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惊呼,怒吼,兵戈相碰。
漆黑的夜幕下,圣城燃起熊熊烈焰。
民众在奔逃,士兵在与涌出的怪物搏斗,房屋,集市,花园,街道,原本在阳光下繁华的城邦,此时已经变成了废墟。
当泽欣与白厄赶回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四周逐渐被从城内抬出的伤员,以及家破人亡的民众,白厄的拳头便抑制不住的攥紧。
“你们回来了。”
一旁,略显熟悉的声音将愤怒的救世主唤醒。
回眸看去,发现塔洛儿正在照顾伤员,此时看到抵达的两人一兽,脸上却再也不复往日的轻松。
“你怎么样?”
泽欣来到近前,看到塔洛儿肩膀上包扎的伤口,能明白她能出现在这里,或许也是死里逃生了。
“我没事,不过…圣城保不住了。”
少女的眸子扫过眼前三人,最后落在正熊熊燃烧的城邦之上。
被毁成这样,奥赫玛显然已经全面沦陷。
如今的人是否还能活着,也将会是个未知数。
“是谁?!”
泽欣问。
“凯尼斯。”
塔洛儿毫不犹豫,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来到泽欣面前深吸一口气。
“你是对的,我们终究还是太固执了。”
曾经,泽欣其实就没少提议直接把元老院一锅端了,甚至想过先斩后奏。
先把凯尼斯为首的家伙弄死,至于后果,事后再处理也不迟。
但显然,这种无异于无理取闹的行为并未被人采纳,也给了凯尼斯继续作恶的机会。
可……
“就凭她?!”泽欣摇头,“不可能,她没这个本事。”
无论是阿格莱雅,还是赛飞儿,都能轻易的将凯尼斯抽成陀螺,哪怕阿格莱雅现在已经半残,也不是一个区区凯尼斯能撼动的。
“她带着岁月火种而来,以逐火的未来与民众生命为要挟,要求阿格莱雅待在城内,不许离开。
然后……”
停顿。
这个一向都很懒散,每日死气沉沉的丫头此时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以至于她咬了咬牙,声音都多了一分颤抖。
“她将摄镜人放了进来!”
“你说什么?!”
泽欣瞳孔一缩。
“凯尼斯联合了摄镜人?
她疯了吗!”
泽欣不敢相信,她本以为凯尼斯就算坏,就算蠢,但也明白一些基本的道理。
她的目的是权力,虽然卑劣,但根本上至少和她们是一条路的,都希望奥赫玛长久。
毕竟只有奥赫玛久经不衰,她们才能时刻享受权力的便利。
可她错了。
她没想到凯尼斯会蠢到这种地步,竟然会为摄镜人创造进入奥赫玛的机会!
“我想她应该是打算利用摄镜人制造混乱,好趁此解决黄金裔,同时也能将一切的灾难嫁祸给逐火,好让民众重新支持她。”
这是一个很简单,甚至可以用“英雄救美”来概括的计划。
利用摄镜人的力量,协助她进入圣城,这样不仅可以用来对付阿格莱雅,也可以将造成的灾难全部栽赃在黄金裔身上。
毕竟摄镜人是冲着你们来的,如果不是你们的存在,圣城又怎么会遭此劫难。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叫凯尼斯的家伙错估了敌人的数量。”
丹恒看向被毁灭的圣城。
被打成这样,还能留下什么呢?
权利?金钱?地位?
这些凯尼斯曾向往的一切,在这场灾难中全部化作了虚无的泡影。
“愚蠢的家伙!”
白厄气急。
与丹恒不同,听完塔洛儿的叙述白厄只感觉胸前一口气憋着,让他双目都红了一分。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群家伙的脑子到底长在了哪里!
要知道当初她们对付的那个,也只是摄镜人用黑潮捏出来的临时肉身。
可哪怕如此,那份强大力量也让人绝望,以至于众人拼尽全力才换来短暂的和平。
利用摄镜人?
“她凭什么!她怎么敢?!”
“阿格莱雅呢?还有姐姐她…她们怎么样?”
泽欣更关心的,是大家的安危。
既然塔洛儿她们都有机会跑出来,想必圣城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才对。
“很遗憾,我不清楚。”
少女摇头,声音带着疲惫。
“她太强了,没人拦得住她。如果不是纷争半神及时赶到,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万敌?
当听到纷争半神这几个字时,几人沉重的心不免升起一丝希望。
虽然他们平时戏称万敌为悬锋城的金毛,字典一句通的集大成者。
但身为当世最强半神,他的出现总是会让人安心。
“我们得去帮他。”
其实也不用白厄说,泽欣在了解完情况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白厄与丹恒见此也跟上去。
可刚踏入城内,一股热浪便席卷而来。
整个圣城已经变成了火场,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倒塌了,从外面看还算有个城的样子,到了里面,真就是人间地狱。
泽欣跑的很快,朝着云石天宫而去。
丹恒紧随其后。
倒是白厄。
他本也是跟着泽欣的脚步,但因为没有神速,所以肯定跟不上前者的速度。
而且……
“这一幕…好熟悉。”
跑着跑着,白厄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视野内已经没了小弟兽的身影,但他的目光却茫然的扫视四周。
眼前的画面在悦动的火光中逐渐变得朦胧,好像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了。
同时,他耳边也好似响起了求救声,哭喊声。
意识在消退,白厄好似是踩在棉花上般,让她的身躯摇摇欲坠,甚至忍不住扶额,痛苦的皱起眉头。
“那个梦…那个梦……”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一幕,就如他当初时常做的那个梦般。
漆黑的夜下,破碎的奥赫玛,火焰灼烧的噼啪声响彻耳畔,惨叫与求助声连绵不绝。
哗啦!
走到碎石堆前,他俯下身,用手扒开被烧的通红的碎石。
一块,两块,三块。
求救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虚弱。
直至……他拿起的石块上出现了被高温灼烧烫烂的组织,以及空气中混合着高温钻入鼻腔的腥味。
那一刻,白厄愣住了。
他后退一步,视线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