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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重明掌门 深孚众望

    “巽真尊者要带着工心尊者去南秋国抢其他妖尊、山元妖尉要纠合一众妖尉跑到一虹国去抢其他妖尉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挟乙一脉、还真是一脉相承。”

    自得了彭道人传来的消息过后,黑履道人倒是不怎么急了。

    康大宝一直晓得自己师叔是有倚仗,遂他最初时候甚至想不待最新消息,便径直领着人往寒鸦山中去。不过其余众修可没得他这般大的胆子,加之康大掌门又是好言相劝了一番,这才叫黑履道人又思忖一阵,总算忍到了人员齐整的时候。然人员齐整过后如何动作,自不可能听他黑履道人一人心意。

    重明宗二真人一禅师、合欢宗萧婉儿师徒、苦灵山一脉五妖尉,连带黑履道人一人一方,分座在略显逼仄的掌门小院四方,倒有些壁垒分明的意思。康大掌门则落在四方正中主持,自然而然将堂中一众高修的目光勾了过来。

    毕竟值这时候,场中大部存在都还不晓得召他们过来是做什么。

    饶是如此,康大宝与萧婉儿、费天勤、黑履道人却有默契,现下仍没得据实相告的打算。

    不过可以拿出来讲的,却需得先与众修言语清楚,免得后头出来什么无谓之争、空耗精力。费天勤早便不是场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了,哪怕是近来愈发规矩的绛雪真人,修为都要略高它一线。然它此时却不怯场,反是抢在黑履道人与萧婉儿之前先发言语:

    “既是皆晓得事关重大,那便莫做拖遝,是怎么定的,先说清楚,老祖本座也好带着老弟兄们出力。”黑履道人与萧婉儿均无表示,康大宝应了一声,环顾场中过后,温声言道:“不瞒诸位前辈、道友,今番请诸位齐聚此间,乃是为了一件灵物。”“去哪里抢?!”

    “什么灵物需得聚这般多人?难不成是要往玄弯宫去抢?听闻匡家人在那里头能比化神,这黑履副使固然厉害,也未必能敌吧?”“这般大的阵仗,竞只是为了一件灵物?!”

    诸位妖尉最是不羁,倒也没得什么紧张意思,只是又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绛雪真人心头警惕,微不可察地看过身旁这韵味儿又足了些的徒弟。

    本来阖目诵经的尕达禅师缓睁眼眸,与才结元婴、路有忐忑的孤鸿子一道将目光落在了蒋青身上。后者显是也头回晓得这件事情,然除了最初的一点讶然之外,很快便将面上惊愕退了下去、静待康大掌门继续开腔。众修反应没能出乎康大宝意料,他也不急说话,直待场中重归宁静,这才缓声答道:“是要往寒鸦山脉中去,寻得一灵物

    。”“寒鸦山脉?!”

    此言一出,方才那副沸反盈天的场景倒是见不得了。

    便算器将军等苦灵山一脉妖尉常笑寒鸦山中尽是贱种,却也不能否认内中一众妖国底蕴尚在,不是它们这些遭苦灵山发配到大卫仙朝来的残部能比的。平日间凭着对面尊者心存芥蒂、与游弋到域内的妖尉们做过一场是一回事;而现下要往寒鸦山中去抢本属于那些坐地户的灵珍,则是另一回事。四妖尉当下便看向了费天勤这老哥哥,饶是晓得后者舍下蚕食韩家产业、从京畿疾行回来,这事情定不会小,却也没想过居然会是这般冒险。然费天勤却不多做解释,只颔首一阵,众妖尉便也再没得其余反应,它们暂将这疑惑揣到了肚子里,留到稍后再问。绛雪真人弯月般的秀眉蹙起,目中全是惊诧之色,心头该是对本来就与她无太多尊重的萧婉儿殊为不满。尕达禅师本来撚在手中的佛珠倏然一滞,孤鸿子面上已有惧色,如不是晓得此地高修太多,说不得都要高声诘问起来。蒋青面上照旧无悲无喜,“师兄所言差遣、去做便是,毕竞从来如此,没得什么好做计较的。遑论此番还有黑履师叔背书。”绛雪真人、四妖尉自有萧婉儿与费天勤来做安抚,然供奉们那头那边,便只有康大掌门出面。盖因重明宗这两名供奉在阳明山无有不满不假,但却都不是势穷来投,便算彼时的尕达禅师,其实也没有如他向康大宝所言那般走投无论。这等供奉平日受了主家资粮、得其供养,所以为主家出力自是理所应当,但要他们同自家弟子一般舍生忘死,自是妄想。康大宝对这道理心知肚明,当下做个手势,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跟着方才又一正面色、朝着众修朗声言道:“诸君莫忧,康某已得消息,黎山妖国工心、巽真二尊者,现已奔向寒鸦山深处,彼等皆有要务在身,无暇顾及此间。”此言一出,却令得众修心头忐忑稍敛,但是除了那两头老妖之外,寒鸦山其余妖尉也不可等闲视之。如要贸然入内争利,则同样是凶险万分,由不得众修不做审慎思量。

