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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谁是刘海东

    刘晓梅指着管理者顾衡。

    “他才是刘海东。”

    过道里的人都没说话。

    宋恩泽站在旁边,手腕上的三个字还没有稳定。黑色的字贴在皮肤下面,偶尔往外浮一下。

    刘海东看着管理者顾衡。

    管理者顾衡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

    老齐把验名队首领的腰带重新递过去。

    “你还要吗?”

    首领接过腰带,先把裤子提好。

    “你们刚才说谁是刘海东?”

    “里面那个。”

    老齐指了指管理者顾衡。

    首领看过去,又看刘海东。

    “那外面这个是谁?”

    “也叫刘海东。”

    首领沉默了一下。

    “一个名字两个人用?”

    沈清辞翻开账本。

    “目前看,是两个人用过。谁先用,谁后用,还要查。”

    首领问:“查清楚以后呢?”

    “改账。”

    “改谁的?”

    “看谁欠钱。”

    老齐立刻说:“那先查里面那个。”

    管理者顾衡胸口只剩下一个“理”字。

    听到这句话,他抬手压住胸口。

    “我不欠你钱。”

    老齐说:“我还没说你欠我。”

    “你看我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大。”

    “仓库里不长年纪。”

    “那你为什么长得这么老?”

    管理者顾衡没有回答。

    刘晓梅走过来,把药瓶放在原名册上。

    药瓶底部沾着一层黑色粉末。粉末粘在册页边缘,原本已经掉下去的“死”字停了一下,又慢慢往回长。

    刘海东看了一眼。

    “这药是给谁用的?”

    “给活着的人。”

    “我问的是名字。”

    “给名字不全的人。”

    刘晓梅把药瓶收回去。

    “你身上的名字不是你的。”

    刘海东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从宋恩泽身上借了名字。”

    “那是名字的问题。”

    刘晓梅抬手,指向管理者顾衡。

    “你的命在他身上。”

    刘海东没有听懂。

    沈清辞已经翻到了户籍纸那一页。

    “刘海东,出生日期一九七二年十月四日。当天死亡。死亡原因,第三发转名。”

    她又看向管理者顾衡。

    “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管理者顾衡没有回答。

    刘晓梅替他说:“七二年十月四日。”

    沈清辞的笔停了。

    “同一天?”

    “同一天。”

    “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地方。”

    “父母呢?”

    “刘振山,刘晓梅。”

    老齐往后退了一步。

    “那他不是她儿子吗?”

    刘晓梅看着他。

    “身体是。”

    老齐又问:“那名字呢?”

    “名字不是。”

    沈清辞低头记账。

    “身体、名字、命,分开登记。”

    老齐问:“人还算一个人吗?”

    “要看户部怎么记。”

    “户部的人都跑了。”

    “所以现在没人能算。”

    老齐看着满地的名字。

    “难怪云州这么乱。”

    刘晓梅走到管理者顾衡面前。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步。

    管理者顾衡没有躲。

    “你还记得我吗?”刘晓梅问。

    管理者顾衡说:“记得。”

    “我给你换过尿布。”

    “记得。”

    “你六个月的时候,左手小指被门夹过。”

    管理者顾衡抬起左手。

    小指弯着。

    一直没有伸直。

    刘海东看了一眼,又看向何淑云。

    何淑云的右手小指也压在掌心里。

    这是相同的习惯。

    不是顾衡留下来的。

    是刘海东小时候留下来的。

    管理者顾衡把小指收回袖子。

    “这些都不能证明我是刘海东。”

    刘晓梅说:“你不需要证明。”

    “为什么?”

    “我认得。”

    “你认错了。”

    刘晓梅看向刘海东。

    “我不会认错。”

    刘海东问:“你为什么说我不是你儿子?”

    “因为你身上的命不是他的。”

    “命怎么查?”

    “用第四发。”

    刘海东看了一眼腰后的镇门枪。

    “第四发能查命?”

