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姐姐真美 > 38. 回望口村
    晚上,李光明躺在床上看手机,突然问道,“清哥,你的微信头像怎么是熊啊?”

    苏晏清想起那天和武厉枭一起看《熊熊乐园》,武厉枭说他和小熊二一样可爱,就把他微信头像给改了。她在猪猪侠和小熊二之间权衡了很久,终于决定用了小熊二。然后给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成了小熊大。

    “宝宝,这样我可以一直保护你了。”

    刘国君笑道,“光明我儿,你没看晏清整天对着手机傻乐吗?他当熊都美得直冒鼻涕泡。是不是啊?宝宝?”

    李光明也哈哈大笑,“对对对,那天我无意中听到清哥播手机里的语音条。宝宝,周五晚上早点回家,宇心的新舞剧要开演了,给我们留了第一排的好位子。妈呀,是咱姐吧?宝宝,哈哈哈……宝宝……”

    苏晏清脸色微红,“你们笑吧,再笑我姐送来的肉和点心都没有了。”

    二人立刻闭嘴,刘国君煞有介事道,“光明爱子啊,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宝宝只是个称呼而已。你义母也管为父我叫宝贝呀。”

    “对对对,”李光明赶紧附和道,“微信头像啥的,还不是随机的。我高中同学的微信头像还是他家的抹布呢。国君的头像也够奇怪了,居然是古天乐版杨过!太古早了吧!”

    “你知道啥呀!你义母的微信头像是李若彤版小龙女,我当然要换成杨过了。”刘国君喜滋滋道,“你义母本来就比我大一岁,女生大点的,更心疼人。这点,晏清更有发言权,对吧?”

    苏晏清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国君,你看过古天乐版《神雕侠侣》吗?”

    “没有。那么古老的玩意儿,我一个05后,怎么可能看过!”

    “就是啊!”李光明笑道,“那些老剧画面太糊了,剧情又那么恋爱脑,憋憋屈屈的,一点儿都不爽。只有老古董的80后才爱看!”

    刘国君笑道,“我也觉得是,你义母宿舍里的女生都爱看短剧,什么霸道总裁真假千金啥的,再不就是太奶奶重生,只有你义母,不爱看短剧,就爱看那些古早电视剧,看个老版《还珠格格》紫薇受刑那部分哭得稀里哗啦的!”

    李光明笑道,“妈呀,那你家那位,过生日的时候生日蛋糕上得放寿桃吧?”

    “滚蛋!”刘国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晏清,你的生日快到了吧?我们父子俩平时没少吃你的,你过生日,我们高低得表示表示。”

    “不用了,”苏晏清温和地笑笑,“都是一个宿舍的,吃点东西不值得计较。”

    李光明想了想,“清哥是武家的少爷,吃穿用都那么好,我买的东西实在拿不出手。这样吧清哥,我给你擦一个月鞋,怎么样?”

    “我看行!”刘国君马上附和道,“为父身为长辈,不能被我儿比下去,晏清,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子,外加刷一个月鞋垫,怎么样?”

    苏晏清苦笑道,“不用了,你俩也太客气了。”

    李光明道,“清哥,其实我俩不是冲你,谁让咱姐送来的肉和点心太好吃了呢!但我有一点觉得奇怪,你家的饭把你养成了冷白皮,咋我还是这么黑呢?”

    刘国君皱眉道,“光明我儿呀,为父真怀疑你高考时找了□□的。你听说过谁是吃饭吃白的?只有说关在家里捂白的,要不就是化妆品沤白的。”

    “清哥,你有没有什么变白的秘方,我也想跟你一样白。”

    “没有,”苏晏清笑笑,“我天生这样。而且,我不觉得白有什么好的。黑点更健康。”

    “算了吧你!别凡尔赛了!”李光明撇嘴道,“你们颜值高的人哪知道我们的苦恼。比如你上一节体育课得有十几个女生来送饮料。我呢,连瓶白开水都没有。我看就我这样的,毕业后找个破庙出家当和尚去吧!”

    “明儿呀,为父给你指条明路。你可以娶个飞机杯过日子,还不用伺候媳妇,挺好的。”

    李光明一枕头飞过去,“滚犊子!”

