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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戡平六州 妖尊亲动

    莽原道、修州

    地面响起来的悠扬号角声惊扰了游弋在半空的灵隼,它悬停下来,正在思忖时候,却觉得眼前天幕骤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一团血雾倏然现了出来,将一旁的浮云染上了几分颜色。

    然适才那灵年却看不得这美景,顷刻间,它只觉浑身剧痛与骨骼碎裂声一道生起,跟着连句呜咽都未发出、便就从这么一浊世离开了。随着灵年的性命消逝之际,只不多时,一浑教丹主座下翼虎巨口大开、咳出来几块碎骨,嘴角挂起来的股红血丝给它添了几分凶悍之气。其主人的鳄皮灵靴不敛力气、猛地砸在翼虎头上,将这畜生唤回神来。

    翼虎显是略有不满,昂起大脑袋朝头顶狂吼一声,肚中涌出的恶气直将那丹主面上血纹染做漆黑。然翼虎却未等来主人道歉,它只看得背上那浑教丹主面沉如水、疾挥起手头骨矛,骨矛于划出来道道残影,似给下头的教众们又披了一层胆气。这翼虎遭驯养多年,见得此幕,登时便晓得厉害,当即将这点儿委屈吞入腹中,回头看向面前之敌时候,目中满是凶戾之气。才几息后,浑教丹主驾着翼虎一骑当先,朝着能算整齐的乡兵方阵猛凿进去。

    虎啸伴着苍凉的号角声一道生起,扎得耳朵发疼,直令得阵中好些才从四道腹地那些安逸之所募来此地、经营生发的良善修士面露慌张。“原来上宗所言的“食菜事魔’、“头脑混沌’的浑教教众这般凶戾。”

    刚刚从普州司马任上升任修州刺史的武明安见得此幕轻叹口气。

    盖因他之治下,却是齐国公府所占莽原道六州之中,最晚安定下来的。

    是以此番乡兵阵中,有不少人是年内才应募过来的,却与先一步挣得功勋、得赏安家此地的那些义从难比。不过这也没得办法,如是不晓得来这等艰难地方多挣些功绩,阳明山上记得“小武孟”三字的高修该也会越来越少了。祖宗留下的人情本就不多,吃一口便少一口。

    如是还如从前那般浑浑噩噩地度日还就罢了,偏机缘巧合之下,他也算受了贵人赏识、得了上乘际遇,这便由不得武明安不出来担这担子、好生为后人谋划一番。

    “万幸谷州援军来得颇快,”

    武明安喃咕一声,跟着就将目光挪到一旁领军的谷州刺史裴无难身上。

    与武明安这么一道途已断的经年假丹不同,后者现还处在筑基巅峰境界,是上月才由源州长史任上迁来。这名义上虽是提了一等,但源州作为曾经的山北道之所,其之富庶都是四道闻名,却不是眼前这漫是砂砾与

    浑教教众边鄙军州能比的。依着武明安私下猜度,这该是重明宗内中一些高修在费心思与裴无难铺路,将来前程不晓得该有多么光明。武、裴两家祖上渊源不浅,如今又是毗邻而居。

    是以武明安本以为二人初次相见,该是在一清净之地搂着俏婢美姬把酒言欢,不想却是在阵中伴着双方血光来叙交情。此时武明安的修州乡兵居右、裴无难的谷州乡兵居中,左路乡兵则是由普州刺史任上平调濡州的尤文睿统领。武明安自晓得这老上司命好,家中亲孙都已被上宗选中同元娶门户联姻、更被重明剑仙蒋三爷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这前程之光明,确要比裴无难还强出许多。

    是以认真想来,尤文睿这么一没甚前途的假丹放下了从前基业,主动请缨来这些兵凶战危的险地任一牧守,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如此,或显露不出来他们尤家几代人为重明宗鞠躬尽瘁、忠不可言。

    一想着旁侧两阵友军身份,武明安也安心不少,自普州带来的心腹们开始不停在阵中游走鼓气,意图将这些屏弱乡兵被击散的胆气多截一些回来。只是对面那些浑教教众,却要比武明安所想来得快上许多。

    但见一排排人浪毫不停歇地拍打在三州乡兵所结的军阵上头,武明安自掏腰包、花了大价钱为前阵军士统一配齐的中品法盾起了作用。饶是军士们被对面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震得有些手决凌乱,但却还是艰难地挡下来了锐气最足的一轮进攻。随着浑教教众猛凿军阵,可饶是他们再是无智愚氓,这狂信终是止不住肉身苦痛。

