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这个做皇帝的,不修品行,道德有亏,才致身边的人遭了死罪。你仗着万金之躯为非作歹,谅我不敢屠龙,好,我放过你,我就从你身边最低贱的奴才杀起。这个昆仑奴的死罪在于勾引你堕落,让你日夜缠绵男子的床榻,行那龙阳断袖的恶癖,让你虚度人精,浪费青春,空置六宫后妃,沦丧人子、人父、人皇的责任。今日,我就杀了这欺君媚上的奴才,让他再也不能欺你身、惑你心。”
金嬉娘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一边走着,一边数落着众人的罪行,剑身不停地淌着鲜血,好像怎么也流不完,金嬉娘那凤穿牡丹的金丝华服也被血染成了一只只浴火的朱雀,金莲花盆鞋看似步步生莲摇曳生辉,却叫萧承乾莫名地幻视那鞋子践踏着千万人鬼的尸骸前行。
“为了护住你这个废物皇帝,我举剑杀光了你宫里的侍卫,因为他们每一个男子都曾经欺辱过你,品尝过你身体的滋味,他们何德何能敢骑着皇帝的龙躯,没有自知之明、不懂尊卑之分,便是他们的死因;我又杀了许多近身服侍的宫女,她们在你寻欢作乐的时候,为你端茶倒水,却从来不知道劝说你要节制守贞,放任你日夜纵欲,她们都见过你雌伏于男人□□的丑态,她们看见了皇家丑闻,她们都该死!”
萧承乾瑟瑟发抖,随着金嬉娘持剑前进,她每前进一步,他就吓得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背后撞上了柱子,他才满脸惧色地看着金嬉娘,也不敢站起来逃跑,尿渍蜿蜒了一路。金嬉娘脸上已是深深的厌恶,满是对这个儿子的恨铁不成钢,踩着他的尿迹前行,到了萧承乾的身前才停下,随后就是抬起一脚将这废物狠狠踢翻在地。
“要哀家说,最可恶的还是要属你这个天杀的废物皇帝!你生下来就是存心要跟我作对的!枉费我苦心栽培你二十载,耗尽心血将你推上皇位,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既然你不想做男人,还觉得皇帝的身份拖累了你逍遥快活,铁了心要去钻研那娼妓的本领,在男人的□□受尽耻辱,那你就不要做男人了,也不要做皇帝了,尽管做你的男妓去吧!”
萧承乾迅速爬起来,已是一脸的鼻涕眼泪,他嚎叫着抱住金嬉娘的大腿,厉声道:“我错了!儿臣知错了!求母后不要杀我,不要惩罚我!母后高抬贵手,饶了儿臣吧!儿臣此番归去,定然苦心反省,绝不再犯那等腌臜之罪!儿臣是天造之才,儿臣生来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是为皇位而生的国家栋梁,求母后再给儿臣一个机会……”
金嬉娘不等他多狡辩,就利索地一脚将他踢开,嫌弃地抖了抖裙子上沾湿的尿迹,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萧承乾想爬着追上金嬉娘,下一刻却有一群侍卫听令冲进来,这群侍卫抓住了萧承乾,萧承乾挣脱不开,大叫道:“你们敢抓我!你们敢冒犯我!你们可知我是皇帝!我是这江山的主人!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诛你们九族……”
侍卫们恍若无闻,掏出一个涂满了蒙汗药的手帕,干脆地捂上萧承乾的口鼻,萧承乾挣扎的力度减弱,没过多久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潘玉瓶收到了慈宁宫带走萧承乾的消息,自打萧承乾一离开,她就隐约猜到了来龙去脉,她叹息一声,早就知道了会有这般下场。那睚眦必报、雷霆手段的摄政太后怎么可能不处置所有人?当初隐忍不发,无非是看在皇帝分娩后卧床休养的时机,不忍心害了皇帝罢了,那摄政太后对臣子奴才狠毒,唯一的善心全给了皇帝,说来也是报应,平时作恶多端,报应全在儿子身上浑然不成器。
萧承乾走后,持剑的侍卫们冲进乾清宫大开杀戒,几乎见人就杀。潘玉瓶早做好准备,趁乱抱着萧阿蛮从小门逃出,一路绕着提前规定好的路线进入冷宫,然后将萧阿蛮交到康福婆手里,潘玉瓶说:“这孩子是皇帝生的,想必你也听说了近日来的传闻。这里是一箱金子,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用。太后残暴,却对皇帝仁慈,想必不会杀了这孩子,也不会降罪于你。你好心待他,万不可起了歹念,他日皇帝夺权时,必然少不了你的一份恩情,这可是你的建功机会。”
康福婆神情坚毅,抱紧了襁褓里的孩子,铿锵有力地对潘玉瓶说:“潘姑娘请放心,我与皇上恩爱一场,早就如同做了夫妻般,自然懂得共进退的道理。皇帝如今落难,他的骨肉就交到我手里,我定会好好待孩子,这孩子就是我生的了!”