    刘国君躲过去了,又把枕头扔了回来,“光明义子,你这枕头也太黄了吧?妈呀,黄得都黑了!就你这样的,以后结了婚,媳妇得嫌瘟了你!”

    “妈呀,你有脸说我呀?你那褥单不也是焦黄的吗?”

    “为父是年轻,激素油脂啥的分泌旺盛。”

    “我也年轻啊!你看清哥的枕头褥单啥的咋那么干净呢!”

    “你没发现你清哥哪像咱俩,用宿舍楼洗衣机跟别人的裤衩袜子臭球鞋一起搅和的!”

    “对哦!”李光明挠挠头,“清哥,为啥从没见过你用走廊里的洗衣机洗过衣服?”

    “我的那些衣服一般都是送去洗衣店。”其实,因为禾锦图腾的衣服用料考究,苏晏清打理时也着实要小心。那些真丝的衬衫只能用洗发水手洗,洗完后不能拧,任由它带着水晾干。又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晾晒,怕褪色。至于那些烫金、苏绣、钉珠、珠绣、宋锦……别人看是珠围翠绕的奢华富丽,谁知道他每次穿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洗的时候更是要叮嘱店家不能碰坏。所以当武厉枭说公司里新出了一件香云纱貂绒皮草大衣,想打电话让妈妈给苏晏清送来一件时,他马上央求,“姐姐,我一个学生,实在不适合穿的那么招摇。你就给我买一件普通的棉袄就可以了。暖和、轻便、挡风,上体育课也能穿就行,样式不拘。”

    “好吧好吧!我的宝宝这么好看,穿麻袋都好看,姐姐一定要给你准备一件最靓仔的棉服!”

    “光明我儿,你有空大逆不道,不如想象你社会实践怎么完成?晏清做了律师助理,你打算干点什么呢?”

    “你呢?我还一头雾水呢!”

    “我打算干乡村普法。”

    李光明想了想,“对了,要不我去我原来的母校做普法宣传,怎么样?将未成年人性侵猥亵什么的?清哥,你觉得怎么样?”

    苏晏清点头道,“挺好的。你是本地人,就去母校找原来的老师沟通一下,准备好ppt,一定没问题的。”

    “哎呀清哥,我想想就紧张,一个头两个大。”李光明跳下床坐到苏晏清身边搂着他,“清哥,要不你陪我去吧。我要是真站在那里讲课,还不得吓尿裤子了?”

    刘国君也跳下来坐到苏晏清旁边,“我也害怕,我没去过农村,要不……我出车票,你俩陪我一起去?我负责拎包,外加管一顿农家乐五指毛桃土鸡公煲?”

    李光明眉开眼笑道,“好耶好耶!一起去一起去!”

    苏晏清道,“我姐让我周末回家……”

    刘国君道,“哦,这样啊,那行,晏清,你放心回去吧。你放心,我和光明去农村绝不翻跃护栏,绝不上树,绝不偷桃,绝不往井里扔沙子,绝不满山打猴。”

    苏晏清苦笑道,“好吧好吧,怕了你俩,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我陪你们去吧!”

    苏晏清知道这两个活宝别看已经二十岁了,心智还停留在幼儿园。上次他俩不知道上哪儿听说美术学院的学生找美女画裸体画,就偷偷溜进美术学院走廊趴教室门缝偷看,结果根本不是什么美女裸体,是画一个老头的半裸体画。美术学院的学生发现了他们,要把他俩送回法学院通报学工处。他俩害怕背个处分影响毕业,就说自己是来当裸模勤工俭学的学生。美术学院的老师信以为真,就让他们脱成半裸画画。结果这两个人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吃多了,一个劲地噗噗放屁,弄得满屋子恶臭……最后还是苏晏清出面跟美术学院道歉,人家给“法学院之光”面子,没有计较……

    “耶!”刘国君想了想,“但是,我该去哪里呢?我又不认识哪个村?”

    李光明道,“是,我也不认识哪个村。清哥,你认识吗?”

