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人影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因为沈砚刚才的话,高明身后的富商们虽然惊讶,但是没人说话,可钱家主看了之后,因为震惊而开口询问。
“胡林?”
“你怎么成这样了?”
“经历了什么?”
声音响起,胡林并没有回答,因为他虽然到了,但第一时间却不是找那老者,而是在不断的搜寻,寻找是谁救了他父女二人,而那女剑修没有放松警惕,一身剑意处在随时可以爆发的境地,可眼神流转,同样在寻找。
而此时,一道强横的威压在高楼中不断扫荡,所有人的心头仿佛都压了一座大山。
正是楼上那老者!
而这压力几乎是冲着沈砚来的,而且不只是一种感觉,营造心理压力,就是实打实的压在身上,血流都变慢了,心跳的每一下都在巨大的压力下完成。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做了这件事,就该承受后果,若是放纵你们这些人搞下去,不只是安州,会对家国不利。”沈砚道。
没有任何避讳,这个时候,不需要任何拐弯抹角了,直直的看着那老者。
“事情若是到此为止,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阁下可以得到更加丰厚的资源,安州公学也不会再挑战学宫,并且,老朽保证阁下的生命安全。”老者道。
此言一出,高明和场中众人都是一惊,忽然的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清楚的一点是,清谈已经结束,安州公学输了。
并且从大门碎裂,胡林出现的刹那开始,就变成了沈砚和安州商会会长之间的事情。
诡异的气氛在高楼中弥漫,沈砚耸了耸肩,不看那老者。
“别愣着,进来吧。”
胡林和女剑修同时看了过来。
“是你!”
“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胡林是惊讶,女剑修则是怀疑。
通过海东青隔空救人的,居然是一位少年?
而且现在看来,一位陌生的少年,竟然敢跟安州商会的会长对抗。
可惊讶归惊讶,一道白光迅速从门外飞进来,正式那头洁白的鹰隼,然后双翅一收,稳稳落在沈砚肩头。
眼见为实,不信也不行。
“恩公!”胡林高呼一声。
迈步就要跑过来,但因为残酷的刑罚,再加上清谈消耗的时间,药力已经开始衰减,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此时沈砚低声开口。
“胡林在我身边。”
话落,胡林身子一闪,就和沈砚站在一处。
“儒修!”女剑修眼睛一瞪:“这个年纪居然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沈砚闻声笑了笑,冲女童招了招手,然后视线环视一周。
“这位你们都认识,他父女不但是实证,并且还是让我愤怒的主要原因,红绫仙子表演的时候,我就在看,一间暗室之中,老人家的手下把他折磨的很惨,而原因是,他付出了劳动,但没收到酬劳,万般无奈选择今晚来要钱,甚至在此之前,将独女放在剑修宗门之中,了却后顾之忧,心怀死志才敢来。”沈砚道。
一番话出口,说的很是笼统,可其中含义,在座商人都清楚,谁都干过这种事情,并且都处理的很好,没想到出了意外,还是出在会长的身上。
唯独高明,他听完了之后,神色一变。
“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提前准备好了,就为了今晚清谈,为了破坏你开道,阻止你上学宫挑战?”沈砚冷笑一声:“我未卜先知?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高明顿住了。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而这也证实了,刚才辩论所说,压榨是商人的底色。
高楼之中一时寂静,那老者看着沈砚,眼神流转,然后慢慢开口。
“阁下想替胡林讨个公道?”
“正是。”沈砚道:“文会我也没太多兴趣,楼虽然盖得不错,但是做赋、取名,争一点花红有失身份,无趣的很。”
这话若是放在刚才,肯定会被人不断质疑,但是现在,清谈之中表达的一切,并且带来胡林,全都出人意料,并且为了胡林和会长对抗,就算是冷血的商人也不免生出佩服之情。
“阁下的修为和思想,可称一声大儒,安州公学的弟子,在阁下面前显得学识浅薄,但规矩就是规矩,阁下既然获胜,不如做赋一首,而且胡林已经到了,老朽也不否认,但事情要一件一件做。”老者道。
声音沉稳,甚至那威压都退了,但这做法让人有些疑惑。
“怎么?阁下难道不会做赋吗?”老者问道。
无效激将。
沈砚摇了摇头。
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如此,各位竖起耳朵听好了,错过一个字都会后悔终生。”沈砚道。
类似的话众人已经听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稍稍等待了几个呼吸,就感觉到一股气韵升腾而起。
都不用仔细分辨,就能感觉到比高明的气势浓厚不知多少倍,最关键的是,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予观夫安州胜状,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岳阳楼记!
千古名篇通过沈砚的声音,出现在另一个世界,语速有些慢,沈砚需要对内容进行一些必要的修改,但是仍旧无法遮掩本身的气韵。
“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浓厚的气韵,让声音变得厚重,描绘的意象在众人脑海中逐渐形成清晰的形象,沈砚声音不停。
“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气韵伴随着情感,牵动着所有人的情绪,直接沉浸其中,跟着沈砚的声音起起伏伏,从进入高楼开始,在场每一个人的精神就没有这么集中的时候,哪怕刚才红绫仙子的出现吸引了目光,但也不如现在。
但紧跟着,沈砚的声音忽然拔高。
“嗟夫!”
“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千古名篇的核心,被无数人称赞,也是奉行一生的准则。
而沈砚自认为,算是做到了语句中描述的三两分。
但在楼中,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沈砚身上,心思翻涌的瞬间,强烈的气韵以他为中心扩散,以一种无法阻止的势头冲出了高楼。
紧跟着,夜空之中,恢弘的异象正在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