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季凝霜刚走出门廊,便看着客厅内,老爸和老哥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塑。
走下旋转楼梯,季凝霜疑惑地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七点四十五。
“你们两个在干嘛?”她走过去问道,指了指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庄老师就来了,你们两个还不去上班?”
季氏集团上班时间为九点。
不过,从这个郊区别墅到市中心,算上早高峰的话,现在出发才刚刚好。
这还不算高架桥上有意外。
“你自己看吧。”季云庭深深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平板递给季凝霜。
#震惊,季家总裁竟然长期骚扰傅家夫人!#
#本市著名房地产大佬居然是男小三?季家颜面何在?#
#疯狂追求,小季总为爱痴迷,多次骚扰未婚女性!#
#找替身?求而不得强制爱?小季总要疯狂到何种地步?#
接连刷过几条新闻,季凝霜的手都在颤。
“这……!”她划着屏幕,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上一世家破人亡的惨状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她脸色瞬间惨白无血。
眼前景象逐渐与上一世重合,就是这些新闻,把在风口浪尖的季家推进了死亡漩涡!
难道又要重演?
那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一切不都是向好发展吗?
她不明白。
“哥,这绝对是诽谤是吧?你不是和宁芸芸没关系了吗?”季凝霜强颜欢笑,“这都是假的对吧,我们现在就去澄清好了。”
说着便要走出门,却被季云庭一把抓住。
“别出门,现在外面都是记者!”季云庭满眼的红血丝,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
季凝霜红了眼,指着平板上新闻报道的夜下私会的图片,“这不是假的吗?假的咱们怕什么?”
季云庭抓了抓头发,神色闪过一丝懊恼:“真的。”
“那一定是之前的对吧,之前宁芸芸单身,你们谈恋爱不也是正常吗?你怕什么……”
“不是之前!”季云庭点燃一根香烟,不敢看季凝霜,“是昨天。”
昨天!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在季凝霜头上。
怒火和惧意同时涌上心头,她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不是说好了不再和宁芸芸有瓜葛吗?她已经与别人订婚了,你这是干嘛啊!”
明明昨天她还故意去和荣北辰暧昧挑衅,之前多次,她哥都是气得不行,前来阻止,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啊!
他没来,就惹下这么大的祸?!
季凝霜感觉喘不过来气,她死死攥着拳头,压着怒火:“哥,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一次见面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祸端,绝对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这期间没准包含着上一世破产的真相。
她上辈子就没信,她家就因为两个恋爱脑就能破产?
这么家大业大的,就这么没了?
这期间绝对有猫腻!
季云庭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宁芸芸她昨天下午约我,说是要谈谈,但到地方我才发现,那里是一个地下室,里面关着一位与芸芸长相十分相似的姑娘,紧接着我就察觉到闪光灯在亮……”
之后,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真的只是打算好聚好散,她在电话里哭得很惨。”季云庭捂着脸,懊恼又自责,“都怪我。”
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
这五年虽说宁芸芸在利用他,但他喜欢,也就那么着了,却没想到,最后最后,居然给他整了波大的!
季凝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看着那个短暂的视频。
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怎么看都是季云庭满心欢喜地去找替身。
而那个替身还是被他囚禁的姑娘。
“这还有的说吧。”季云庭见季凝霜一直没开口,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只是意外进去的,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这个姑娘也跟我没关系啊,我喜欢宁芸芸,又不是喜欢她的长相,我是喜欢灵魂,我又没有收集癖,找一堆长相一样的人干嘛?”
季凝霜摆摆手,表情难看:“哥,既然他们敢放,就证明他们有底气,有证据,这些年,你给宁芸芸的东西不少,连房子都有几套,这快递方我如果没猜错,你去查,一定在你名下。”
“而且无论你怎么查,所有人的口径绝对一模一样,都是你让他们做的。”
宁芸芸或者说宁晚清绝对会安排好一切,让一切都无懈可击。
“甚至那个姑娘都会以为是你绑架的她!理由很充分啊,因爱生恨,宁芸芸与他人结婚,你痛失所爱,所以找了替身,却不曾想被发现了。”季凝霜用脚后跟想都能找到理由。
季家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季云庭才开口:“你说得对,妹妹,现在查到的结果就是这样,我被钉死在这颗耻辱柱上了。”
一旁,一直抽雪茄的老爸也缓缓开口:“不仅如此,季家之前那点事都被翻出来了。”
“我这新闻,哼!宁晚清倒是有手段,之前我每一次去她都有记录。”季御臣声音冰冷,“她现在就是意识到季家不管她了之后,狗急跳墙。”
“对,芸芸也成了他们的工具!”季云庭在一旁附和着。
“狗屁!”季御臣向来不骂人,但这次实在是被自己儿子蠢到了,他的手重重拍着桌子,“这明显就是套啊!儿子,你是傻子吗?宁芸芸你以为是什么好人吗?她和她妈是一伙的!”
“爸,芸芸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季云庭想为宁芸芸辩解,但话说一半,便被季御臣摆摆手打断。
“你别说话了。”季御臣听他说话脑袋疼,“你啊,我真是,你怎么能这么蠢?算了算了,技不如人,我认,但这么扣帽子可不行。”
他眯着眼,看着关于自己的绯闻,冷冷一笑:“既然宁晚清不留情面,那我也不用留情面了。”
“商业上的事,能是一些绯闻就能弄出什么乱子的吗?”
季家这么多年的底蕴,真以为就她一个女人能扳倒的?笑话!
“爸!你别冲动!”季凝霜眼见着季御臣眼神越发危险,连忙出声制止,“你现在要是走法律红线,不就是走入她给你设置的圈套了吗?”
