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时,金莱将盒子打开。

    里面有两个小礼盒和两封信。

    金莱打开了写着他名字的那封信,手微微发抖。

    信的内容是:

    金先生,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我这一生,无亲无故,也无朋友,孑然一身。

    我也贪过,怨过,最终释怀。

    在我这,你与南赫是我仅有的交心之人。很感谢你与我说的那句话,——以后做商淮吧,不做谁的替身和附庸,只做自己。

    也感谢南赫愿意让我霸占他的位置这么些年,愿意将自己的家庭分享给我,愿意在权家护我。

    我这一生,命不长,却也足够。

    红色礼盒里面的东西,是我送给你们二位的新婚贺礼。你们天生般配,祝白首不离。

    另一封信和白色礼盒劳烦替我带给解徇,替我祝他平安喜乐。

    愿你们余岁安康,万事顺遂。

    ——商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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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冥婚

    红色礼盒里,是一对玉佩。

    温润如玉。

    如商淮般。

    他大概是喜欢这些的,所以觉得最好,便送了。

    金莱与权南赫回家,金莱哄着权南赫去将礼物放好,准备偷偷看他电脑。

    权南赫去书房放礼物时,金莱得逞的抱着电脑往客厅走,却看见年轻的护工站在客厅沙发前,正看着桌上的喜帖。

    “小贺?”金莱的眉头微蹙。

    “金先生?”小贺抽回目光望来,“抱歉……我刚刚、我以为是您和权先生要办婚宴了,在拟喜帖,好奇就翻开看了。”

    金莱沉默一瞬,只道:“下次别乱动了。”

    金莱没有过多计较,小贺点点头,他与金莱擦肩而过时,忽然回头看向金莱,“金先生,你和权少爷的身体尚未恢复完全,雪山这么冷……”

    “不碍事,多穿点就好了。”

    金莱摆摆手。

    小贺的家庭不好,但本身很优秀,加上又是位男生,不太需要去特殊照顾他,因此才能成为权家护工。

    这种小错,稍加提醒,只要下次不犯就了,金莱没有继续深究。

    小贺连说了两声抱歉,兀自往楼下走。

    金莱打开电脑,这些天,权南赫总是在看电脑,偶尔打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自从上次看完权南赫的备忘录后,金莱对此有迷之向往。

    他想了解菠菜。

    金莱十分娴熟的打开备忘录,下一秒像是被泼了冷水,一阵心寒。

    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

    那菠菜平时抱着电脑做什么……

    难不成真看片?强制爱?

    金莱猛的一激灵,立马点开电脑的视频,依旧是空空如也。金莱表示:不可能!一定藏哪了!

    他开始疯狂翻文件,权南赫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他都全然不知。

    “想看什么?”

    “看片啊……还能看什么?”金莱本能的答。

    他的怀里的电脑被提走,塞回来时已经打开了视频。

    金莱:???!!!

    “不是……我不是想看……我没看!”

    电脑里令人羞赧的声音盖过金莱的声音。

    “选什么?”

    “C……啊!不对,B!选B!老师……”

    “别叫出来!”

    “……”

    对话声不断,金莱大脑已经宕机。

    他回神后把电脑一抛,“我有点困了……不,我公司有点忙,刚刚打电话过来我要去一趟。”

    金莱站起来,眼神慌乱的乱瞥。

    权南赫站在原地看着他。

    金莱莫名心虚,但很快就被他摁了下去,他的确没想看!

    他只是好奇菠菜每天端着电脑在干什么。

    “金莱抱。”权南赫说。

    “抱抱抱~”金莱看着权南赫迟缓的展臂,立马扑过去抱住他。

    权南赫现在反应迟缓,金莱赶紧换个话题把人哄走,他把权南赫哄回房休息,无异于羊入虎口。

    等金莱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已经为时已晚。

    权守从公司回来去书房取文件,路过客厅时,听见了令人羞耻的声音令他瞳孔骤然睁大。

    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么大吗?

