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秋月 > 35.第 35 章
    郁颂音被两个同学围在中间,红衣服的同学笑着恭喜他:“阿音,听说你要和谢谈联姻了,那可是我们整个学院的偶像。”

    郁颂音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并不回应,只做出倾听者的姿态来。

    蓝衣少年则看向教室里一角,正在费力地给自己绑绷带的郁慈,发出一声嗤笑:“我们阿音当然不像某些人,厚着脸皮赖在郁家,还对自己的亲哥哥没大没小。”

    郁颂音温声道:“别这么说,小慈他只是年纪还小。”

    郁颂音走到郁慈面前,看似关怀备至地俯下身,去察看郁慈的伤口:“小慈,你的伤口看起来很重,你还好吗?”

    郁慈打完结,抬手就给了郁颂音一拳,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郁颂音却是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郁慈阴沉着脸,他的眉眼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精致的轮廓,却因为眼神的寒意,只会令人觉得难以亲近。

    “别来恶心我,郁颂音。”

    郁颂音勾起唇角,背对着那两个同学,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的音量说:“小慈,你连声哥哥都不肯叫,实在让我很伤心啊。”

    郁慈这回没有搭理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仍然传来声音,是那两个同学在安慰郁颂音:“阿音你别搭理他那个白眼狼,郁家供他吃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却贪得无厌,处处和你作对,还想取代你,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看郁慈就是嫉妒你,你马上就要和谢谈联姻了,以后他再怎么费劲练习,都不可能比得上阿音你在郁家的地位。”

    郁颂音想,郁慈真的会嫉妒吗?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郁慈喜欢任何东西。

    ·

    郁慈的确嫉妒郁颂音。郁父的宠爱,他根本不稀罕,至于郁家的继承权,他也从来没有放进过眼里。

    只有谢谈,是他喜欢了整整四年的白月光。

    帝都谢家,是上流社会里势力最大的那一家,在帝都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相比之下,郁家只是圈子里的吊车尾,勉强还能称得上有点名气。

    谢谈是谢家这一辈的长子。

    他被测出史无前例的s级精神力,在军事学院的成绩也是门门满分,优秀到令人生不出嫉妒之心,所以人都只能仰望着他的背影,渴望成为他的对手。

    这样好的婚事原本也轮不上郁家,但好巧不巧,郁颂音的基因测试,恰好与谢谈的测试结果,呈现出90%的匹配度,这意味着,他们的结合很有可能实现基因进化。

    在现今的灯塔星,基因远比金矿重要,直接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谢谈身为下一任的谢家家主,当然也有义务,承担起基因进化的责任。

    所以这桩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

    郁慈的确是不被欢迎的私生子,郁慈的生母出身贫民窟,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为了脱离贫民窟,用尽手段怀上了郁父的孩子,也就是郁慈。

    当初郁父对发妻伉俪情深,郁母原本就身体病弱,得知郁慈的存在之后怒火攻心,就这样死在了病床上。

    郁父当然要为爱人复仇,他原本想连同郁慈一并杀了,但是郁慈却被测试出绝佳的精神力天赋。

    在一段兵荒马乱之后,郁慈还是活了下来。但郁父心狠手辣,去母留子,郁慈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对郁颂音,对郁家都怀有一种刻骨的仇恨。

    从小被排挤,他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从来没想借郁家的势,当然,郁颂音也不会允许。

    成年的那一天,郁颂音给他送了生日礼物,郁慈果然还是被激怒了,和郁颂音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结果当然是郁颂音完败。

    郁父大怒之下,把郁慈送进了决斗场,关了一整天,他被放出来的时候,脸上身上都是伤痕,几乎看不出原本面目。郁父让他和郁颂音道歉,郁慈就干脆离家出走了。

    就是在那一天,帝都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他在雪地里,遇见了谢谈。

    谢谈见到他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温柔地问他:“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吗?我可以送你回家。”

    郁慈认识他,他是郁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同龄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郁慈想,他哪里有什么家。

    更何况,他根本不是小孩子!他已经成年了!

    谢谈见他一直不说话,就按照哄小孩的惯例,给郁慈买了一根糖葫芦,不确定地道:“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吃这个吧。”

    谢谈把糖葫芦递给郁慈,他却因为惊慌,不小心把糖葫芦摔了,溅进了雪地里。

    郁慈无比心疼,他的糖葫芦!

