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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六章 心结挂碍

    石楼峰,应紫桐先去看了萧岫,将娥皇峰上下的慰问交给岳兰萼,等岳兰萼照顾萧岫休息了,才提出要见云杳一面的事。

    “我有一事想请云城主帮忙,上次见面时机不好,我也就没提,如今他们就要走了,我怕再不去拜见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应紫桐对岳兰萼道。

    岳兰萼问:“紫桐你有何事请云姑娘帮忙?”她相信好友的分寸,但也不能贸然把人带过去,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好。

    应紫桐也不介意,道:“跟我师父和沈师叔有关,其实我也打听过,但几位师叔伯们对此都讳莫如深,不过我能感觉到我师父其实很想见云城主一面。之前我师父就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云城主好久,这次她来我师父更是隔几个时辰就要问一遍,偏又不肯来石楼峰见一见她,所以我只好请云城主主动去见我师父一面。”

    岳兰萼思索片刻:“我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也不能确定云姑娘是否愿意见一见庄师叔,去问问吧,但是如果云姑娘拒绝了,你别记恨她。”

    应紫桐道:“那是当然。”

    绕过两间屋舍和一处农田便是陆淡青的院子,二人过来的时候陆淡青正和云杳在院子里下棋。

    “杀伐果决,你的棋艺比你爹好。”陆淡青投子认输。

    云杳收拾着棋子,“陆伯伯承让了,再来一局?”

    陆淡青目光落在她身后,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兰萼和娥皇峰那小姑娘应该有事找你。”

    “找我?”云杳早就听到了她们的脚步声,但确实没料到她二人来找自己的,听陆淡青这样说才转过身去,“岳姑娘有事?”

    岳兰萼看了眼自家师父,深吸一口气才道:“紫桐想请云姑娘去娥皇峰走一趟。”

    陆淡青倒是不意外她的话,从她们俩刚才那犹犹豫豫、紧张不安的神情,他便猜到了她们想做什么。

    应紫桐忙上前来,把话接过去:“我知道这个很冒昧,云城主若是不愿也不必勉强,我就是想试试……”

    “好啊,应姑娘带路吧。”云杳回答得爽快,应紫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岳兰萼拐了一下应紫桐,她才赶忙道:“哦好好好,这边……那个陆师伯,紫桐告辞!”

    陆淡青看着三个姑娘远去的背影,欣慰地勾起一抹笑意。

    娥皇峰书房,庄璃见到云杳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之前没有见过云杳,但看到眼前这少女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顾惊鸿和陆淡青的描述都很精准,云杳的相貌结合了她父母的长相,偏精致乖巧,但气质却偏像云挽雩一些,是那种上位者才有的从容自在,让人很容易忽视掉她的年纪,只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这人不愧是武林第一禁地什幽城的城主。

    “云杳贸然前来,还望庄首座见谅。”云杳率先开口。

    庄璃回过神来,忙道:“哪里哪里,那个,你坐。”而后赶忙招呼小徒弟上茶。

    “我可以叫你庄姑姑吗?”云杳嘴角擒着笑。

    “可以!”庄璃答得很快,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暗自平复了下心绪,“我跟你父亲是师兄妹,你当然可以叫我姑姑。”

    云杳点头:“那庄姑姑就叫我‘阿杳’好了,我爹也是这么唤我的。”

    “欸,阿杳。”庄璃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听说庄姑姑还在为我爹当年离开苍梧派的事耿耿于怀?”云杳道。

    庄璃愣怔片刻,而后抱歉道:“她们去找你了,真是……”

    云杳摇摇头打断她:“你有一群好徒弟。”说着她往窗外瞥了一眼,外面四五个头顶冒出窗台。

    她继续道:“以我爹的身世,必然不会一直留在苍梧派。他幼时被带离什幽城,是因为我祖母与沈家的一个约定,让我爹在沈家长大,待他及冠之后,便自由选择留在沈家或者回到什幽城。虽然中间出了些小小的变故,但不影响结果。”

    庄璃问道:“你怎知若没发生那些事,他也一定会选择回到什幽城呢?”

