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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第26章[双更]老

    皇觉丰位于京郊愛隐山上,原只是个不其出名的小寺庙。

    后来明德皇后选择此地养病数载,倒是让皇觉寺渐渐声名鹊起,

    四载前明德皇后病愈回官,皇觉寺便成了京畿颇有名气的佛刹,-

    下子便香火鼎盛。

    这四载有人修桥铺路,有人捐款做功德,时隔多年再至,太后发现一切都与记忆中不甚相同,却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不同的是是,没变的是人。

    皇觉寺的无忧住持还在,他的两个徒弟也都是老样子,山中岁月安静,他们就连面容都未曾变化

    几名僧人见过太后,不过寒暄几句,无忧住持就淡笑道:“施主是寺中雅客,对寺庙很是熟悉,倒是不用老衲多做引导。’

    说罢,他领着徒弟们很自然就退了下去,

    这住持倒是颇为豁达,眼睛也很清透,事情倒是办得利落,

    太后这一趟重返故园,名义上是微服私访,,实际上仪弯卫早就安排好了行程,此刻皇觉寺中除了之前的旧僧人,便再无其他居士

    漫步林间,穿梭在寺庙静雅的殿阁之间,整个人莫名跟着放松下来,

    这次归来,的确不是拜佛,不过是再赏旧景。

    姜月芽一点都不见外,她亲昵地挽着太后的手,一边时不时问上一句,

    “我阿娘可喜欢花神娘娘,以前带我来过许多回,太后娘娘,你拜过这里的花神娘娘吗?

    太后倒是一点都不闲她烦。

    她神情虽然颇为淡漠,却是有问必答

    “拜过的。

    姜月芽就眼巴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咱们再去拜一次吧。

    太后看了她一眼,最后说:“好。

    于是,一行人就先去拜花神娘娘

    就连萧承邺也安静跪在佛像前,规矩跪拜,

    十几年过去了,花神娘娘还是当年的模样,

    她一袭白衣,垂眸静立,手中的玉瓶滋养鲜花,经久不衰

    她唇角噙着的那抹笑容,让人无端心平气和

    姜月芽认真凝视着她,慢慢弯下腰,虔诚一拜到底,

    等从花神殿出来,姜月芽就轻声细语问:“"太后娘娘,可要去梅园赏景?

    当年太后在这里养病的时候,并不在寺庙之中,而是在寺庙后的梅园,

    梅园矗立在山间断崖之前,林中恰好修葺一栋山间小院,位置独特,清幽雅致

    太后遥遥往梅园的方向看去,沉吟片刻,却说:”罢了。

    当年她逃避至此,既已离开,也不必再留恋过去,

    今日会带姜月芽一起来,便是让她陪着太后说话逗趣的,有她在,母子之间就不会太过沉闷

    是以这一路上萧承邺几乎没有开口,只安静陪伴在两人身边,表情淡漠平静

    当时此刻,萧承邺却说:“还是去看一看吧。”

    太后难得有些惊讶,就连姜月芽也瞪大眼睛看过来。

    萧承邺说:“朕从未见过这片梅林,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风景。

    皇帝都开了口,自然无人阻拦,于是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穿过寺庙,往后面的梅林行去,

    从寺庙的北门往外走,要穿过一条颇有些崎岖的青石板小路,

    此处树木茂盛,高大的松柏和杉树遮天蔽日,小路上满是青苔,走起来颇有些费劲

    但太后还是扶着姜月芽的手,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稳。

    她难得主动开口:“当年官人要清掉这里的青苔,我没允许。

    姜月芽疑惑:”为何?

