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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七二年的入库单

    第二层的门开着。

    门槛上还有一层纸。

    纸很薄,从左边铺到右边,把门口封住。白发顾衡站在纸后,没有跨出来。

    刘海东看着铜牌背面的字。

    “管理者交出名字。”

    老齐凑过来。

    “交哪个名字?”

    “上面没写。”

    “没写就不能交。”老齐说,“收钱都要写明收谁的钱。收名字也一样。不能看见你有三个字,就全拿走。”

    沈清辞翻开入库册。

    “有道理。”

    老齐看了她一眼。

    “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也能入账。”

    刘海东没有把铜牌递给顾衡。

    他现在要做三件事。

    先把宋缺的两个字拿回来。再找宋长明。最后查清七二年的入库记录。

    交名字排在后面。

    能不交,最好不交。

    他才把刘海东这个名字拿回来一天。再交出去,前面的事都白做了。

    男孩站在他旁边,盯着门内那张入库纸。

    纸上写着:

    刘海东,入库。

    七二年十月四日。

    “你那时候叫什么?”男孩问。

    “宋恩泽。”

    “纸上为什么写刘海东?”

    “有人提前写了。”

    “提前二十二年?”

    “不是提前。”

    沈清辞把入库纸取下来。纸一离开门,门槛上的封纸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枚很小的章。

    章上写着:补录。

    “这是补录单。”沈清辞说。

    刘海东接过纸。

    “什么时候补的?”

    “没写。”

    “补录人呢?”

    “也没写。”

    “手续不全。”

    “对。”

    沈清辞拿起笔,在纸角写下一行字。

    “七二年十月四日入库记录,补录日期不明,补录人不明,暂不认账。”

    她写完,纸上的“入库”两个字少了一横。

    老齐看见了。

    “写错账还能把字写没?”

    “账本不认,它就站不住。”

    “那把日期也写没。”

    “日期是真的。”

    刘海东转头看她。

    “为什么?”

    “纸是七二年的纸。墨不是。”

    “墨是什么时候的?”

    沈清辞用指甲刮了一下。

    墨迹没有掉。

    “今天。”

    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只有一个“宋”字。

    “今天谁写的?”

    没人回答。

    管理者顾衡站在木柜旁,衣服胸口还留着取名刀划开的口子。里面那层灰字露在外面。

    刘海东走过去。

    “是你补的?”

    “不是。”

    “你管仓库。”

    “我只管第一层。”

    “第二层谁管?”

    管理者看向白发顾衡。

    白发顾衡站在门内。他身上没有名字,制服领口扣得很严。

    “我不管。”他说。

    “那谁管?”

    “第二层自己管。”

    老齐咳了一声。

    “你们这地方有个毛病。账自己记,门自己开,仓库还能自己任命。人只负责拿钱。”

    沈清辞记了一句。

    顾衡看着她。

    “这句不用记。”

    “有用。以后定责。”

    白发顾衡抬起手。

    “把我的名字还来。”

    管理者没有动。

    “你要的不是名字。”

    “我被关了二十二年。”

    “你该关。”

    “谁定的?”

    “七二年的陛下。”

    萧令仪站在收名处门前。她手腕上的金色已经没了。刚才转出去的“萧令”二字也不在她身上。

    她现在没有名字。

    验名刀砍下去会是什么结果,她没问。

    她只盯着门缝里那张写着“萧令”的纸。

    “七二年的朕,没有下过这道命令。”

    白发顾衡转向她。

    “你没有名字,当然不记得。”

    萧令仪把匕首抽了出来。

    “你再拿名字说事,朕先让你少点别的。”

    老齐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见过萧令仪动手。顾衡有几个名字他不清楚,有几条命也不好算。站远点省衣服。衣服破了,沈清辞会记损耗。

    白发顾衡没有退。

    “陛下想进第二层,也要交名字。”

    “朕没有名字。”

    “那就交命。”

    刘海东挡在两人中间。

    “先按规矩来。”

    萧令仪看他。

    “你替他说话?”