    遑论事涉妖尊行止,康大掌门一介金丹、便算于同侪内有些手段,又怎敢因了所谓消息便轻易断言?!“此番我等是拟自山北道入寒鸦山,再横穿黎山妖国,直至入一虹妖国境内的九露山。”言得于此,康大宝便见众修眉头复又紧锁起来,跟着便解释言道:“不过又得消息,天赐良机,山元妖尉裹挟大部妖众已经先行开拔,为的同样是那株灵物。”“康掌门是要我等随你去做黄雀?!”说话的月狼与康大宝倒是没得多余交集,是以语气里自透露出一丝怀疑之意。虽将军闻声过后,本要斥责这老

    兄弟,不过见得前头的费天勤都无反应,便也就作罢,只看着康大掌门如何应对:“月狼前辈所言不差,此番我等就是要去做黄雀的。待黎山、一虹两方精锐两败俱伤时候、做那黄雀。”康大宝语气笃定得很,然非但没让月狼信服,反叫后者嗤笑出声:“天下事情,若是都如康掌门所想那般顺遂便好了。”值这时候,费天勤方才回首冷冷盯它一眼,直教这新晋妖尉好不自在,当下便敛了笑容、再不出声。“月狼前辈或是有所不知,银星洞中有一彭道人,月狼前辈前番进阶所用的霄蕴珀,便就是他告知晚辈藏匿之所、再由暴将军、审前辈同晚辈师弟一道带回的。

    整整五枚霄蕴珀,无论放在何处都可称得是价值连城。可就是因有了彭道人道出细节、审前辈道法通玄,将其带回,竟似是探囊取物一般。”这话一出,月狼陡然反应过来之所以自己此番能得际遇,却还是仰仗了眼前小辈出力。

    它不是一不晓得好歹的妖尉,反应过来之后,面上渐生赧然。适才对于康大宝生出的那分轻视,自然也去了大半。饶是仍不怎么信服,但却不打算再开口了。左右它在堂中地位、本事最多也就高出同样新晋真人的孤鸿子一头。是以勿论费天勤与暴将军这一干老哥哥作何打算,它月狼也没得反驳胆子,老实着静等吩咐便是。认真而言,月狼妖尉心头这份质疑算不得错,毕竟连康大掌门自己都不能断定彭道人所言是真。然此番却不是由他一人做主的,既是自家黑履师叔心意已定,且萧婉儿也决意放手一搏,那他康大宝总不能坐视不理。且二人都言兹要是那桩机缘是真,那余下种种便不要康大掌门来操心。

    黑履道人从来不做大话,萧婉儿所掌的合欢宗虽然连个正经下院都算不得,但内中底蕴,或也不是康大宝这么一骤富起来的乡下财主能做想象的。他到底才执掌宗门二三百年,能做成的事情太少太少,难得于这些正经大派相做比较。

    也因了上述种种,才会有了今日之事。

    盖因康大掌门虽不信彭道人,但却信自家师叔与枕边人,并愿为他们所期道途使些力气。

    月狼妖尉虽是再不做声,却不代表场中人物尽都对康大宝所言之事再无意见。尕达禅师没有扭捏,起身问道:“如此凶险之事,道兄却连我们要去夺的灵物是什么都不愿径直告知。尕达虽受道兄收容之恩,但真是好没道理。”康大宝不觉有异、连连点头:“道友所言极是,康某此番所为,却有些强人所难,遂愿”他价钱还未开完,便听得一直在旁缄默的黑履道人倏然发问:“如未看错,你该是本应寺出