    “能把借来的东西送回去。”

    顾有财站在过道另一边。

    他失去了名字以后,身体没有继续变化。只是手腕上空了,原本属于顾衡的四个字都没了。

    他抬头说:“她说得不全。”

    刘晓梅转身。

    “你还想说什么?”

    “第四发不是用来查命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

    “把所有转移过的东西送回去。”

    刘海东问:“包括我的名字?”

    “包括。”

    “也包括他的命?”

    顾有财看了管理者顾衡一眼。

    “包括。”

    管理者顾衡说:“不能开枪。”

    刘海东看向他。

    “为什么?”

    “你开枪以后,仓库外的人会先失去名字。”

    “不是应该还回去吗?”

    “第四发要先找原处。原处不在这里的,名字会掉下来。”

    “掉到哪里?”

    “没人接,就没有。”

    宋恩泽问:“那我的三个字呢?”

    “你的名字原来在我这里。”管理者顾衡说,“现在已经还给你。”

    “黑色不能出城。”

    “对。”

    “那我能不能改成别的颜色?”

    “可以。”

    “怎么改?”

    “还掉欠的东西。”

    宋恩泽抱紧纸袋。

    “我欠什么?”

    沈清辞从铁箱里拿出一张借据。

    “宋恩泽,七二年十月四日,名契担保三百两。”

    男孩的手紧了一下。

    “我没借钱。”

    “借款人不是你。”

    “那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担保。”

    刘海东接过借据。

    借款人一栏写着:顾衡。

    出名人一栏写着:宋恩泽。

    借据下面有一个手印。

    手印很小。

    只有半个指头印。

    沈清辞拿出男孩的手,对着借据比了比。

    位置对得上。

    宋恩泽把手收回去。

    “我没有按。”

    “名字可以代按。”

    “谁替我按的?”

    沈清辞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一行字。

    “代理人:刘海东。”

    刘海东看向管理者顾衡。

    管理者顾衡没有说话。

    宋恩泽问:“是你?”

    “不是。”

    “那是谁?”

    刘晓梅说:“是我。”

    宋恩泽看向她。

    “你拿我的名字借钱?”

    “不是借钱。”

    “借据都在这里。”

    “那笔钱是给你父亲的。”

    “我父亲是谁?”

    刘晓梅没有回答。

    铁门里面传出宋长明的声音。

    “给我。”

    宋恩泽走到铁门前。

    “是你借的?”

    “是。”

    “借了多少?”

    “七千两。”

    男孩低头算了一会儿。

    “你拿我的名字借了七千两?”

    “不是你的名字。”

    “上面写的是我的。”

    “上面写的是宋恩泽。”

    “那就是我的。”

    宋长明沉默。

    刘海东问:“七千两花在哪?”

    “买第四发。”

    顾有财说:“七颗第四发,只花了三千两。”

    沈清辞立刻翻账。

    “七二年十月四日,刑部支出三千两,采购第四发七颗。”

    她又抽出一张纸。

    “七二年十月五日,刑部支出四千两,采购第三发十四颗。”

    “十四颗第三发?”

    “账上这么写。”

    “实际有多少?”

    “仓库里找到十二颗。”

    刘海东看顾有财。

    顾有财说:“两颗被用了。”

    “用在谁身上?”

    顾有财没有说。

    萧令仪从后面走过来。

    她现在没有名字,衣服上的身份也不能再让刑部的人行礼。可她走到哪里,原本要拦路的人都会让开。

    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没人确定她没有名字以后,还剩多少东西。

    “两颗用在朕身上。”

    她说。

    刘海东看她。

    “你知道?”

    “七二年以后,朕醒过六次。”

    “每次都用了第三发?”

    “对。”

    “谁给你开的枪?”