    “我替门说话。”

    “门会说话?”

    “刚才说了。要我的名字。”

    刘海东把铜牌放到入库册旁边。

    “管理者有几个名字?”

    管理者顾衡说:“一个。”

    “什么?”

    “无名管理者。”

    “刘海东算不算?”

    “算任职人。”

    “那就不是管理者的名字。”

    沈清辞翻到管理者变更那一页。

    上面写着:

    断龙谷管理者:刘海东。

    任期三年。

    再往下,还有一栏。

    职名:无名管理者。

    沈清辞用笔点了点。

    “仓库要的是管理者交出名字。没说任职人交出名字。”

    白发顾衡开口:“没有区别。”

    “账上有。”

    “仓库不看你的账。”

    “刚才它看了。”

    沈清辞把账本合上。

    入库册上的字动了一下。“刘海东”三个字往右挪了半寸,和“无名管理者”分成了两栏。

    老齐低头看。

    “还真分家了。”

    刘海东拿起笔,在交名一栏写下五个字。

    无名管理者。

    笔尖离开纸面,铜牌震了一下。

    “刘海东”还在。

    “无名管理者”从铜牌上掉了下来。

    五个字落在入库册里,排成一行。

    第二层门槛上的纸裂开一道口子。

    白发顾衡盯着入库册。

    “你钻规矩的空子。”

    “规矩留的空子。”

    “交职名不能开门。”

    门槛上的纸又裂了一段。

    老齐说:“门跟你想的不一样。”

    沈清辞纠正他。

    “是账跟他想的不一样。”

    验名队首领一直站在石阶口。

    他看见第二层封纸快断了,手伸向地上的取名刀。

    谢晚先踩住刀柄。

    首领抬头。

    “让开。”

    “你要刀做什么?”

    “封门。”

    “用取名刀封门?”

    “把管理者的名字取下来,门就关了。”

    谢晚没有移脚。

    首领的右手探进衣襟。

    刘海东看见了。

    他没有拔枪。

    第三发每用一次,云州就会多一批碎掉的名字。顾衡说过这件事。真假还要查,但在查清之前,他不准备再开。

    首领从衣襟里拿出一张黄纸。

    纸上写着“封库”。

    他把纸拍向入库册。

    刘海东抓住他的手腕。

    首领另一只手往刘海东腰后伸。

    他要镇门枪。

    刘海东往前半步,肩膀顶住他的胸口,把人推到木柜上。黄纸掉了。

    首领屈起膝盖。

    刘海东先踩住他的鞋面。

    老齐看得很认真。

    他以前只把刘海东当查案的。查案的人会动手不稀奇,但在这么窄的地方,还护着枪、铜牌和入库册,首领三处都没碰到,这不是临时反应。

    老齐重新估了估。

    刘海东能带人从天牢出来,不只是命硬。

    跟紧点,路费有着落。

    首领的手摸到取名刀。

    谢晚把刀踢远。

    “你的人都在上面。你一个人封不了库。”

    首领盯着刘海东。

    “你开第二层,外面的人都会下来。”

    “他们来拿自己的名字。”

    “他们会抢。”

    “谁欠他们的,找谁算。”

    首领看了一眼顾衡。

    两个顾衡都站着。

    他没分清该看哪一个。

    这一停,刘海东扭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入库桌上。

    沈清辞把账本往旁边挪。

    “别压账。”

    刘海东把人换了个位置。

    首领半张脸贴着桌面。

    “你为什么非要关门?”

    “管理处的命令。”

    “谁下的?”

    “新任管理者。”

    “新任管理者是我。”

    首领不说话了。

    刘海东松开一点。

    “前一个是谁?”

    首领的喉结动了动。

    “萧令仪。”

    萧令仪走过来。

    “朕没下过封库令。”

    “七二年的管理者下的。”

    “命令在哪?”

