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天空的子民,死也要死在天空。
曾几何时,天空族为自己位居于高天而感到骄傲。
如今,天空抛弃了她们,而他们所想的却是苟且偷生。
如今灾难将至,塞涅俄丝将独自一人踏上战场。
她是可以活下去的,就如格斯提鲁说的那般,以她的实力,在战争开始后是完全有可能活着出去的。
但她没有。
就如她自己所言那般,必须有人在这里挡住艾格勒。
如果她走了,哪怕将消息传出去天空也早已陷落,所以需要有人去拦住艾格勒,去直面神明。
“等等!”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位沉默的青年突然开口。
他大踏步走出,来到塞涅俄丝身后。
“请让我一起。”
“你要去?”
或许是没想到有人愿意跟着自己吧,塞涅俄丝有些意外。
“拜托了。”
男人年纪不大,甚至只能被称作男孩,以至于脸上还能看到明显的紧张。
但他眼中的坚定清晰可见。
“……”
没有开口,塞涅俄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在思考,带着眼前之人去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您无需顾虑,我不会拖后腿的。”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塞涅俄丝的顾虑,男孩拔出腰间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肌肤。
金色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带着一股温热。
“我也是黄金裔,我流淌着与您一样的血。
也许我没你那么强大,但我不想坐以待毙,我想帮你,哪怕仅仅只是替你承接一次攻击也好。”
这声恳求,带着他最纯粹的念想。
既然已无退路,天空族又怎么能让她一人踏上战场。
“我…我其实也有一样的想法。”
另一边,又一道声音响起。
一位高挑的女生走出,虽然没有男孩那般耿直,但她却同样拔出匕首,划破手臂。
相同的金血流出,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还有我!”
“我也是!”
“总算不用藏了!”
“请让我也跟着一起。”
人是群居动物,是很容易被社会以及形势影响的群体。
也许这里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勇敢,但当有人带头,热血会带动很多人做出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选择。
比如此刻,数十位流淌着金血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他们割破手臂,宛若是在完成某种视死如归的宣誓般,将烫金的鲜血洒落于恢弘的殿宇之上,为地面染上一抹耀眼的璀璨。
塞涅俄丝看着这些人。
在这个时代,金血可不是英雄的象征,黄金裔甚至会被人敌视,视作灾厄。
所以这些人之中,一多半都是直到今日才被人得知体内竟然流淌着金血。
且流淌金血的人不一定都会很强大,这些人之中也并非全都是战士。
医生,学者,平民,商人。
有些人跟着去甚至可能会成为累赘。
但……
“感谢。”
塞涅俄丝笑了。
她闭目,垂首,对这些愿意走出的同族感到骄傲。
“如果你们下定了决心,就请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没有拒绝,哪怕塞涅俄丝知道这或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这并非是她一人的战场,而是关乎到整个天空族的存亡。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利为此付出一切。
“但她们失败了。”
外面,丹恒在心中忍不住摇头。
只以现在的目光看去,艾格勒还活着,天空族覆灭了,也就意味着这场讨伐最终以失败落下帷幕。
所以,这是一场还没开始,就已注定了结局的故事。
“至少这一次,她的族人没有让她失望。”
相对于丹恒,泽欣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只因这一次,走向战场的并非只是塞涅俄丝一人,对比原剧情那个始终未能拯救任何人的她,至少这一次她并不孤单。
“很奇怪。”
一旁,白厄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粉彤彤,脑中不自觉便冒出一个问题。
“如果黄金裔在那场战争中死光了,天空也被封锁,那么后来留存于各地的天空族后代是怎么来的?
还有……我们上来时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啊。”
不得不说,虽然萨摩耶平时不太聪明,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也能抓住重点。
不过这个答案,或许就要在眼前的故事中寻找了。
画面中:
“我……”
在塞涅俄丝带领众黄金裔准备离开时,角落中,一位天空族女性战士手握匕首,却数次欲言又止。
她也是一位黄金裔,只是相对于其他人她没有勇气走上前,哪怕是在这个场合,女人也在纠结与挣扎中犹豫不决。
而一切的转折点,来自于即将离开的身影。
当看到众人即将踏出这扇门,她再也忍不住。
“我也要去!”
咬牙,一步迈出,女人来到塞涅俄丝跟前,并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金色的血流出,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可……
当做完这一切,也不知是不是手臂上的疼痛唤醒了她的理智,还是恐惧占领了意志。
她后悔了。
一想到自己会死,她的身子便止不住颤抖,手臂上的伤口也因这鲁莽的举动而越发扩张。
但她没有动,因为身子已因恐惧与悔意而完全僵住。
尤其是看到塞涅俄丝投射过来的目光,她甚至一度想逃走,并且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站出来。
这就是一次冲动造成的灾难,她想活,她不想为什么而战,也根本没有那样的觉悟与毅力。
她太高看自己了。
可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撑不住压力而瘫倒在地时……
“不。”
塞涅俄丝却摇了摇头。
“格斯提鲁的话不无道理,天空族的黄金裔需要留有传承,并在未来重新挑战天空。”
她说着,不再看早已双目失神的女人,重新催动翼兽前进,并在离去前留下一句:
“我们会尽量争取一份生机,活下去,如果你还想战斗的话。”
塞涅俄丝离开了。
其他黄金裔纷纷向她投来怪异的目光,没有讽刺,没有挖苦,甚至一言不发的消失在视野之中。
直至最后一个人的背影离去后,愣在原地的女人才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拒绝了,她拒绝了我。”
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女人喃喃自语。
在这些人之中,她不是最弱的,甚至比大多数流淌金血的人都强大,毕竟她是一位优秀的战士。
至少在武力上的确称得上优秀。
可塞涅俄丝拒绝了,她接受了那些甚至可能剑都没握过的家伙,却唯独拒绝了自己。
这是一种耻辱。
但更让女人无地自容的是,从塞涅俄丝摇头的一瞬间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抑制不住地升起了名为“庆幸”的情绪。
所以她到底是该开心,还是愤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