    “顾有财。”

    顾有财站在原地。

    “陛下当时同意了。”

    “朕同意的是活着。”

    “用了名字,也活着。”

    “六百七十二个人的名字,不能算一笔药钱。”

    沈清辞抬头。

    “可以算。”

    所有人看她。

    沈清辞翻到账本最后一页。

    “六百七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按一次转移费,三十两。再加保管费、取名费、复核费,一共两万八千七百六十两。”

    老齐问:“谁收?”

    “断龙谷管理处。”

    “谁签字?”

    沈清辞把账本转过去。

    收款人一栏写着:顾衡。

    顾有财忽然走过来。

    “那是我的账。”

    “你的名字已经没了。”

    “账不会跟着名字消失。”

    “所以你才急着拿原名册。”

    顾有财没有再说话。

    刘海东站在两人中间。

    他需要第四发。

    不是为了救三百二十七个人。

    也不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名字。

    他的户籍纸上写着死亡。

    原名册上也写着死亡。

    只掉了一个“死”字,剩下一个“亡”。

    如果第四发把名字送回去,命会不会一起回去,没人能保证。

    宋长明说他没有命。

    刘晓梅说管理者才是刘海东。

    那他现在算什么?

    名字借来的,命不在身上,户籍已经死过一次。

    刘海东把药瓶拿起来。

    “这药怎么用?”

    刘晓梅说:“打进左手腕。”

    “谁来打?”

    “你自己。”

    “药效是什么?”

    “把命取出来。”

    “取出来以后呢?”

    “你会知道自己的命在哪。”

    老齐问:“这药听着不太像治病。”

    “不是治病。”

    “那是什么?”

    “清账。”

    沈清辞点头。

    “这个名称可以入账。”

    刘海东看她。

    “你什么都能入账?”

    “能。”

    “如果我死了呢?”

    “死账。”

    “谁收钱?”

    “先挂在你名下。”

    老齐说:“人死了还要还钱?”

    沈清辞翻了一页。

    “按云州规矩,死者遗产优先还债。”

    老齐看向刘海东。

    “你别死。”

    刘海东没有理他。

    他把药瓶递给刘晓梅。

    “你来。”

    刘晓梅没有接。

    “你的命不能由别人动。”

    “你是我母亲。”

    “我不是。”

    “户籍纸上写着。”

    “纸写错了。”

    “你刚才说管理者是你儿子。那我是谁?”

    刘晓梅看着他的左手腕。

    铜色的名字已经变成了黑色。

    “你是宋恩泽。”

    男孩抬起头。

    “我也是宋恩泽。”

    “你是他借出去的名字。”

    宋恩泽往刘海东身边站了一步。

    “他还给我了。”

    “还的不全。”

    “可我现在有三个字。”

    “那三个字不是你的。”

    男孩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那我的名字是什么?”

    “宋。”

    “恩泽呢?”

    “在他身上。”

    宋恩泽看向刘海东。

    刘海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先别动。”

    男孩点头。

    他想拿回名字,却没有往前抢。一路从天牢走到这里,他已经学会了一个规矩。

    别人说能拿回来的东西,不一定拿得回来。

    刘海梅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针管。

    针管里没有药。

    只有一小段灰色的字。

    “这是你的命。”

    她把针管对准管理者顾衡。

    管理者顾衡往后退了一步。

    刘海东挡在他前面。

    “你要给谁?”

    “给你。”

    “命在他身上?”

    “你身体里有一半。”

    “另一半呢?”

    “在他身上。”

    刘晓梅说完,把针管扎进刘海东的左手腕。

    没有血。

    只有一个“刘”字从皮肤下面浮出来。

    字出来以后,刘海东的手开始发麻。

    不是刚才的麻。

    这次麻从手腕往肩膀走。

    他的身体站着,眼前却多了一段记录。

    七二年十月四日。

    产房。

    刘晓梅抱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婴。

    男婴没有哭。

    护士说:“没气了。”

    刘晓梅没有把孩子交出去。

    她把一张空白名纸贴在男婴胸口。

    纸上写了三个字。

    刘海东。

    字写完,男婴哭了。

    旁边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哭得很响。

    户籍纸上原本写着:宋恩泽。

    宋长明站在门外。

    他看见刘晓梅把男婴抱起来,问:“你要把谁送走?”

