盏,说:“愉宝林这是有事?
姜月芽在心里翻他白眼,面上却不显,她利落同太后行礼,然后就凑到了她身边,很不见外地挽住她的手
“娘娘,我有事根要离报娘娘,咱们去花厅说,可好?
她这撒娇卖乖的样子可爱极了,太后平素紧绷的表情也略放松,她看了看姜月芽,又去看萧承邺
“皇帝?
究竟是何事?这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萧承邺放下茶盏,挑了一下眉,他气定神闲地说:“愉宝林,这是有什么秘密要藏着掖着?
他看向姜月芽气鼓鼓的脸儿,一锤定音:“就在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