    眨眼间,武明安只听得对面阵中哀嚎声此起彼伏,不少浑教教众被反震之力震得冲天而起,恍如锻铁飞溅的火星,由始至终无人在意。他们被高高震起,跟着只又重重坠落在地、沦为此间战场上的一抹黑污。

    这场景似给阵中的军士提振了不少信心,前阵百面金盾的灵光似都猛然鲜亮了许多。

    然旁侧中路的谷州乡兵却只一个照面,便被这些狂热的浑教教众冲垮。

    千五百人中,除开个别人心存勇气,未有顾首,还能在阵中苦苦挣扎,大部分都已被袍泽面上的惊慌裹挟而走。幸而裴无难的百余随扈仍在,他们修为大略都在筑基上下,随着裴无难一声令下,几个小校扬起手头阵幡,荡起来层层金光,竞领着随扈们迎着溃卒反冲回这番下来,随扈们再不留手,面前无分敌我、死伤一片。

    裴无难显是觉得军阵已散、丢人十分,便亲披灵甲、身先士卒。

    他之身份,左右哪敢惜命?!是以半盏茶时间才

    过,对面阵中真修便就死伤大半。

    选锋既没,那剩下来的赢兵便再难支撑,这阵线竟还被裴无难领着随扈们反推回去。

    统领右路的尤文睿几是从将将开灵起,即就随着其父尤小宝应重明宗诏令东奔西走,可以说是从各路军阵中长起来的。遂他虽不及裴无难血勇之气那般充足,但一应章法却要胜过许多。

    其所领的濡州乡兵同样赢弱,但诸般阵位布置合理,抗下对面人浪之余,甚至还能从容分出分手,收容中路的己方溃卒。居于一处过后,不做斥骂、好言安慰,带至阵后妥善安置。

    如此你来我往一阵,三州乡兵竟是渐渐稳住阵脚,倒是对面狂信瞳中血光渐退下去,响彻天空的诵经之声也弱了下来。云上那丹主勃然大怒,面上血文重新亮起,腰间法螺自旋起来,诵经声萦绕自身。

    诵经声中,浑教丹主驾着翼虎俯冲下来,但见手头骨矛绽起黑光,瞄向的便是阵列最前、不知停歇的裴无难。后者领着一干随扈几是硬生生犁出来了一条血路,如此扎眼,不遭人惦记才是怪事。

    随扈们似是早有预备,统一的制式符策一齐打出。

    道道雷火于空中封做囚笼,朝着浑教丹主猛盖过去,声势惊人。

    然后者却是避都不避,翼虎狂吼一声,两道云翼好似斧钺,一挥一落,便将这雷火囚笼斫成碎屑。“这厮怕都能跟真丹斗上一阵了”

    武明安、尤文睿面色凝重,开始为适才托大后悔起来。皆是想也不想,便不约而同弃了军阵纵身去救。下头随扈们还不及慌张,浑教丹主便已冲破残阳,手头那杆骨矛直朝着裴无难要害猛扎下来。只是便连重明宗一干大人物们都惦念的裴家子弟,哪有那般容易便失了性命?!

    三阶中品的离火燃江符不晓得能值多少真修性命,然裴无难服下丹丸、手决一变,面色惨白一阵过后,竟是瞬发两张出来!那浑教丹主略有变色、反应不慢,弃了骨矛、手持黄钟避过了滔天火浪。

    只是可惜了座下翼虎,连带其主还未抽走的鳄皮灵靴一道被径直燃做焦炭,再难罄张。

    浑教丹主还未驱散面前火气,只因了灵宠丧命而面色凝重,武、尤二人已经一齐奔来。

    较比前者,他们二人本事只算寻常,加一起都难敌对面那骨矛、黄钟,不过三阶符篆余威未过,先一步压下这浑教丹主凶威却是不难。偏酣战之余,却听后阵中又传来一片惊呼。

    浑教丹主到底游刃有余、分神探去,却见得是裴无难御着一具傀儡于阵中猛冲

    过来。

    照常例,修安的巧工堡每一甲子便会向阳明山献上一批用心之作。

    其中金丹傀儡,是要耗费巧工堡的举家之力,还要讲些运气才能得来一具,却不舍得,况乎重明宗康大掌门也没得那般岢刻。但假丹级数的,却不鲜见。

    依着裴无难这等身份,能得一具,再是平常不过。

    这假丹傀儡好似凶猿,蒲扇般的巨掌带着一手血污从浑教丹主的颅顶险险擦过。

    这劲风好似钢刀,直刮得后者头皮绽开,满脸血污,连密布面上的血文都被染得鲜艳许多。“好凶的傀儡。”