    权守单手扶额,汗流直下,又清咳两声,四周没有声音。

    他这才疾步去把电脑关了,不小心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

    上面清晰的记录着金莱的收支,每一分花销都一目了然。

    权守看着最后的余额栏:48。

    他倒吸一口凉气,决定偷偷给金莱塞点私房钱。

    ……

    解徇婚宴那天,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

    婚宴当天,局部暴雨。

    天雷滚滚,天边闪烁着紫色雷光。

    解徇没有请太多的嘉宾,也没有太多的嘉宾。解徇想,商淮该是喜欢热闹的,但并不喜生,所以就没雇人撑场子。

    权南赫与金莱作为证婚人,很早就抵达了雪山。雪山上寒冷刺骨,风吹来比海岛那天还要冷。

    可解徇却并不觉得冷。

    他站在铺着红色地毯的悬崖前,手中端着香槟,穿着黑色西装,等待着他的爱人。

    权守作为商淮的父亲,他穿着燕尾服,捧着黑色的檀木骨灰盒,佣人站成两排,各个西服正装,穿戴正式。

    今天,他们都是商淮的家人。

    风风光光的送商淮出嫁。

    商淮被接上车,权守发顶被大雨淋湿,他紧紧地护着怀中的小木盒子,用昂贵的西服擦拭着商淮的“头发”。

    “答应过你,为你们证婚。”

    黑色的劳斯莱斯冒雨开道,在街上惹人注目。成排的往雪山上行驶,一路颠簸,如商淮这充满苦难的一生。

    车行驶在山林之间,老天或许也觉得过于残忍,适时停了雨。

    天上飘起了白雪。

    雪下的很大,像是单独为商淮下的。

    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雪山,车停下时,乐队奏乐,喜乐中透着悲悯。

    这是一场冥婚。

    这场冥婚,万众瞩目。

    这是权家的婚事,权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媒体面前,不是什么人血馒头,不是什么商业噱头。

    是权守在向全世界承认商淮的存在。

    或许晚了,但如果商淮知道会开心。

    在轮回路上,舍不得走,再等等解徇也说不定。

    佣人拉开车门,权守捧着骨灰下车,身后紧随的亲信捧着刻着商淮名字,挂着白绸的灵位。

    解徇走到权守身侧,低声喊道:“父亲。”

    这声父亲,干涩又沙哑。

    权守瞳孔发涩,沉沉地点头,“开心些。”

    “嗯。”

    是该开心些,在雪山结婚是商淮的心愿。

    商淮不在了,解徇依旧记得他的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心愿,他要带着商淮活下去。

    权守与解徇并肩走上红毯,走到证婚人权南赫和金莱身侧时,解徇停住了步子。

    权守将骨灰放在中央的檀木椅上,端起灵位与解徇左右站着,在祝词下,祝福中,完成了简单却沉重的仪式。

    或许有人会觉得解徇疯了,觉得他思念成疾,但只有解徇知道,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并且,一会要做什么。

    他捏着香槟的手,曲紧用力。

    他敬着往来宾客,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金莱将他喊走,把商淮的遗物和那封信递给了解徇。

    “他不想看见你这样。”金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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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谢谢。”解徇接过东西。

    金莱看着解徇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个金手镯,内圈刻着“长命百岁”。这四个字,是祝福,也是桎梏。

    商淮想让解徇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的解徇无法陪商淮,会有自己的生活……

    他想让解徇好好生活,把他忘了,就当做是他薄情,又或……是他一直在生解徇的气。

    解徇颤着手戴上手镯,金色的手镯挂在清瘦的腕骨上,手往下垂时正卡在外圈。

    在白雪背景下,泛着温暖的光。

    他又怎么可能好好生活?

    婚宴继续,解徇端着香槟相敬,脸不知是冻红还是醉红,连着眼圈都是红的。

    所有仪式结束后,已是深夜。附近有几套外租的城堡,所有宾客都在那休息,解徇与商淮的新婚之夜如是。

    他端着商淮的骨灰,上面叠着灵位,安静的放在软床上。解徇紧紧地看着灵位,将白绸换成红绸,添点喜气,生气。

    解徇哆嗦着手指,抚上商淮的灵牌,“小淮,新婚快乐。”

    “我娶到你了。”

    “我们结婚了。”

    “你也有真真正正的家人了。”

    “以后我会照顾你,会疼你,会想你,会常伴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