    首领看向第二层。

    “里面。”

    “谁交给你的?”

    “宋长明。”

    男孩抬头。

    “我父亲?”

    首领没有答。

    男孩走到他面前。

    “宋长明是我父亲吗?”

    首领闭上嘴。

    男孩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腾出一只手。他的个子只到桌沿,打人也够不到合适的位置。

    他想了一下,抓住首领的头发。

    “你说话。”

    老齐看着男孩。

    “这孩子以后不用验名。验脾气就行。”

    何淑云把男孩的手拿开。

    “别抓头发。”

    “为什么?”

    “会掉。”

    首领的头发被抓下来一小撮。

    何淑云看了一眼。

    “已经掉了。”

    男孩把头发放到桌上。

    沈清辞问:“这个算刑部损耗,还是个人损耗?”

    首领终于开口。

    “宋长明在第二层。”

    男孩的手停住。

    “他还活着?”

    “算活着。”

    “什么叫算?”

    “他有身体,有一个字。能说话。”

    “哪个字?”

    “长。”

    男孩抱回牛皮纸袋。

    他没有再问。

    刘海东看了他一眼。

    男孩低着头,手腕上的“宋”字压在纸袋下面。

    他要见父亲。

    但缺了两个字,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刘海东把首领交给老齐。

    “看住他。”

    “我?”

    “你不是跟着我干活吗?”

    老齐抓住首领的胳膊。

    “先说好,这算另外的工钱。”

    沈清辞翻开账本。

    “记谁名下?”

    老齐考虑了一下。

    “顾衡。”

    两个顾衡同时看他。

    老齐改口:“先挂账。”

    第二层门槛上的封纸只剩最后一小段。

    刘海东拿起铜牌,按在“无名管理者”五个字上。

    五个字被铜牌收了进去。

    铜牌正面变成空白。

    封纸断了。

    门内传出纸张摩擦的声音。

    两张窄纸从木柜深处出来。

    一张写着“恩”。

    一张写着“泽”。

    男孩的手腕亮了。

    两张纸没有朝男孩去。

    它们停了一下,转向刘海东。

    “恩”字贴上他的左手。

    “泽”字往他胸口钻。

    男孩往前一步。

    “那是我的。”

    刘海东抓住两张纸。

    纸在他手里抖个不停。

    沈清辞翻开改名记录。

    “宋恩泽,九四年注销。改名刘海东。”

    她又翻到男孩的记录。

    “宋,九四年入籍。原名宋恩泽,修复中。”

    “问题在这里。”

    “什么问题?”刘海东问。

    “你的旧名注销了。他的新名没有继承旧账。”

    “补上。”

    沈清辞拿笔写下:

    宋,继承宋恩泽原名及全部名下记录。

    写完,她又添了一句:

    不继承债务。

    顾衡问:“为什么不继承债务?”

    “他没借钱。”

    “名字借过。”

    “借名字的人是宋长明。”

    沈清辞把笔递给男孩。

    “按手印。”

    男孩按了。

    两张纸从刘海东手里脱开,贴到男孩手腕上。

    “宋”字后面,多出“恩泽”两个字。

    三个字连在一起。

    颜色不是暗红,也不是铜色。

    是黑色。

    验名队首领抬起头。

    “黑名。”

    男孩问:“黑色怎么了?”

    “黑色代表这个名字被注销过。”

    “还能用吗?”

    “不能入户。”

    “那我去哪?”

    “断龙谷。”

    刘海东把铜牌收起来。

    “我是断龙谷管理者。”

    首领闭嘴了。

    男孩摸了摸手腕上的名字。

    “我现在叫宋恩泽?”

    “对。”

    “那我能见我父亲了?”

    第二层里传出那个男孩的声音。

    和宋恩泽的声音一样。

    “不行。”

    宋恩泽抬头。

    里面的声音继续说:

    “这个名字不是你的。”

    “你才是借来的那个。”

    #第六十章不认的债

    宋恩泽站在第二层门口。

    里面的声音也是宋恩泽。

    一个在门外。

    一个在门里。

    男孩抱着牛皮纸袋,没有跨过门槛。

    “你是谁?”