    太后看了看她,颇有些意味深长:“因为它们本来就属于这里,而我才是外来的。

    姜月芽似懂非懂。

    倒是萧承邺行至太后另一侧,拖住了太后的手臂:“母后慢一些。

    母子三人慢慢往上攀爬,踩在略显湿滑的青苔上,却不叫人觉得烦闷,

    一颗心反而越来越安静

    渐渐的,姜月芽也不再开口了。

    后面一刻的路程,队伍安静而平缓,直到那片梅林绚烂出现在众人面前,姜月芽才恍然觉得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间

    这一片梅林恰好盛开,柔嫩的花瓣单薄细嫩,却地抵挡住了冬日的寒风,终于在春B迎来绽放

    腊梅的香味很清浅,却柔美而温和,让人流连忘返。

    太后住过的小院早就大门紧闭,不可能再有外人居住于此

    得了太后首肯之后,官人上前打开小院,霎时间,朴素而平凡的院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宫人们没有跟随进入,只有皇帝和愉宝林陪伴着太后,一起踏入过往的岁月里

    因为笃定自己不会再回来居住,所以梅林小院中的一切都停留在四载之前,原本干

    或有野花五颜六色地绽放着

    再杂草从中,顽强的月季和牡丹依旧美丽不凡。

    院落只有两栋屋舍,正中的正房当年是太后居住,后面的厢房倒是比正房要大一间,里面还设有厨房和灶台

    踩着早就斑驳破败的鹅卵石小路,看着正房屋脊掉落的砖瓦,太后的表情柔和下来

    “当年我经常在这里种花种菜。

    太后仔细看了看,说:“那两株月季就是当年种下的。

    姜月芽就说:"太后娘娘的种花手艺一定很好,这么多年花朵还是生机勃勃。

    太后笑了一下.”是花好。”好苗子,即便没有人经年累月的呵护,也能茁壮成长。

    她看了看姜月芽,说:“走吧,咱们进屋瞧瞧。

    姜月芽跟萧承邺对视一眼,一起扶着太后进了正房,

    打开门,烟尘扑面而来,过往的岁月犹如光影,在眼前一一浮现

    等烟尘散去,姜月芽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太后养病生活。

    她每日晨起就去院中劳作,回来后洗漱更衣,用上简单的素斋,然后便焚香祷告。

    祷告结束后,她就坐在窗下做些简单的缝补。

    如今卧房内挂着的素色僧衣还是她当年亲手裁剪

    山中日月清苦,可也就是这份清苦,把她从崩溃中拉拽回来。

    姜月芽摸了摸桌上斑驳的纹路,笑了一下:“这张桌,我家也有一个一样的。’

    “我娘可喜欢了。

    太后也摸了一下略显陈旧的木桌,说:“我也很喜欢。

    三个人在屋里简单转了一圈,就一起退了出来。

    与金碧辉煌的长信官相比,这屋舍甚至还不如姜月芽的家,可太后的眼神是温柔而留恋的。

    从小院出来,姜月芽注意到院落后还有一条小路”这是去哪里的?

    太后的眸色微微变了。”这是去断崖的。

    姜月芽心中一紧,面上倒是还挂着笑:“时辰不早,娘娘和陛下可觉得饿了?咱们一起去寺中吃斋饭吧?

    这一次却是太后摇头,”难得来一趟,去瞧睢吧,风景很好。’

    等两人陪着太后往断崖行去的时候,姜月芽在太后身后对萧承邺挤眉弄眼。

    她无声问:无碍吧?

    萧承邺没成想她还挺敏锐的,却对她摇头:"无碍。

    这么多宫人跟着,想来也出不了事

    当年不过三名官人陪伴太后居住在此,那四年她也从未想过要轻生,时至今日,一切好似都雨过天晴,便更不会有这可怖念想了

    相比上梅林的路,从梅林去断崖的路堪称平坦

    一路顺着小道往前走,两侧草木越发荒凉,最后只剩下乱石.