    身,却不修你密宗法相,是也不是?!”尕达禅师显也没想过黑履道人会抢在康大宝之前说话,与后者一道愣了一愣,这才照实言道:“确如副使所言,尕达师从妙化堂嘉达首座一脉,遂未修本寺法相、而是修炼体一道的波旬修罗体。”黑履道人闻声领首一阵,将“波旬修罗体”五字喃喃念过,登时笑道:

    “怨不得格列要吃你补身子,你家这劳什子妙化堂一脉,本就是为那些修行“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的密宗和尚预备的才是。只是近千年来,除了格列之外,大雪山上也没得哪个修成了“三身合明相’,才能瞒了你们一支千百年。如无猜错,你家师父该是早些年便被吞了。”

    尕达禅师面色不变,淡声应是。

    “格列、贡布、曲杰三人可没得哪个修你这波旬修罗体,然偏到了你这代,却选你做佛子你们师徒总不至于死到临头才看清楚的吧?!”“这道人好生聒噪,可不似传闻中那般寡言寡语。”

    尕达禅师紧锁眉头,沉声应是。

    “这般,此番兹要你愿意出力,我便将本应寺那定业金函给你讨要过来,如何?!”

    这道人言语时候轻描淡写,然尕达禅师却是眉头一挑、难掩兴奋:“此言当真,副使未证小僧?”由不得尕达禅师不做惊愕,他这一脉在本应寺内本就式微,是以这本该留在历代妙化堂首座手中保管的定业金函早便由方丈代持。原来无甚大碍,毕竞妙化堂千把年都难出来一位禅师,此等传承珍物自该由宗内大德保管。然尕达禅师借了慧海禅师之力渡过天劫,几已算得本应寺仇雠,自无可能染指至宝。

    然见他如此紧张,黑履道人却只嗤笑一声,跟着拂手一摆:

    “言尽于此,莫说你这里,就是彭道人,我也只让宝哥儿传过一次话,再无其他。信不信的,皆由你自度便是。只是宝哥儿专门携你过来,足见信重。然若你不参与此事,那近些日子便要受些委屈,到个清净地方、老实待上一阵了。”尕达禅师闻声面上显出难色,诚如黑履道人所言,此番众修摆出来这般大的阵仗,既然已经晓得大概,如不参与,又怎么可能轻易抽身?然黑履道人却不多看他,任他在此权衡利弊,只又看了眼阴晴不定的绛雪真人,轻声问道:“道友可有所需?!”“绛雪本就是合欢弟子,尽由掌门做主便是。”

    “嗬,怨念却重,”黑履道人轻轻摇头,心头暗道。

    他见得萧婉儿没得反应,便就晓得后者能料理好这桩事情,至于她要如何劝慰师父,却就不是自家该操心的事情。继而转向

    一干妖尉,专门点了老审言道:“黑履是何为人,审道友最是清楚,不会亏待朋友。”老审与黑履道人过去在澜梦宫时候是有交情、也敬佩后者本事,然它到底不是如费天勤这般能做裁定的存在,不敢替其许诺。见得一干老兄弟的目光都挪到了自己身上,它也只有硬着头皮行礼发问:

    “副使自不是小气之人,然此间风险、不消老审我来赘述,故而还请副使言述清楚。只要约定妥当,那我等兄弟依着费老哥、康掌门两方交情,便觉没得惜力的道理。”

    这话却有道理,黑履道人面上未生不悦,沉吟一番过后,这才开腔许诺:

    “此番我等深入妖土,便算真能坐收那渔翁之利,定也免不了经历许多厮杀。这样吧,此番不论得了多少霄蕴珀,尽归苦灵山诸位道友,我不沾一枚。”认真而言,这价钱已不算低,苦灵山一干妖校大部都有晋阶妖尉的底蕴,兹要是有足够的霄蕴珀,怕是能形成一股值得玄穹宫、太一观两方都不敢轻慢的势力。

    黑履道人许诺之前也不是没做考虑,但念得苦灵山一脉上下与康大宝关系颇好,便也没做多余计较。然老审听得此言,却看费天勤仍无表示,便就按下心动,不做反应,静待着黑履道人加码。后者毫不着恼、只又轻声言道:“除了那一样物什,其余缴获,我皆不沾手,悉数由宝哥儿与诸位分配便是了。”这番承诺虽是面向场中所有人的,但一直未有动作的费天勤闻声过后,却是轻轻领首了。