    门内没有人回答。

    白发顾衡转身往里走。

    管理者顾衡抓住他的肩膀。

    “你不能进去。”

    “我的名字在里面。”

    “你拿回来,外面的人会死。”

    白发顾衡回头。

    “他们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管理者的手没有松。

    两个人的脸相同。年纪不同。白发顾衡身上没有名字,管理者胸口只有灰色的“管理”二字。

    刘海东问:“外面的人为什么会死?”

    管理者说:“他们的名字挂在顾衡名下。”

    “哪个顾衡?”

    “真正的。”

    白发顾衡推开他的手。

    “借据上写的是管理者。”

    “写的是顾衡。”

    “名字在你身上。”

    “账是你做的。”

    白发顾衡停下。

    沈清辞已经走到铁箱旁边。

    她把那三千多张借据重新分成两摞。

    一摞有手印。

    一摞没有。

    有手印的只有七张。

    没有手印的三千四百多张。

    “这些借据不成立。”她说。

    白发顾衡问:“凭什么?”

    “没有借款人签字,也没有领银记录。”

    “名字就是抵押。”

    “谁同意抵押?”

    “管理处。”

    “管理处不能替本人同意。”

    “七二年的规矩可以。”

    沈清辞从铁箱底部抽出一本薄册子。

    “七二年的规矩也不可以。”

    册子封面写着:名契条例。

    她翻到第九页。

    “以本人姓名作保,须本人、户部、记账人三方签字。少一方,名契无效。”

    她把七张有手印的借据拿出来。

    “这七张有本人签字。户部签的是钱不够。记账人签的是谢崇山。”

    谢晚走过去。

    “我父亲签过?”

    “七张。”

    “都是谁?”

    沈清辞念了名字。

    “宋长明。刘振山。刘晓梅。何淑云。谢崇山。顾衡。萧令仪。”

    何淑云一直站在男孩后面。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走到箱边。

    “我借过钱?”

    “借据写着一百两。”

    “我没见过钱。”

    “手印是你的。”

    何淑云看着纸上的手印。

    “七二年十月六日,我在天牢。”

    “借据也是那天。”

    “那不是我按的。”

    “手印对得上。”

    何淑云抬起右手。

    她右手小指一直压在掌心里。她把手张开,掌纹中少了一小块。

    借据上的手印也少一块。

    位置相同。

    “是我的手。”何淑云说,“但按手印的时候,我不在。”

    老齐还抓着验名队首领。

    他听得头疼。

    “手不在人身上,还能出去借钱?”

    管理者顾衡说:“可以。”

    老齐看向他。

    “你们云州放贷,不看人?”

    “看名字。”

    “怪不得亏成这样。”

    沈清辞纠正:“钱庄没亏。借钱的人亏了。”

    白发顾衡走到铁箱前。

    “借据有效。”

    沈清辞把条例推过去。

    “无效。”

    “我是刑部尚书。”

    “你七二年就被关进第二层了。”

    “我的名字还在外面。”

    “名字办的事,算名字的。你没签。”

    “顾衡就是我。”

    “那你先证明。”

    白发顾衡伸手去拿借据。

    管理者按住箱盖。

    “别碰。”

    “你只是我的身体。”

    “身体也能拦你。”

    白发顾衡盯着他。

    “把名字给我。”

    “不给。”

    “你替我活了二十二年。”

    “我替你守了二十二年的债。”

    “那是你的债。”

    “借据写着顾衡。”