    还未走到断崖边,姜美月芽已经看到了眼前开阔的风景

    山林叠翠,怪石嶙峋,前方是连绵的山,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谷

    云雾环绕周身,呼吸间都带着水汽,这里已经快到山巅,比之山脚下要冷许多

    方才人在山中尚且不觉,此刻能一览众山小,才知天地广阔,人之渺小

    前方怪石蓝住了去路,阻挡了所有的念相。

    太后拍了拍前方一块还算平坦的石头,说:“当年我总是坐在这里吹风,很舒服。

    确实,

    此刻若是闭上眼睛,便能听到簌簌风声,偶尔有远处的鸟鸣响起,让人觉得异常安静

    天地间仿若只有自己,

    就连萧承邺也安静俯瞰这苍茫山野,他神情平静,周身的冷意似乎全部褪去,

    三个人安静站了好一会儿,太后才说:"回去吧。

    等回到了长信官,萧承邺前朝已经堆了一堆事,姜月芽很懂事送太后回慈宁宫。

    扶着太后在慈宁官的花厅坐下,姜月芽就想要告退。

    倒是太后长长舒了口气,说:“坐下说会儿话吧。’

    姜月芽就笑眯眯坐下来:“娘娘好生歇息,有什么差事都可吩咐我去办。

    太后一口热茶下肚,才说:“今日事,你费心了。

    方才马车上虽然姜月芽含糊过去,但太后却心知肚明,这份特殊的寿礼,是美姜月芽提议萧承业,两个人一起安排的。

    太后并不是认为萧承邺不孝顺,相反,能让一心国事的萧承邺出官耽误这许多时间,已是相当孝顺

    但他少有这份细腻心思倒是真的,

    姜月芽有些差赧,她小声说:“其实我也想去拜一拜花神娘娘,多谢太后娘娘可能借我这个东风。’

    太后神情柔和,她对郑尚典挥手,郑尚典便碰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回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对流金的仙人阁楼步摇,

    那步摇做得精巧至极,不过核桃大小的仙人阁楼上一景一物都栩栩如生,好像真物”当年我刚入东宫,慈仁皇后便赏赐我这一对步摇,”太后看着她,说,“我如今年纪大了,这些花俏东西也用不上,你拿回去玩吧。

    若没前头那些名头,姜月芽或许就收下了,

    这官里的规矩,便是长者赐,不可辞。

    但这东西是太后的婆母慈仁皇后所赐,姜月芽就不敢收了,

    "娘娘,这是娘娘心爱之物,我粗手粗脚,恐坏了珍物。

    姜月芽连忙起身,满脸惶恐

    太后看着她略显局促的小脸,忽然放松了眉眼,轻声笑了起来,”拿着吧,”她声音很温柔,“给人的东西,就不怕坏,等哀家千秋那日,你戴着赴宴。

    惊蛰之后便是三月,多地开始阴雨绵绵,京畿附近的梁河及南方的永江都有决堤的风险,朝中为此一连忙了数日.

    姜月芽就没去打搅萧承邺。

    若一直见不到面,她便等太后千秋宴前一日再去问一句,这仙人阁楼步摇到底能不能戴。

    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凑巧,就在太后生辰前两日,萧承邺再一次踏入流云宫

    他今日来得有些晚,姜月芽已经用过了晚膳,这会儿正跟官人们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天气炎热,她只穿了一件湖蓝的流光锦衫裙,走动起来流光溢彩,轻盈灵动

    萧承邺发现,无论何时见她,她都是欢快自在的模样,从来没有过拘谨沮丧

    听到动静,美月芽飞快转头看过去,见到萧承业的那一刻立时笑了

    “陛下,你来啦。

    她一边说,一边提着裙摆,跟花蝴蝶一样向萧承邺跑过来

    萧承邺感觉自己一身疲惫都消散了

    他伸出手,扶了姜月芽一下,随即就被她缠住了胳膊

    “下你品沂有沿有好好用饭?

    姜月芽先关心的就是这个

    “用了,"萧承邺说,“为何这般问?’

    姜月芽仔仔细细看他的脸,非常笃定:“因为陛下瘦了。

    萧承邺愣了一下,说:

    “这倒是不知。

    姜月芽挽着他的手,拉着他在温桑的月色下散步,

    过了惊蛰,京中越发炎热起来,虽然时常小雨淅沥,可那雨却带不起凉气,总叫人觉得浑身黏腻,很不舒服

    也只傍晚时分少有凉意

    “陛下”你的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倒是异口同声

    对视一眼,姜月芽笑着说:“陛下先问。’

    萧承邺应了一声,说:“你特地准备的礼物做好了吗?