    苏晏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而悠然,“去……三江镇的望口村吧……”

    苏晏清坐上大巴车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待他下车后,天哪!他吃惊得几乎站不稳,疯了似的冲到苏家原来那几间破旧的黄泥夯筑的老房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变成了一间窗明几净的村图书馆兼普法宣传室。

    爷爷奶奶的吵骂声,爸爸的板子和皮鞭抽下来的声音,妈妈的哭声……全都没有了,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他的眼泪滚滚滑落。

    爷爷、奶奶、父亲相继死在监狱里,母亲不在意他,苏家老宅这么块罪恶的地皮,如今能变成普法宣传室,已经是改过自新了。

    他又来到吴家大宅,那个幼年时天堂般的所在,如今也成了村委会兼游客接待中心。

    慈爱和善的吴家老太太已过世,武厉枭舅舅已经高升进省市委宣传部。吴家大宅便按老太太生前遗愿捐赠给村里。

    苏晏清曾经掉下去的那条地缝也被钢筋混泥土填平了,变成了柏油路,附近种满的红木香花、紫薇、夹竹桃和女贞,连同着曾经的一切过往,烟消云散。

    苏晏清猛地想起来,吴家后宅那片菊园里,有一块能活动的砖块,是姐姐的秘密基地。姐姐带他去认过那块砖,还嘱咐过他,“如果你在苏家待不下去了,就去秘密基地搬开那块砖,那里有姐姐给你留的东西,记得拿着东西来找姐姐……”

    苏晏清摸到了菊园最里那堵墙中间那块大青砖,搬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两个上了锁的大存钱罐!他将锁撬开后,一个罐子里放了一大堆的一元、五角、一角的硬币,另一个则放了许许多多的圆形方孔钱,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还有一些银角子、银锭、银锞子、银铤和袁大头。硬币存钱罐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的字迹工整而稚嫩:清宝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已经上小学了,能认识这些字了,对不对?姐姐不在村里时,如果苏家人再打你,对你不好,你就拿着这些钱,去长途汽车站坐车来找姐姐。这里面的硬币是姐姐攒的零花钱,都给你。这些铜钱和银子是爷爷给我的,说是高祖爷爷传下来的,应该能值一些钱,姐姐也留给你。我把我的地址告诉你:长安大街荣宝斋武家老号,省城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这些钱你别千万让任何人知道,我外婆和我爷爷爸爸妈妈他们,都别告诉。这些钱,是姐姐给你保命的……

    “姐姐……你真傻……”苏晏清深深叹了一口气,使劲擦去满脸的泪,抱着这两个罐子黯然离去。

    村主任是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孩,听到是山大的学生来进行普法宣传,便兴致勃勃地跟村小联系,让校长带上二十个孩子来听讲座。当苏晏清把带来的铅笔和橡皮一一分发到小朋友手里时,校长突然惊疑不已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姓苏?”

    “嗯……是……”

    “晏清?你是晏清?”

    苏晏清悚然一惊,手里的文具也随之掉落,他连忙蹲下去捡,校长却拉起他的手,把他带了出去。

    “您是……”

    “我父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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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村长……那件事后,他被免职,后来一病不起,几个月后就去世了。临死前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让你小小年纪被送进福利院,这么大个望口村,容不下一个孩子……”

    校长把苏晏清带回家中,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孩子,这是村里征集苏家老宅的钱,五万块,这钱该给你。”

    “大伯,这我不能要……”

    “不行!你不要,就是恨我们!”校长紧紧地握住苏晏清的手,激动不已,“恨我们这些叔叔大爷无能,恨我们铁石心肠。”

    “不……大伯……我……”

    “孩子,什么都别说了,留下来吃饭吧。”

    “大伯,我想问一下,苏家的房子,为什么变成了普法宣传室?”