    两个人都不肯松手。

    谢晚看向管理者。

    她以前想过顾衡有多难对付。

    刑部尚书,验名队,断龙谷,钱庄,四十万两私库。能把这些东西压二十二年,靠的不会只是官位。

    现在两个顾衡站在一起,她反而分得清了。

    急着拿名字的那个,不在乎仓库外面的人。

    守着空仓库的那个,说过假话,却一直没开第二层。

    她把刀从鞘里抽出一寸。

    防的不是管理者。

    是白发顾衡。

    刘海东也在算。

    白发顾衡要名字。

    管理者要守库。

    验名队首领要封门。

    外面三百二十七个人要拿回名字。

    目标不同,真正会坏事的人反而容易找。

    谁急着让账失效,谁就怕账查完。

    “先停名契。”刘海东说。

    白发顾衡转头。

    “你没有这个权力。”

    刘海东举起空白铜牌。

    “我现在是管理者。”

    “你已经交了职名。”

    “任期还在。”

    沈清辞看了一眼入库册。

    “对。任期三年,没有中止记录。”

    白发顾衡伸手去抓铜牌。

    刘海东往后退了半步。

    谢晚的刀出了鞘。

    刀背挡在白发顾衡手腕前。

    “别抢。”

    白发顾衡看她。

    “你不想见你父亲?”

    “想。”

    “他在里面。”

    “所以你站远点。”

    白发顾衡收回手。

    刘海东把铜牌按在借据上。

    “断龙谷管理处所有名契,暂停执行。”

    铜牌没有反应。

    沈清辞说:“缺记账人。”

    “你签。”

    “暂停多久?”

    “查完为止。”

    “查多久?”

    “先写三天。”

    “三天查不完三千多份。”

    “那就三年。”

    老齐问:“为什么不是二十二年?”

    沈清辞说:“任期只有三年。”

    “那就三年。省纸。”

    沈清辞在入库册上写下命令。

    断龙谷管理处名契暂停三年。暂停期间,不得取名,不得转名,不得以旧债扣押姓名。

    管理者:刘海东。

    记账人:沈清辞。

    原管理者一栏空着。

    管理者顾衡走过来,按下手印。

    他的手印落到纸上,只留下一个“衡”字。

    命令成立。

    铁箱里的借据一起翻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三百多人已经进了地道。

    验名队首领挣开老齐,朝入口跑。

    老齐抓住他的裤腰。

    首领往前冲了两步,裤子停在后面。

    地道口的人也停了。

    老齐抓着一截腰带。

    “我没想扒你。”

    首领转身抢裤子。

    “松手。”

    “你先站住。”

    “松手!”

    “你别跑。”

    沈清辞低头记账。

    “验名队首领,腰带损耗一条。”

    首领提着裤子靠到墙边。

    他不跑了。

    最前面的断龙谷囚犯走下石阶。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左手腕只有一个“陈”字。他看见木柜,脚步加快。

    后面的人也往里挤。

    “我的名字在哪?”

    “先找我的。”

    “我排了二十二年。”

    “谁没排?”

    木柜被推得晃了一下。

    管理者顾衡挡在柜子前。

    “不能抢。”

    有人认出了他。

    “顾衡!”

    “就是他取的名字!”

    “把他的名字拿出来!”

    几个人扑上去。

    管理者没有拔刀。他用肩膀顶住木柜,护着上面的名纸。

    白发顾衡站在第二层门内,没有帮忙。

    刘海东看清了。

    他拿铜牌拍在入库桌上。

    “都停下。”

    没人听。

    “再抢,所有名字重新封存。”

    前面几个人停了。

    后面还在往前推。

    刘海东拔出镇门枪。

    枪口朝上。

    他没有开。

    离得近的人看见枪柄上的铜片,先往后退。

    有人认出这把枪。

    “镇门枪。”

    “他能取名字。”

    “别碰他。”

    人群慢慢停住。

    老齐站在墙边,手里还拿着首领的腰带。

    他看着刘海东。

    三百多人不怕验名队,也不怕顾衡。看见一把枪,全停了。

    刘海东要真开枪,能取走谁的名字,没人说得准。

    老齐又把先前的估计往上加了一层。

    这趟路费不只拿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