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冰山师兄他是妹控 > 14. 嫉妒
    谢客寻说不清楚看见师妹和姚朔站在一起时,自己的心情。

    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姚朔都是师妹名正言顺的订婚对象。

    恍惚间,他回到了小时候,他被师家几个男孩排挤去洒扫的时候。

    他听见广场上的喧嚣,抱着扫把走出清冷孤寂的感心阁,靠近广场,找到一个人少些的院子,远远地共享这份喜悦和热闹。

    然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修士过来了。

    他们是机缘阁的人,想向还未出世的师妹提亲。

    谢客寻只觉得荒唐。

    一个还未出世的小孩,居然就要定下婚约了。

    然后,两人话锋一转,对准了他。

    “玄机门宗主,会不会把女儿嫁给谢客寻?”

    躲在屋后的谢客寻猝不及防地捏紧了手中的扫帚,呼吸凝滞在这一瞬。

    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

    羡慕,嫉妒,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期待。

    在人间,他是被抛弃的孩子,在修真界,摇身一变成为万众瞩目的新秀。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孩子可以带着如此多的期许和爱意降生。

    师父对他寄予深厚的期望,师渺因的哥哥视他为仇敌。

    他们排挤他,欺辱他,甚至向他炫耀过,即将出生的妹妹。

    如果师父当真把女儿嫁给他——

    他们一定会疯了的。

    但,他的师妹是个普通人。

    所有的期许,所有的爱意,都如潮水般褪去。

    他心里的嫉妒和羡慕,并没有化作幸灾乐祸,而是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感情,同情。

    年幼的谢客寻看着襁褓里的师渺因,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是他对师渺因感情的起点。

    终点在哪,他还不知道。

    看见姚朔出现在他身边,谢客寻想,也许这段感情的终点,是被埋在心里彻底冰封。

    人声鼎沸,但他能听见他们讨论的每一个字,人潮拥挤,但他能看见师妹脸上微弱的表情变化。

    师妹说他不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但现在,他们见过了。

    甚至,谢客寻都找不出理由叨扰他们。

    ......

    “姑娘愿意赏光,与我共进晚餐吗?”说完这句话,姚朔面红耳赤地盯着师渺因面具上的花纹。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姑娘提出邀请。

    虽然这并不道德——

    因为他有婚约在身。

    可感情上的悸动,不受世俗牵绊,由心而动,他无法控制。

    面具下,师渺因已经蹙起眉毛。

    什么啊!怎么会有人随随便便地向一个陌生人提出邀请?这也太随便了吧!

    况且,她还要等师兄呢。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姚朔呆滞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被女孩拒绝了,看她马上要挤进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再次争取道:“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登徒子,我只是...”

    师渺因面无表情道:“我有婚约在身了。”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姚朔。

    “当真是对不住。”

    师渺因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加入灯会游玩的行列,街巷来往行人众多,师渺因一心只想快些离开这里,丝毫没有留意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她要摔倒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

    “怎么不看路?”师兄的声音很无奈。

    “师兄!”师渺因眼睛都凉了。

    “你终于回来了!”

    谢客寻迟疑了一会儿:“嗯。”

    他应该开口吗?他其实早就回来了。

    犹豫半晌,他七弯八绕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我回来好一阵了,只是刚才被人群包裹得水泄不通,这才走到你身边。”

    “对了,我看见,刚才有个男子和你搭话,你认识吗?”

    “他啊。”

    “莫名其妙要邀请我一起吃晚饭,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要害人...”师渺因语气不悦。

    “噗。”谢客寻陡然笑出声。

    他只听见师渺因拒绝姚朔,却不知道她心里想了这么多。

    她的师妹是块木头。

    “不过师兄,我真的有些饿了,去吃晚饭吧?”

    “好。”谢客寻带着她走向清阳城最大的酒楼。

    师渺因看了一眼菜肴的价格,牙齿一阵酸痛,她拽了拽谢客寻的袖摆,小声道:“师兄,这里是不是太贵了呀...”

    “不贵。”

    店小二把两人带到三楼的包厢,这儿有一个观景台,正对着繁华的街景,还能看见湖面上的画舫。

    “师妹,想吃什么?”

    师渺因:“师兄,你又不吃东西,只有我一个人吃,点太多了吃不完,岂不是浪费?”

    “你不是会画符咒?”

    “吃不完的,贴上符咒,放进你的芥子里,之后慢慢吃。”

    “对哦!”师渺因吭哧吭哧点了好几道自己想吃的菜,师兄又加了好几道硬菜。

    菜肴端上桌,几乎将这张桌子挤满了,连饭碗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师渺因捧着饭碗,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一桌子的佳肴。

    “师兄,是不是太多了点...?”