    “那是几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苏家的旧房子走了水……大伯还有件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

    “如今市里面要修高速公路,征占一片山地。这山啊,就在咱们望口村和渡口村交界点上。如果咱们村能把这片地争过来,能得不少钱呢。所以啊,大伯想求你,帮忙写个状纸交到法院去,你是咱望口村的孩子,跟乡亲们一条心……”

    “好……”苏晏清刚答应下来,门外就涌进来十几个望口村的村民,有的捧着鸡蛋,有的捧着红枣,有的捧着南瓜酱,有的捧着土蜂蜜,一股脑地往苏晏清手里塞。

    “这就是当年的晏清啊……”

    “长这么大了……”

    “真好看,比画上的人都好看……”

    “就是就是,谁能想到老苏家能养出这么好的娃娃……”一个中年男子把手里的土鸡蛋塞给苏晏清,“我是赵家大伯,你还有印象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买过糖?”

    “嗯,大伯好……”

    “大伯没文化,有件事得求你帮帮忙。渡口村那群王八蛋想抢咱村的山!”

    “晏清啊,你有印象不?”一个满脸皱纹的瘦小老太太把手里的红枣塞过来,“就是村后头的那片雪狼山。雪狼修仙的地方。”

    雪狼的故事,武厉枭小时候曾经给苏晏清讲过:雪狼幼年时,父母都被国师抓去剖心炼丹。他被一个孤女所救,孤女为护他被国师杀害。雪狼为救孤女,一念成魔。玉帝感动于二人深情,赐孤女还阳,二人结为夫妻。

    “晏清你可不知道,雪狼山可是一座宝山,瀑布、溶洞、竹林、峡谷、钙化滩、七彩池……景色特别特别美。”村小的副校长道,“到了春天的时候,山上一半油菜花,一半杜鹃花,都要开疯了。这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咱村可就发啦!”

    “就是,晏清,待会儿你和你的同学一起去后山看看就知道……”

    “晏清,咱村本就不富裕,要是能争来这块山,不光能得补偿,还能开发旅游景区……”

    “晏清,你和吴老太君家熟,这么大的事,你得帮忙说句话呀……”

    “晏清,吴老太君家的外孙女从小就疼你,你跟她好好说说,武家拔根毛,比我们的腰还粗……”

    苏晏清道,“既然雪狼山在两村交界处,何不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瘦小老太太撇撇嘴道,“你小孩子不知道老辈子的事。雪狼山是前清那会儿渡口村钱大员外嫡长孙女的嫁妆。钱大员外可不简单,说是当过咸丰爷的老师,家里特别特别有钱。所以给嫡长孙女陪嫁那么大方。钱夫人嫁的是望口村孙府的武举人,婚后生了一儿一女。那儿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儿却不安分,成亲时当天带着嫁妆逃跑了,留书说是跑到日本找鉴湖女侠一起闹革命。嫁妆匣子里,就有雪狼山的地契。后来啊,孙小姐再也没回过望口村,说是在外面让日本鬼子杀了。她那些遗物被送了回来,现在放在市里面的抗日英雄纪念馆里,其中就包括雪狼山地契。”

    “这……的确很难判断雪狼山的归属。”

    副校长说:“我奶奶活着的时候说过,咱望口村渡口村世代联姻,老辈子的规矩是:媳妇的嫁妆归自己,将来留给儿女结婚用,不归婆家。钱夫人把嫁妆给了孙小姐,孙小姐没嫁,还是望口村的人。那雪狼山就该归望口村。”

    “对对对,”立刻有人附和道,“咱村那么多家先人的祖坟都埋在雪狼山,这山就该是咱望口村的……”

    “这么多年,渡口村的人在山下建农家乐,把水都弄混了……”

    “渡口村见钱眼开,还说要在瀑布那里搞漂流!那瀑布水流那么急,非出人命不可……”

    “听说渡口村的人要开山炸石头,雪狼山到了他们手里,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晏清,你是在望口村出生的,你可一定得帮帮乡亲们……”

    “就是啊晏清……”

    苏晏清点点头,“大家放心,我一定尽力……”

    武厉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忙走到外面去接,“姐姐……”

    “宝宝,我刚才看你的手机定位,你怎么去了望口村?”

    “我的室友做社会实践,我陪他来这里做普法宣传。”

    “什么?”武厉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谁允许你擅自回望口村了?”

    “我……我来做普法宣传……”

    “普法宣传自然有当地派出所做,你一个小孩子掺和什么!你站在那里不许动,我马上派人来接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