    差一点就能吃到了。

    郁慈听说过谢谈的好名声,却始终觉得他和郁颂音一样,是虚有其表的人,沮丧地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子,等着谢谈骂他笨手笨脚。

    他想着死了的糖葫芦,难过地湿了眼眶。

    他在郁家,打碎一个碗,也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谢谈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小朋友,你还想吃吗?”

    郁慈看着谢谈温柔漂亮的脸,呆了一下,怯怯地点头。

    谢谈就又给他买了一串新的,更大更漂亮的糖葫芦。

    郁慈嚼了一口,很甜很甜。

    原来做错事也是可以不用挨骂的,郁慈品味着这一点善意,心中回甘。

    谢谈问他:“你是谁家的小孩子,我送你回家吧,这样大的雪,你在外面会被冻生病的。”

    郁慈却犹豫了一下,他要告诉谢谈吗?

    他是郁家的私生子,不被人接受的存在,更是声名狼藉,人人厌恶。

    谢谈不知道他是谁,才会对他这么好,要是谢谈知道了他的出身,还会这样温柔地对他笑吗?

    郁慈抓紧了手里的糖葫芦串,纠结不已:“我……我……”

    恰好这个时候,谢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谢谈,你跑哪去了?谢伯父还等着你去吃年夜饭呢!走走走,快跟我走……”

    谢谈被绊住了脚,郁慈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跑到无人的小巷子里才停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

    脸,上面都是新鲜丑陋的伤痕。

    谢谈还是……不要记得他为好。

    ·

    为了离谢谈更近一点,郁慈拼了命地练习,争取在学院测试里拿到可以和谢谈比肩的成绩。

    他的精神力同样不弱,但却意外地存在基因缺陷,皮肤过分苍白,是疤痕体质。

    在战斗演习中,因为一点细小的磕碰都会皮肤青紫,为了不让伤口太过显眼,郁慈每一次结束战斗练习之后,都要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

    久而久之,他的手腕脚腕上都缠上了雪白的绷带。

    军事学院里当然是以强为尊,像郁慈这样性格阴郁不爱说话,出身糟糕又浑身绷带的异类,当然是被排挤的存在。

    郁慈也根本不稀罕和他们交朋友,他拼命练习,希望变得更优秀,都是为了谢谈。

    其他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就像郁慈当了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直都只是郁颂音的影子。

    在谢谈面前,他第一次有了形状。

    谢谈和郁颂音联姻,他嫉妒得不行,却无法阻止这场联姻。

    就在昨天,他悄悄给谢谈写了一封情书,塞进桌肚里,期待着谢谈的回音。

    谢谈大概率会写一封礼貌的回信给他,婉拒他的好意。

    郁慈并不奢望谢谈会喜欢自己,他只是想要保留一点和谢谈有关的物件,留作念想而已。

    郁慈满怀期待地去往谢谈的教室方向走,开启新一天的偷窥生涯。

    途中,郁慈路过一个废弃的实验室,里面亮着淡黄色灯光,隐约传来人声。

    一个声音道:“谢谈马上就要去西区狩猎异种了,这是最后的机会。等他毕业了,就会立刻继任家主,到那个时候,就是真的来不及了!”

    “但是……这份药剂……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危害……”

    “别再犹豫了!你要看他成为家主吗?这份药剂只会让他失明……”

    里面的另一个声音渐渐没了声响,听上去倒像是被说服了。

    郁慈心脏直跳,他轻手轻脚地走过了实验室前的一条废弃小道,大概是没有惊动里面的两个人,拂开树枝,小心地穿过羊肠小道。

    他身上挂着的一枚钥匙被树枝划落,滚进了树丛深处。

    郁慈浑然不觉,他一路跑向谢谈的教室。

    他穿过人潮,扶着教室的门墙喘气,正想一鼓作气告诉谢谈时,另一个身影抢先一步。

    那是一个和郁慈一样的低年级学生,少年眉目清秀,透露出自然纯净的少年气韵,红着脸给谢谈递情书:“谢学长,请你收下我的情书。”

    谢谈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他温和有礼地回答:“很抱歉,希望你能找到更值得的人。”

    少年红了脸,他嗓子发虚:“……好,那、打扰了……希望学长你也可以!”

    胡言乱语了几句之后,少年就带着失落与开心,脚步轻快地走了。

    被拒绝了也还是这样开心,谢谈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所有人都为他神魂颠倒。

    郁慈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