    这老鸟甫一表态,其余妖尉便就没得多余话讲,出来代为讲价的老审自落座回去,再无异议。言得此处,思忖许久的尕达禅师似也拿定了主意,不过还是未有一口应承下来,反又正色问道:“小僧斗胆,还有最后一问,请副使如实告知。”黑履道人终于皱眉:“也是啰嗦,浑不爽利、径直讲来便是。”

    “这般大的动作,定瞒不得二位妖尊。那等存在便是一时无暇他顾,真叫我等称心如意了。然怕也免不了秋后算账,到时”康大宝见得尕达禅师言语时候,堂中众修也已现出为难之色,便就抢声言道:

    “现下身为黎山一国哨所的银星三洞乏人看管,依着审前辈要瞒过其探查定也不难。如此避过风险、直驱九露山,静待双方自相残杀就是。只是,”康大掌门顿在此处时候语气一厉、继而才道:“只是却不好叫对面任一妖尉走脱了,不然便要生出多余祸事。”“这可算不得容易事情”

    场中众修皆晓得妖尉、真人如何难缠,难保说没得哪个修行万载的妖尉斗法本事稀松平常然这逃遁本事却是惊世

    骇俗。他们适才虽未径直发问,但心头想是同样存在着这份顾虑,毕竟此番不但是深入敌境、还要力求竞得全功,谈何容易?!遂不光尕达禅师眉头未松,便连方才平静下来的一干妖尉,也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

    黑履道人自晓得他们心头顾忌是何,他面上仍做淡定、接过康大宝话头温声言道:

    “好教诸位晓得,玄弯宫中那盏魂灯要比诸位所想的管用许多。

    莫说我们做了十足准备、未必暴露,便就是暴露了,我亦敢言工心、巽真二尊者九成九不敢越过寒鸦山界域半步。且就算二尊者真来报复,我也能一力担之。不过我还是适才那话,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却需得诸位道友自度了。”没人晓得黑履道人底气来自哪里,毕竟便算当年横压一方的匡掣霄同今番安坐玄弯宫的承泰帝匡琉亭,该也没得本事敢做这般许诺。是以黑履道人话音一落,便连一直只当个局外人一般的萧婉儿目中都隐有讶色。

    其余众修诸般反应皆有,本来缄默下来的掌门小院便又开始有嘈杂声出来。

    这中间黑履道人全无表示,反是阖目静坐,任东拚西凑到在这掌门小院的众修商议痛快了,纷乱渐息、正待说话,却听得康大宝倏然朗声言道:“康愿某以重明掌门身份,同黑履师叔走这一遭,共得富贵。”

    此话落定,嘈杂声又起,萧婉儿目中渗出一丝不满、费天勤眸中疑色渐去,蒋三爷表情则是愈发坚毅,黑履道人掩下欣慰、轻轻颔首。任谁都晓得,场中高修虽多,但真正的主事之人却只有妻妻几人。

    是以尕达禅师天人交战一番过后,终于没有异议,行礼拜过、转身落座。

    哪怕言到这等时候,一直没得机会开腔的孤鸿子面上忧虑也未减半点。只是黑履道人似是根本都没得与他讲价意思,径直略过不谈,他也不敢置喙半字。只是直到这里,这场议事还未结束,康大掌门再与萧婉儿、费天勤一一示意,他们便叫其余人等退出了这掌门小院。甫一只剩四人过后,萧婉儿便就率先发难,她先是狠狠瞪了康大宝一眼,继而才朝着黑履道人诘问道:“黑履道友,妾身斗胆问你一问,听你话中意思,此番我等过来皆是与你做嫁衣的不成?!”康大掌门面色略有尴尬,黑履道人则是意味深长地看过前者一眼,这才淡声言道:

    “机缘本就仅得一桩,自该有能者据之。萧掌门今番这份人情,黑履定会记下,将来若又有这等良机,定会倾力相助、不做推脱。”萧婉儿先得了康大宝助力,育成了清漪寒莲,此物如是长成,便算比不得眼下

    这桩机缘,然亦能给她晋为化神提高几分几率;又经了巴青之事得了洗髓灵璧,补全自身灵体不足。

    是以现下这坤道正是股切上进时候,却不愿放弃了与黑履道人相争的机会。

    她怨康大宝太偏他这师叔,心头不忿,星眸蕴霜、恨不能用目光将后者剜几块肉下来。

    跟着便长出口气,沉声言道:“不瞒黑履道友,妾身修行七百载,如此番这等天赐良机,似是还未听过第二回。”黑履道人闻得此言,便也去了面上那戏谑之色,只又正色言道:“却也没得其余办法,此番机缘,某势在必得、没得商量。”可萧婉儿亦是半点不惧,当即应道:“黑履副使好生霸道,怕是澜梦宫宫主亲至,也没得道友这般专断独行。”“好,”