“那你说,如何办?现在记者就在门外,咱们三个都出不去了,要是被堵一天,可就真成笑话了!”季御臣皱着眉,掸了掸烟灰,“姑娘,你脑子好用,我跟你交个实底,现在不比之前,没人会冒险做事,我要斗,也不过是鱼死网破,这么多年你爸也不是单方面被钓着,证据也不少,但就是老脸挂不住。”
毕竟四五十岁的人,给一个已婚妇女花出去近千万,不好说也不好听啊。
但要真没办法,那季御臣就豁出这张老脸。
“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把你大姑家的儿子请回来,让他暂时当季家总裁,我和你哥先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一切就恢复如常。”季御臣淡淡开口,“网络嘛,就是一时新鲜,房地产不会因为老总私生活混乱而发生波动的,谁都没这个能量!”
点到大姑家儿子,季凝霜忽然愣住了。
脑子里很多念头一闪而过,但抓不住,她不禁反问:“大姑家儿子?谁?”
“能有谁?你表哥季开达,一直在M国,户口都迁出去了,现在算是华裔,他上大学都是我资助的,现在混得也不错,不过让他来当个临时总裁,这还是能的,就算是他报恩了。”季御臣吐了个烟圈,有些发愁,“就是我这老脸哦!哎!”
算了,愿赌服输,他干这个事的时候就意料到会出问题,傅景深又不是傻子,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真的狗急跳墙了。
“想想也是,傅景深和宁晚清,因为顾家那件事,凝霜你算是直接给他们两个将军了,先是丢了傅家总裁身份,紧接着我又断了宁晚清的粮,再加上这两天傅家运作,傅家那个小女儿也不是善茬,就快要把傅景深这对夫妻逼上绝路了。”
季御臣把最近发生的事缓缓说了出来:“顾老总虽然被那个私生子搞得难受,但好歹也是老总,怎么可能被傅景深拿捏?之前倒还好说,傅景深大小也是个总裁,四五十岁了,也算是同辈,可现在,总裁职位没了不说,他本身还是个私生子,宁芸芸又不是傅景深亲生的,顾老总对这次联姻很不满意啊。”
他摇摇头,哼笑一声:“虽然我没去现场,但我听说就关于订婚一事两家谈了三天都没谈妥,啧啧,顾老总那老贼就是拖,想把这件事拖黄!”
季凝霜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所以顾老总要女儿联姻是因为这个!想找别的帮手,给顾修然争取时间,换联姻对象,实现利益最大化!”
季御臣意外地看了眼季凝霜:“你知道?哼!聪明,就是这样,顾老总已经被逼得不行了,大半辈子权利,能说放就放吗?顾老太太和傅老爷子这两个,都是人精啊!老了老了,弄这么一出。”
他掐灭手中烟,想到之前这两家乱咬,就忍不住想笑。
“说真的,傅家和顾家乱咬,便宜的是我们和荣家,A市的蛋糕就这么大,他们两家内乱,我们就能捞好处。”
“但是……”季御臣想起自己昨天做的决定,也忍不住后悔,“我口太急了,把傅景深逼急眼了,这事与你们两个无关,是我的问题。”
“昨日我把你跟我说的项目,和老荣总说了,他很满意,也正巧,上头对顾家混乱一事很不满,我顺水推舟,想做个人情,就跟上面提了一嘴荣氏集团,不成想啊,这事漏了。”
季凝霜眨眨眼:“所以,是因为您想要换掉顾家,从而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季御臣苦笑,闭上眼,点点头:“我以为宁晚清是个体面人,看来,就你爸我是个体面人。”
“您那是冤大头。”季云庭翻了个白眼,“哪有给已婚妇女花那么多钱的?”
“爱情嘛,让人盲目。”季御臣感慨,他看着窗外的柳树,那随风飘散的树叶,像是他逝去的青春。
季云庭也跟着看去:“是啊,爱情让人盲目,让人求求而不得。”
两人忍不住对着窗外的景色伤春悲秋,看得季凝霜一阵恼火。
“行了,别感慨你们的爱情了,现在怎么处理?爸,你那个招绝对行不通。”季凝霜想起来那个季开达是谁了,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骗子。
上一世季家死前的最后一招臭棋就是他下的。
居然敢听信宁晚清的话,转移资产,说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结果所有资产去了一个空壳公司不说,他自己还成了老赖,被债主追赶不幸坠入河中去世。
而转移资产这件事,也彻底判了季家死刑,上头不再看之前的交情,非常迅速地给季家父子盖棺定论,将两人送进大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怎么办?”季御臣皱着眉,“你越是和他们解释,闹得就越欢,况且,这里有很多事都是真的。”
比如他的舔狗行为,虽然是两厢情愿,但只要宁晚清这边咬死是纠缠,就很难说清。
冷处理是最好的方式。
季凝霜思考着,许久,她忽然开口:“您与宁晚清的聊天记录有吗?比如最早,你们是谁先开始的?”
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季凝霜又扶额,这还用问吗?以宁晚清这个聪明劲,一定是她爸先主动示好的啊!
季御臣沉默片刻,忽然一拍脑门:“你等着,有,这个有!”
说着,他连跑带颠地上了楼。
五十岁中年人像是半大小伙子一样冲进书房。
转过头,季凝霜又看向愁眉苦脸的季云庭:“你这个麻烦也不麻烦,需要把你最近的行程单打出来,并且找到这个房产是你买给宁芸芸的证据,但老哥……”
她面色复杂,有些无奈:“季家总裁,你可能当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