    刘晓梅说:“一个没有名字的。”

    “两个孩子都有名字。”

    “一个名字是借的。”

    “借给谁?”

    刘晓梅没有回答。

    她把男婴交给宋长明。

    宋长明抱着男婴,手指按住孩子的左手腕。

    第三发打了进去。

    刘海东眼前的记录停住。

    他睁开眼。

    药瓶已经掉在地上。

    刘晓梅拔出针管。

    她手里多了一段灰色的字。

    两个字。

    刘海东。

    管理者顾衡抬起头。

    他胸口的“理”字正在移动。

    从胸口移到手臂,再到手腕。

    最后,两个灰字停在他的左手腕。

    管理者顾衡弯下腰。

    他没有倒。

    只是按住了膝盖。

    刘晓梅说:“你现在知道了。”

    刘海东看着他。

    “知道什么?”

    “你们两个的命也换过。”

    管理者顾衡抬起头。

    “我的命不是他的。”

    “你出生的时候已经死了。”

    “那我是什么?”

    “活下来的人。”

    “谁活下来?”

    刘晓梅看向刘海东。

    “他。”

    刘海东没有说话。

    管理者顾衡身上的灰字开始褪。

    从“理”变成一个“人”。

    老齐看着他。

    “这个字挺合适。”

    管理者顾衡问:“哪里合适?”

    “你现在像个人。”

    顾衡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没有字。

    他看向刘晓梅。

    “我的名字呢?”

    “在第二层。”

    “不是我的名字。”

    “那是刘海东的命。”

    管理者顾衡看向刘海东。

    “你想拿回去?”

    刘海东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腕里多了一段记录。

    那不是记忆。

    是户籍。

    他在七二年十月四日出生,又在当天死亡。

    后来,宋恩泽的名字进了他的身体。

    宋恩泽的命也进了他的身体。

    他不是宋恩泽。

    也不是刘海东。

    他只是把两个孩子的东西都拿了一部分。

    沈清辞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纸。

    “我查清楚了。”

    刘海东问:“查到什么?”

    “七二年十月四日,出生两人。死亡一人。”

    “谁死?”

    “刘海东。”

    “那活着的是谁?”

    沈清辞把纸翻过来。

    “宋恩泽。”

    宋恩泽抬头。

    “我是活着的?”

    “户籍这么写。”

    刘海东看向男孩。

    男孩的手腕上,三个字已经开始掉落。

    先掉的是“泽”。

    然后是“恩”。

    最后只剩下“宋”。

    刘海东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刘海东”两个字从灰色变成了黑色。

    黑色下面,还有一层更旧的字。

    宋恩泽。

    两个名字叠在一起。

    沈清辞看了一会儿。

    “账要分开。”

    老齐问:“怎么分?”

    “一个人一个账。”

    “那现在几个人?”

    沈清辞看向刘海东,又看向宋恩泽和管理者顾衡。

    “至少三个。”

    老齐把腰带交回验名队首领。

    “你们云州一张户籍纸,能拆出三个人?”

    首领说:“规矩就是这样。”

    “我看是你们人少。”

    “什么意思?”

    “一个人办三个人的事,当然不够用。”

    外面忽然传来喊声。

    不是三百多人。

    只有一个声音。

    “刘海东。”

    声音从第二层尽头传来。

    管理者顾衡抬头。

    刘海东也抬头。

    那声音继续喊:

    “真正的刘海东,出来。”

    刘晓梅把药瓶捡起来。

    瓶身上的字变了。

    原本的“复名注射液”后面,多出了一行。

    “第二次使用,需支付一条命。”

    沈清辞看见了。

    “这笔账谁付?”