    “因为回到什幽城,是云氏一族我们这一支的宿命。”云杳垂眸浅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为救你而触犯门规也好,为守信而被武林正道认为勾结魔门也好,包括因和谷绛心退婚一事而被指责构陷,就算这些事都没有发生,他依然会回到什幽城的。”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却带着不容置疑。

    庄璃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道:“谢谢你特意来跟我说这番话。”

    云杳摇摇头,眼底含笑,看多了江湖上的你争我夺、背刺算计,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纯粹真挚的感情。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庄璃说着从博古架的最上层取下一个檀香木匣,匣身雕刻着幽幽翠竹,看起来十分精致。

    庄璃打开匣子,将里面摆放整齐的一叠信封交给云杳,“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关于你父亲当年所遭遇的构陷、追杀等事件中,牵扯的一些人和势力。”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些,其中稍有关联的我都放进去了,可能有很多是无用信息。”

    云杳拆开信封珍而重之地一一翻阅,听闻此言,她抬起头对庄璃露出一抹笑,“多谢庄姑姑,这些东西帮上我大忙了。”

    庄璃知她有心安慰自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但庄璃不知道的是,云杳说的帮上大忙并非全然是客气,因为她在庄璃给的这份资料中,赫然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纪之叙,云寂那个在什幽城中没有任何记载,云杳曾着手调查,也查不到其来历的亲生父亲。

    云杳从娥皇峰回来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而石楼峰上却不见林镌的身影。

    “阿镌说好今天会回来的,已经这个时辰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岳兰萼面露忧色,他们师兄弟几个现在都有点草木皆兵,尤其岳兰萼又是个女子,心思更加细腻敏感。

    云杳道:“不用担心,如今江湖上有本事伤他的人,目前都不在湘中。”

    岳兰萼抿嘴:“也是,阿镌那身轻功,就算遇到危险,也定能逃脱。”

    她俩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不过云杳并没有开口消除误会的打算,岳兰萼的心弦绷得已经够紧了,又是个过分细心的姑娘,若是让她知道林镌已经能随意运用内力,难免不会联想到后遗症上去。

    “他估计是遇到事情耽搁了。”云杳道。

    林镌也的确

    如云杳所言,半路遇到了不得不晚归的事——他在岳阳遇到了金樽月。

    楼冽当日不明白,为何云杳一眼就看穿了金樽月几乎天衣无缝的易容,其实原因很简单,高端的易容术所需的特制药水,在蛊蝶面前无所遁形。

    所以即使林镌之前并未与金樽月打过交道,即使林镌见都没见过金樽月现在用的这张清秀少年的脸,林镌依旧只一个照面,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毫不起眼的身影,然后决定跟着他,看看这位落神渊的千影无容千里迢迢跑到荆州冒充完一个闺阁小姐,又跑到湘中来做什么。

    林镌不是毫无准备的沈墨原,轻功也比武林盟那群人要好太多,因此他跟在金樽月身后几乎毫不费力,顺利地跟着金樽月来到岳阳城郊外的一处宅邸,潜入进去。

    这应该是一处私人的避暑庄子,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荷塘假山、亭台楼阁,在这暮色四合之际,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寒蝉要死不活地鸣叫着,一声接一声,像极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林镌压下心里的不适,小心翼翼地穿过阵法并不高明的院落,来到主屋,四下观察一番后,果断地一跃而起,翻到了屋顶之上。

    拨开一片屋瓦,屋内的场景落入眼底。

    金樽月跪在一地碎瓷片之间,膝盖处已渗出鲜血。可他此刻已无暇顾及受伤的膝盖,他捂着心口,竭力不让自己匍匐于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人看起来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金樽月的面前有两个人,年轻者气定神闲地坐着,年长者站在一旁,他似乎有些不忍,肢体几欲动作,却因顾忌坐着的年轻者,最终也没有开口求情,怕他一说话,会让金樽月被罚得更重。

    过了差不多半刻钟,金樽月才从噬心的疼痛中缓过来。

    年轻男人道:“这次只是一个教训,下次任务再失败,就不只是牵丝蛊噬心那么简单了。”

    “是,属下知道了。”金樽月虚弱道。

    牵丝蛊?落神渊里这个年纪,能随意催动牵丝蛊教训金樽月的,只有裴怀瑾,这家伙不是差点被杳杳玩儿死嘛,这么快就恢复到能四处蹦跶了?丁凡对这个便宜孙子还真是尽心尽力!

    林镌一边在心里嘲讽,一边盘算着得尽快把这件事告诉云知暖,趁丁凡状态不好赶紧把落神渊再洗劫一翻,免得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白白错失良机。

    裴怀瑾又说了一堆没什么内容的废话,才起身离开,年老者扔给金樽月一个瓷瓶,也跟着裴怀瑾走了。

    金樽月这才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握着瓷瓶的手青筋暴起,扬手想要将瓷瓶狠狠砸了。可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咬着牙将瓷瓶纳入了怀中。

    “嘎吱”一声轻响,金樽月心脏猛地一跳,立马起身转过来准备行礼,却见来人并非去而复返的裴怀瑾,而是一个陌生少年。

    “你是谁?”金樽月戒备道,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摸上腰后的刀。

    清隽如竹的少年站在如霜的月色下,摊开的手掌上,翩跹的蝶抖落幽幽粼光。

    少年眼眸明亮如星,嘴角微微上扬,漾起好看的弧度,“做个交易吧,千影无容。”

    第二卷惊昼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