潘玉瓶是女中诸葛,有勇有谋,安置好了萧阿蛮之后,便孤身前往慈宁宫,路上已经有宫人听说了乾清宫发生的事,也没有人去拦她,只默默地看着她奔赴刑场。
潘玉瓶进了慈宁宫的大殿,金嬉娘才杀了人,还不肯放下手中的剑,萧承乾已经被人拖走了,金嬉娘提着剑在殿中漫无目的地行走,像是杀红了眼却无目标可杀的女魔头,那孤冷的背影透出了一股苍凉和茫然。
潘玉瓶对着金嬉娘直直地跪下,道:“玉瓶戴罪之身,前来向太后娘娘领罪。”
金嬉娘蓦地转过身,看向潘玉瓶,说道:“你来了,你这贱人。你害皇帝害得好苦,叫他中了毒失心疯,叫他怀胎八月却产下了一个通体漆黑的野种。你做这么多罪恶滔天的错事,就只是为了争宠、固宠。就为你一人的荣华,你将皇帝训练得像只狗一样,竟比我这个当妈的还有本事,我都不能叫皇帝像条狗一样嗷嗷叫,你却能指东指西,净叫皇帝服从你的命令。真是好大的威风,若不是皇后下毒毁了你的身子,你无孕之身还能当上宠妃,若是有孕了,岂不是整个江山都要被你玩弄于鼓掌中?”
潘玉瓶不敢抬头,深深跪伏于地,声音闷闷地从怀中传出:“奴婢从来不求名份,甘愿于侍女的位置;亦从不求有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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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霸占圣恩;奴婢待她人温和,待主上恭敬。制药一事是奴婢的过错,奴婢只知晓此药可提神醒脑,竟不知是宫中禁药……皇上出事后,奴婢毁掉了所有药方,就此金盆洗手再不碰药物。如今皇上离宫,奴婢死不足惜,只求太后给奴婢一个贴身伺候皇帝的机会,奴婢上刀山下火海无足挂齿,唯盼皇帝能平安归来……”
金嬉娘拿着剑的手握了又握,始终没有下决心砍死潘玉瓶。在潘玉瓶前来的路上,她已经提前思索过一番。金嬉娘认为潘玉瓶此女甚有野心,可也有手段,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她,若是皇帝始终烂泥扶不上墙,有一个潘玉瓶在身边帮衬着,或许也不是坏事。潘玉瓶说到底已经生不出孩子了,谅她也捅不出破天的洞,只是手段百出罢了,对待皇帝倒也算得上是忠诚——主要是皇帝身边全是渣滓废物,一个年老昏庸的康福婆,两个手肘往外拐的贱婢,皇帝本身就平庸,看上的佣人更加垃圾,倒是衬托得潘玉瓶此人简直是镶金裹玉的贤臣。皇帝身边实在是没有可托付的下属了,唯独潘玉瓶已经是最忠诚最有本事的能人了,若是将潘玉瓶杀了,等于断了皇帝的臂膀,还不知道皇帝能干嘛呢。
金嬉娘思索过后,眼珠子一转,便收剑入鞘,对潘玉瓶说:“你说得有几分道理,皇帝离宫,生死不知,就派你前去护卫皇帝的性命,若是皇帝有几分闪失,哀家先杀了你!皇帝此行,虽不至有性命危险,却难保小人暗害,你陪同左右,总是多几分平安的。”
潘玉瓶见状大喜,竟能成功说服太后,她连忙谢恩道:“奴婢多谢娘娘不杀之恩!奴婢此番前去,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金嬉娘冷哼一声,说:“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你到底是一个满腹心思的小骚狐狸,若是管教得好了,你倒也能成器;若是不成,无非是自作聪明害苦了自己,哪里能像我这般当上太后?就凭你?可年轻着呢。收起你的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都是哀家玩剩下的烂招数。”
潘玉瓶愣了一下,随即却露出隐晦的笑容,赞叹道:“奴婢谨记太后娘娘教诲。奴婢人微言轻,绝不敢肖想高位,唯盼常随皇上左右,万岁爷长安万岁,才有奴婢的百年千秋。”
金嬉娘翻了个白眼,猜到了潘玉瓶这是暗喜,当自己是抬举她有太后之材呢,金嬉娘没好气地说:“快滚。哀家看见你就心烦。去追你的废物皇帝去,去得及时,没准还能看见这倒霉儿子受罪。”
潘玉瓶连忙告罪,退出了慈宁宫,便有太监领着她一路朝宫外走去。潘玉瓶在路上提了提包袱,心里一阵紧张,竟有些赌不准太后对这独子的意思。瞧着太监走的路越来越偏僻,潘玉瓶心里就越发不安,她只收到了消息说是皇帝被带去宫外,她就猜太后是想皇帝微服历练,可这去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