    “不多。”

    “明日我们启程前往裘云山,那一片没有客栈,农户也少,风餐露宿,多带些吃食放在芥子里,总归是没错的。”

    谢客寻与玄天司说明了钱府的事情后,他们把裘云山的近况告诉了他。他此行是下山磨炼,就不能找平静祥和的地方躲清闲。

    “裘云山?”师渺因记得这个地方,据说有很多妖修都聚集在此。

    她有些期待,会不会遇到传说中的狐仙姐姐?

    “师妹,你想去吗?”

    她点点头。

    “你害怕吗?”

    “不怕。”师渺因加了一块羊排,“不是还有师兄在嘛?”

    面对如此坦诚的师渺因,谢客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而酸涩的滋味。

    他有些羞愧。他欺骗了师妹太多,一时间,连坦白都变得困难。

    他要告诉师妹,晚上找他搭话的男子是姚朔吗?

    谢客寻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跳出这个想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他想遏制住这个念头,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师妹,我骗了你。”

    “什么?”师渺因啃着羊排,愣了一瞬,表情恢复如常。

    在钱府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师兄在处理案子的时候会撒些谎,都是为了查清原因罢了,他若是欺骗自己,也是不想让自己搅进浑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其实,今晚和你搭话的那个男子,我认识他。”

    “咦?”师渺因大脑疯转,终于他想起来师兄曾经说的话。

    他的仇人也在清阳城!难道那人就是师兄的仇人?!

    “他是姚朔,机缘阁的三公子。”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

    话说出口,谢客寻如释重负,但新的煎熬接踵而至。等待答案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当啷。”师渺因没啃完的羊排掉在桌上。

    “那...那他。”

    “那天邀请我吃晚饭...难道是他认出我了!?”师渺因欲哭无泪,“师兄,我不吃了,我们快走吧。”

    他惊讶于师渺因的表现,然后,他的内心欣喜若狂。

    看着手足无措,无心饮食的师渺因,他安慰道:“无妨,师妹,他没有认出你。”

    “他若是认出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师渺因半信半疑:“那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谢客寻浅浅道:“可能,只是想与你结识,或是...一见钟情,倾心于你。”

    师渺因这才反应过来,姚朔的邀请,和面上的潮红...

    虽然她不认这桩婚约,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机缘阁提亲在先,姚朔身负婚约,居然还能对其他人一见钟情。

    师渺因怒极反笑:“真下流。”

    听见她在骂姚朔,谢客寻心情大好,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被取悦了。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又无法避免地沉溺于这样奇妙的喜悦。

    像一种瘾。

    “不过...当时爹娘和我说过,他要去玄机门住一段日子。”

    “若是他赶到宗门,和爹爹一对消息,我的行踪岂不是暴露了?”师渺因有些忧虑。

    “等到那时,我们早已离开清阳县了,裘云山不在赶去玄机门的路上,他不会知道你之后的踪迹。”

    师渺因终于放松了些,又低头吃饭。

    扒拉了几口饭,她又不免想到,自己也是身负婚约的人,却频频与师兄共处一室,一同生活。

    她捧着饭碗,悄悄抬眼打量了一眼师兄,目光似是被烧灼了一般,立马收了回来。

    和姚朔相比,她也没好到哪去,她想。

    虽然修真界比人间开放一些,但让男子抱着自己上楼,还给自己脱鞋履,实在是不合礼法。

    师兄还经常揽着她的肩膀,带她传送。

    更别说,她还无意地看过师兄的背...

    师渺因脸上烧的厉害,她只能埋着头,一个劲地往嘴巴里扒饭。

    谢客寻看她像个鹌鹑一样栽着脑袋,有些好笑:“吃慢些,没有人和你抢。”

    他拿起筷子,给师渺因夹菜。

    看着师兄伸来的筷子,师渺因脑海里那些旖旎的画面,更加甩不掉了。

    她的心跳的很厉害,声音很大,大到她快听不清远处烟花炸开的声音了。

    她理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只能看见一块又一块的菜被夹进碗里。

    暖流不断地从心脏里流出,层层加码,师渺因像泡在温水里,十分惬意,透过氤氲的水汽,她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师兄的身影。

    不可以这样...

    “啪啦!”

    她想放下碗,却忘记了桌上的拥挤,手一松,瓷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谢客寻急切道:“怎么了?”

    他没有责怪,亲自蹲下捡走了锋利的碎片。

    师渺因紧张地向后撤了一步。

    谢客寻看在眼里。

    “师兄。”她讪讪开口。

    “我...我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最近我是不是...太冒犯你了?”

    谢客寻蹲在地上捡陶瓷片,指节和瓷碗放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更白。

    “不冒犯,照顾师妹,是师兄的责任。”

    “师妹是不是嫌我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