    黑履道人面色一冷,康大掌门只觉前者似都有意要把手挪到剑柄上,偏萧婉儿没得退缩之意,俏脸一寒,绾丝蚕已经先拿到了手中。“师叔息怒,”

    明明只得四字,也没得什么言语修饰,竟还真叫黑履道人按下怒火。

    他又将康大宝与萧婉儿一一道看过,这才耐下性子来做解释:“你当适才某是在做虚言?!万一二位妖尊迁怒下来,我当真能一力担之,不需尔等忧心性这般言语直令得萧婉儿笑出声来:“若道友有这般本事,何消纠合我等一路?寒鸦山妖土广袤无垠,不晓得蕴有多少稀缺灵珍,你哪里去不得,偏发善心、专做分润?!”

    但见黑履道人眉头紧皱起来,此番赶往九露山,帮手越多越好自是不假,然如是萧婉儿一味纠缠,那便没得什么好做纠结的了。不得不说,今番再见这合欢宗掌门,黑履道人能察出她又有进益。

    同是元婴后期,亦有高下之分。

    从前萧婉儿方才进阶,因了云溪凝欢证真经这门传承之故,便只比格列禅师稍差一些。

    然黑履道人并不十分清楚她这些年又得了什么际遇,然可以肯定的是,后者的确又突飞猛进了一番。现下其一身灵蕴,比之左相妫念之、裂天剑派松阳子,或也不遑多让,怨不得如此关切此番这桩机缘呢。可即便萧婉儿真有本事能比这些闻名多年的高修,却也不足以令他黑履道人忌惮半分。

    一时间,康大宝这清净了不晓得多少年的掌门小院便就倏然紧张了起来。

    秋风萧瑟,竖在院中心的黄桷树本来就只剩得几片残叶,却是摇摇欲坠,可愣是没得胆子跌落下来。正值双方针锋相对之际,俏掌门耳畔忽传来一声轻唤:

    “蜿儿,”

    萧婉儿直觉手心一

    热,擡眸望去,却不晓得什么时候康大宝已经走进身前,她那两道清莹目光正撞上后者那一脸恳切之色。二人相处了这般久,该是毫无保留,然这俏掌门却还是头一回在后者脸上见得这般神色。

    她面上生起几分犹疑,似是在反复掂量黑履道人措辞、又似在因康大掌门这般动作而进退踌躇。正值沉吟未决,一双大手已经将她柔莞紧紧扣住。

    堂堂后期大修士,天下第一坤道,却因了这情愫所扰、难再坚定。

    萧婉儿心觉好笑,但感受着手心温度,似也不觉那所谓机缘势在必得了。

    但见这俏掌门长叹口气,一点情郎眉心,娇嗔一声:“只当过去是喂了狗!”

    卸了心头怒气过后,萧婉儿不理康大掌门安慰,径直转向黑履道人、恶声恶气:

    “今番便依你黑履之言吧,但除了素仙芝之外的其他珍物,需得我先挑过。且,要算你黑履道人欠我一个人情。”黑履道人似还沉浸在康大掌门刚才那些动作里头,对其有些刮目相看,是以是在愣了几息过后方才听到萧婉儿所言。他心头怒气登时也消了大半,再不计较适才这俏掌门的诸般诘问、淡声应允:“这是自然,应有之义。”萧婉儿似是还有不忿,复又找补一句:“我非信你那可笑说辞,只是信我这吃里扒外的夯货。”费天勤在旁听了亦笑,颔首一阵,这才转向黑履道人:“不瞒副使,我亦如此。”

    黑履道人眉梢微挑,心觉好笑,疑问发问:“莫非我使不是如此?”

    康大宝只觉道道目光投来,灼灼相照、直烫得他心头一热:“大宝定然不会辜负诸位所托。”“哈哈,这般痒耳朵的言语,只消说给萧掌门听便是了。”

    费天勤哈哈大笑起来,黑履道人亦跟着笑出了声,最后便连萧婉儿似也遭此间这气氛所染,红唇浅浅翘起、莞尔一阵。至此,方才小院中那股紧张便就荡然无存,仿似那迫在眉睫的一场厮杀,已经不足为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