    刘晓梅看向刘海东。

    “你。”

    #第六十三章一条命的药钱

    刘海东把药瓶拿在手里。

    瓶身上的字没有消失。

    “第二次使用,需支付一条命。”

    沈清辞把账本递过来。

    “签收。”

    刘海东没有接笔。

    “药还没用。”

    “已经开封了。”

    “刚才是你们开的。”

    “药在你手上。”

    “那也不是我开。”

    沈清辞看了一眼瓶塞。

    瓶塞上有刘海东的指纹。

    “仓库按手印算开封。”

    老齐说:“这地方连药瓶都认账?”

    “药瓶在仓库里。”

    “那我以后不进仓库。”

    沈清辞记下:“老齐,拒绝进入仓库。”

    老齐把笔抢过去,在下面补了一行。

    “拒绝原因:账太多。”

    沈清辞看见以后没有擦。

    “可以。”

    验名队首领走到药瓶旁边。

    “交给我。”

    刘海东把药瓶收回去。

    “你拿来做什么?”

    “封存。”

    “封存我的药?”

    “第二次使用要一条命。”

    “你们打算拿谁的命付?”

    首领看了一眼管理者顾衡。

    “管理者。”

    管理者顾衡说:“我不是管理者了。”

    “铜牌在他手里。”

    首领指向刘海东。

    “他交出一条命,才能继续开仓。”

    刘海东问:“这是命令?”

    “是规矩。”

    “规矩写在哪?”

    首领取出一张黄纸。

    纸上的字不多。

    “管理者开第二层,需缴命一条。”

    沈清辞接过黄纸。

    她看了半天。

    “没有签发人。”

    “仓库发的。”

    “仓库不会写字。”

    首领说:“这就是仓库的字。”

    “谁看见它写了?”

    首领没有回答。

    沈清辞把黄纸折起来。

    “手续不全。不能入账。”

    首领伸手要拿。

    沈清辞把纸塞进账本。

    “想要先交保管费。”

    “多少钱?”

    “按纸张重量算。”

    “多少?”

    “三文。”

    首领掏出一枚铜钱。

    沈清辞收下。

    “保管一日。”

    首领看着她。

    “我明天来取。”

    “明天涨价。”

    “为什么?”

    “你今天已经看过了。”

    首领没再说话。

    宋长明在铁门里喊:“不要用第二次。”

    刘海东走到门前。

    “你说不用,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他们的名字已经停住。”

    “停住不是回来。”

    “回来会出事。”

    “出什么事?”

    “会有人先死。”

    宋恩泽问:“谁?”

    “用过第三发的人。”

    萧令仪走到过道口。

    她现在没有名字,却没有人把她当成普通人。

    她问:“朕用了六次。”

    “六百七十二个名字。”宋长明说,“你身上留了六百七十二个人的碎片。”

    “现在都在原名册里。”

    “原名册只是记录。”

    “第四发能还吗?”

    “能还。”

    “先还谁?”

    “先还活着的人。”

    “死了的人呢?”

    “等他们回来。”

    刘海东看向原名册。

    “刚才有六百多个名字在地下敲门。”

    “那些不是回来。”

    “他们是什么?”

    “要账。”

    沈清辞抬起头。

    “欠谁?”

    宋长明说:“欠自己的命。”

    老齐问:“名字欠命?”

    “名字被拿走,命就没有登记。”

    “没有登记也能活二十二年?”

    “活着不等于有命。”

    老齐看着管理者顾衡。

    “那他呢?”

    管理者顾衡坐在木柜旁边。

    失去名字以后,他的头发没有变化,身体却显得疲惫。不是累,是原本撑住他的东西少了一块。

    “我有命。”

    宋长明说:“你有刘海东的命。”

    “那我就是刘海东。”

    “你只是替他保管了二十二年。”

    “谁让你保管?”

    “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