    姜月芽瞪大眼睛,

    她惊疑不定看向萧承邺,又想要转头去看身后跟着的泠珠等人

    萧承邺亳毫不留情把她的脸扳回来,

    "没人禀报,朕猜的。

    姜月芽唛喷称奇:“陛下,你好厉害啊,这都能猜到。”

    若是刚认识那会儿,萧承邺怕是不会对她这般了解,但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也能猜到她几分心思。

    “蜀绣千寿图是朕巷你准备的寿礼,对你来说,那不是你的礼物,你都劝朕请母后出宫散心做寿礼

    ,必然也会给母辰

    额外准备寿礼.”你一连忙碌了将近一月,应该都是忙这一件事,这份寿礼必然是你亲手所做。

    对上姜月芽忽闪的大眼睛,萧承邺浅浅笑了一下.

    “是也不是?’

    姜月芽倒是没有被人戳破秘密的不满,她很是感叹:”难怪陛下能做陛下呢,真是太聪明了。

    这话很拗口,但萧承业却听懂了,

    他摇了摇头:"不是朕聪明,是你太好懂了。

    姜月芽思索片刻,倒是很认同:“我阿娘也说,我小时候不会撒谎,每次要骗人的时候都说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萧承邺忍俊不禁。

    他低笑了一声,说:“朕大抵还能猜到,你要送太后何物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月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猜到了也不许说,惊喜都没了。’

    姜月芽哼了一声:“也得给我留点面子。’

    萧承邺看了看她,竟真的给她留了面子。

    他把她的手从脸上摘下来,很自然就牵在了手中,

    姜月芽自来就比他体温低,小手擦在手心里,还挺舒服

    “"你方才要说什么?'

    姜月芽对此一无所觉,她忙把步摇的事情讲明白,最后说:“这么宝贵,我不好不收,却也不敢乱戴。

    她又不是真的蠢笨至极,知晓这宫里的许多事都不能随心而做,遇事自然要问清楚

    退一万步说,哪怕事情是错的,但只要萧承邺点了头,那就是对了,

    她阿娘说过:擒贼先擒王。

    虽然用在这里不合适,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姜月芽说完,眼巴巴看向萧承邺:“陛下,您说呢?

    萧承邺倒是很惊讶。

    他思索了片刻,才看向姜月芽

    颇是若有所思。

    美且芽美占被他看毛7

    “陛下,怎么?不能戴?

    萧承邺摇摇头:“非也。

    他又去看美月芽:“只是没相到,这对步摇母后常赐给了你。,

    姜月芽立即就说:“我一看就明白,太后很喜欢的,当时就想推拒,但太后坚持要给的。

    她想了想,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要不我给太后娘娘送回去吧。

    萧承忍俊不基”你沂来听课倒是认真。

    姜月芽没忍佳,还是偷偷白了他一眼。”乡野百姓是没读过书,不识字,可是老话都说过,祖祖辈

    辈都是这么学过来的,我也是同我阿娘阿爹学的。

    姜月芽认真纠正他:"没读过书,却不意味着不知理。

    萧承邺把她那白眼看得清清楚楚,倒是没生气,只说:“是朕偏见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萧承邺才说:“既然太后给你,你就戴,你那身烟霞锦不是已经做好了?就配那一身穿。

    他人不在流云官,但流云官的事样祥都知晓

    姜月芽想了一下,觉得那样自己一定很美,就开心笑了起来,

    “那我会不会太美了,抢了太后娘娘的风头怎么办?

    萧承邺警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白日做梦。

    就在这时,姜月芽听到一声清晰的“咕咕”声。

    她脚步一顿,倏然低下头去,目光就落在萧承邺劲瘦的腰腹上

    萧承"

    萧承邺轻咳一声,抬起她的下巴:“老实些。

    姜月芽很是通情达理,她对萧承邺甜甜一笑:“陛下,咱们用夜宵吧,我饿了。”

    等回到殿中,姜月芽就说:“陛下,夜宵我来安排,如何?

