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面色微怔,狐疑地望向渔翁。
渔翁面无表情道:“西南王早就死了,你们认错人了。”
沈湛刚到东城提督兵马指挥司时,便接管了一桩人口失踪的大案。
由此案牵扯出了西山矿场的黑煤窑,以及赌坊下的活人封棺、练阳兵、窃国运一案。
东城兵马指挥司把调查的证据全部移交刑部,之后由刑部进行最后的审理。
最终查出的幕后主使是西南王。
就连江陵府的那场叛乱,也是由西南王暗中策划。
天子派了钦差前往西南王府问罪,不日便传回西南王畏罪自尽的消息。
姜锦瑟当时只觉一切太过顺利了些,也曾怀疑过西南王是否是假死潜逃。
她前世与西南王虽未谋面,并不清楚西南王的长相。
便宜老爹和渔翁,究竟谁的话才是对的,不得而知。
她看向一旁的沈湛:“案子是你一手办的,你怎么看?”
沈湛道:“我只负责人口失踪案,旁的,不在我职责范围之内。”
言外之意,眼前的西南王是真是假,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姜锦瑟淡淡一笑:“万一是真的呢?不想把人抓了,去朝廷邀个功?”
沈湛道:“那得看他出什么价了。”
布衣男子开口道:“仙玉,回来,不得对贵人无礼。”
表姑收了刀,走回布衣男子身旁。
布衣男子对渔翁笑了笑:“咱们屋里坐着说?”
渔翁拾起地上的斗笠和鱼篓,冷冷一哼,铁青着脸进了屋。
布衣男子抱着自己受伤的脚,原地蹦了起来:“疼死我啦!闺女快扶我进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姜锦瑟伸出了手。
姜锦瑟撇了撇他的手,对沈湛道:“去啊。”
沈湛:“……”
沈湛把布衣男子搀进了屋。
布衣男子嫌弃得直翻白眼:“要你多事!”
布衣男子的伤口渗出大片血迹。
姜锦瑟给他重新换了药。
缝合的地方暂时未出现发炎的迹象,但整只脚连带着小腿一并肿成了象腿。
布衣男子幽怨道:“闺女,你怎么把我的脚治成了这样?”
姜锦瑟淡淡道:“能保住你就偷着乐吧。”
布衣男子笑容满面道:“脚不脚的没所谓,主要是找着了闺女,我高兴!闺女啊,昨夜若不是你一直在我身旁守着我,我恐怕当真熬不过去。”
沈湛忍不住呛了一下。
布衣男子拿眼瞪了瞪他:“你在这乱磕什么?没见我和我闺女说话呢?弄得像是陪了我一整晚的人是你似的。你这个童养夫,还不赶紧去做饭?”
沈湛眉梢一挑,意味深长地看向姜锦瑟:“确定要我去做饭?”
姜锦瑟身子一抖:“不了。”
她还不想死。
布衣男子皱眉:“闺女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不能惯着的。”
沈湛道:“咱爹说得对,我去做饭。”
姜锦瑟咬牙:“你给我回来!”
布衣男子语重心长道:“闺女啊,你爹我伤成这样,没法给你做饭了,你就让他去吧。”
姜锦瑟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来,我做。”
姜锦瑟给他包扎完,净了手,将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凝思片刻后,疑惑地问道:“你的武功呢?”
布衣男子道:“没了啊。”
姜锦瑟越发疑惑:“没了是什么意思?”
布衣男子长叹一声:“说来话长。总之呢,就是你爹我身子骨弱,为了续命,学了一套心法。这心法只为弥补先天不足所用,关键时刻可使一招保命。”
“多久能使一次?”姜锦瑟问道。
布衣男子道:“得看对方的实力,少则一月,多则数月。”
见姜锦瑟沉默不语,男子忙补充道:“你可别小瞧这一招,乃天下至尊绝学,没有人能打败。”
姜锦瑟又道:“你教表姑的那一招呢?”
布衣男子道:“在一本武林秘籍上见到的,闺女,你是不是也想习武?早知你对习武有兴致,我就不该把那些东西拿去烧柴。”
姜锦瑟嘴角一抽。
绝世武林秘籍你拿去烧柴?
暴殄天物也不过如此了!
“闺女。”布衣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姜锦瑟,“你还不知爹的身份吧,也罢,等回了京城爹带你回自己家。”
姜锦瑟道:“我不是你闺女。”
蒋凡一怔:“你咋可能不是呢?小时候那些事,只有你知道!”
姜锦瑟道:“瞎编的。”
“我不信!你是不是怨我离开这么多年一直没来找你?我承认,是我做错了,你不肯原谅我,也是情理之中。”
“爹在此立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郑重道,“从今往后,爹就是死,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你原谅爹好不好?”
“求求你了闺女,你就原谅爹吧!爹知道错了……爹当初答应你娘的事没有做到,爹万死难辞其咎……”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偷摸着瞄姜锦瑟的神色。
这丫头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自己都哭到这份上了,她丝毫不为之所动啊……
媳妇啊,不愧是你亲生的,和你当年简直一模一样啊!
见苦肉计不好使,蒋凡眼珠一转,换了攻势:“闺女啊,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是不肯认爹的话,爹半生积攒下来的万贯家财,日后要留给谁呀?”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往外掏:“金叶子,没人要,金蟾蜍,没人要,金陀螺,没人要……那我只能拿去扔了……”
“随你。”
姜锦瑟面无表情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凡懵了。
小不点儿不是最爱金子吗?
这些全是她抓周时,牢牢抓到手里的呀!
蒋凡颓然地叹了口气:“媳妇儿,我找到我们的女儿了,可她不想认我这个爹,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姜锦瑟回了自己暂住的屋,思绪有些烦乱。
从这两日的相处来看,蒋凡恐怕还真是自己上辈子的爹。
可问题是,她重生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一世,她和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等回到京城,蒋凡就能发现,他认错了。
咚咚咚,叩门声传来。
姜锦瑟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