    萧承邺对吃没有要求,闻言便点头。

    姜月芽鬼鬼祟祟跑出去,一会儿又志得意满跑回来,

    "怎么?今日准备了什么大菜?’

    姜月芽拿腔作调:“陛下且慢等。”

    萧承邺倒是没继续问,晚上时分前朝有急事,他简单吃了两口就去忙,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对于吃,姜月芽敏锐得很。

    她坐在边上剥盐炒花生,剥出来一个,就往萧承邺面前的果碟里放一个,叮咚作响

    萧承邺安静看她忙,就着温柔的莱莉香片,慢慢吃酥香可口的花生

    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母后跟你说过,那对步摇是祖母赏赐的?‘

    姜月芽点点头,手里忙个不停,嘴里也絮絮叨叨,

    “是呢,太后娘娘说是刚入宫时慈仁皇后所赏赐的。

    萧承邺却说:“非也。

    姜月芽:”

    你们读书人说话好费劲,也来也去的.

    萧承邺垂眸看着茶盏中的波纹,轻声说:“那是母后刚怀上皇长兄时,祖母赏赐给她的。

    寓意仙人赐福,母子平安。

    “皇长兄过世后,母后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朕确实没想到,她把汶对步摇给了你。

    姜月芽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她抬眸看向萧承邺,轻抿了一下嘴唇”相说什么就说。”萧承邺声音县很温和的,

    姜月芽看了看他,认真说:“那日在梅林小院,我发现一件事。

    萧承邺看向她,眼眸都是鼓励。

    姜月芽继续剥花生,她的声音也很轻,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只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个小院里,没有任何太后娘娘作为皇后,作为苏氏女,作为一个妻子,作为一名母亲的任何痕迹。

    任何一个陌生人踏足小院,都猜不到这里从曾经住过一位皇后。

    萧承业邺的手指在瓷白的杯沿上摩挲,他垂眸看着姜月芽,听得很认真,

    咔嚓,咔嚓

    一颗颗圆漆漆红彤彤的花生漆范咨盘”在那里的时候,太后娘娘就只是她自己。

    所以,她可以勉强忘记自己失去了三个孩子,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在

    皇后的

    责任,更不用面对或许心怀怨恨的丈夫

    “她说

    姜月芽顿了顿,还是说:她说,经常坐在大石头上看风景,但我觉得

    姜月芽叹了口气。

    她难得说得这么艰难,

    “在许多的看风景的时刻,她其实都是在想,死了是否会-了百了,死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萧承邺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此时此刻,他在姜月芽一贯明亮的眼底,也看到了一抹追忆和怀念

    怀念的是谁的?追忆的又是谁呢?

    不言而喻

    当年她母亲也去过皇觉寺,或许也看过同一片梅林,可能也坐在同样的大石头上,思索过同样的念头

    区别在于,当时她阿娘身边有她,而太后励身边-无所有

    唯一能把她拉扯回来的,是曾经困住她的皇后身份。

    若她真的轻生,她母族该如何?国朝该如何?作为一国之母,她不能任性

    所以她艰难地活了下来。

    四年前她病愈回官,收养萧承业,两年前她坚定扶持萧承邺封太子,巩固朝堂

    去年先帝龙驭宾天,她稳坐后官,让萧承必顺利登基为帝

    她做了这么多事,为天下人都考虑到了,换来了大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可她的病,还是没有好。

    因为那对步摇,始终不见天日。

    心药没有了,病就再难痊愈

    但是那日从梅林回来,她却把步摇给了姜月芽

    为什么

    萧承邺问姜月芽:“当时母后同你说什么?'

    姜月芽想了想,说:“太后娘娘说,我如今年纪大了,这些花俏东西也用不上,你拿回去玩吧

    说到这里,姜月芽抬头看向萧承邺,眼眸亮晶晶的。

    “陛下,你说,太后娘娘是否想开了?

    萧承邺看着她,不忍心叫她失望,便淡笑着点头:“应该是的。

    美月芽就不由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春花烂漫,世间繁盛皆不及她。

    就在这时,夜宵呈上来了。

    闻着满是香气,姜月芽斗志昂扬:“既然如此,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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