    他心头一惊,手头御使骨矛的法诀一乱,便被尤文睿黑索缚住,武明安趁隙而入,月牙铲破开黄钟光晕,格开本体,月牙锐锋亮起,直朝着浑教假丹六阳之首撞了上去。

    不想后者身为丹主,却比裴无难这小辈还不如,身上连张三阶符箦都难寻得,只得步法一变、昂首一倒,遭月牙铲割了半截下额、仓皇而走。如此之下,很快这丹主便就落入下风,同时三州乡兵慌乱已过,教众之中经声已歇。

    约莫盏茶时候过去,浑教丹主面上惨不忍睹、两件法宝亦也龟裂难看,裴无难则歇了猛攻,心下一定,再服丹丸。但见得才止几息之后,那凶猿傀儡灵光再涨,竞将面前黄钟一把拍飞,跟着双拳好似重锤,一前一后落在浑教丹主灵身之上。后者不及呼痛,正要再催使骨矛救命、夺路而走,却见得本来落在最后的裴无难竞是抢在二位丹主之前疾奔过来。他一身银甲早被浸成通红,一头乱发盖脸再添凶戾,却看不出该有的衙内风度。

    “嗑嚓”,裴无难手起刀落。

    浑教丹主周身鲜血从分做两截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周遭浑教教众俱都惊骇、再不能战。

    这丹主肉身却强,裴无难手头灵刀都被骨茬划出裂痕。却也不管,只重坐回踩云驹上,提着一脑袋领军掩杀过去。太虚上的袁去苦见得此幕、倒无欣慰。他也是从苦日子滚过来的,遂见得自家这些重明弟子终于也有了以财杀人的一天,稍有慨叹。见得徒弟得胜,他也不再周旋,手头法宝一亮,面前那两名金丹肉身齐崩,八名丹主不及惊慌,便又一一遭了银梭点杀干净。自此才算胜局已定,盖因两方斗法,如是己方高修败了,那下头胜了也难大胜;如是己方高修胜了,那下头军阵败了也只小败。但见袁去苦腰间斋钵一亮,面前十道生魂与下方无数残灵便就川流不息地涌入其中。

    这等事情袁去苦未做习惯,心头也未必舒畅,只是受了师长亲命,不

    好不做。

    强忍不适将收纳生魂之事做了妥当,袁去苦不忘收了金丹、捡了灵戒、拾了储物袋,这才又朝着中军驾云而走。此番平靖莽原道重明宗一方非但没得真人坐镇,便连够分量的八代弟子都没来几个。

    雪山道本应寺也有默契,毕竟他家只得格列方丈一位禅师了,便算闻名域内,又怎能轻离上院?无非广布伽师、做些鼓动,以为反制,如此而已。

    不过听闻近来这贼秃正在同出走单过的慧海方丈眉来眼去,也不晓得久不相交的显密二宗会不会自此有所勾连。此番受命来统领诸军的唐玖未失警惕,中军大殿落在云间,充做副手的郑绾碧一面将一封封捷报排列好了,一面朝着不断变幻的莽原道舆图掐算着什么。一旁的郑云通正领着几个伶俐弟子点验军需,满脸难色。

    盖因浑教教门属实精穷,遂往往得胜之后缴获所得还不及出兵所需,不好生算算用度,怕还要难得支应。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十余上修散布在外,多是身上没得紧要差遣的八代、九代弟子,被打断修行,派来做事,也好赚些资粮、好补用度。此时袁去苦迈入进来,见得三人,口称师兄。

    昔年其祖袁晋专门要他拜在齐可门下,为的便是谋了丹师身份过后,能理所当然的少涉兵锋。奈何他于此道上头确无天分,这便没得太平衙内可做。

    是以每逢大战,兹要是袁二长老亲自掌兵,那便免不了要被征做选锋。

    “修州也胜了,此番作乱的六州便要拾摄干净了。”

    郑绾碧说话时候俏脸上没得太多喜色,殿中众修反应也淡。

    毕竟此番面对的只是浑教教众,便算不征四道宗门世家、不募百州义从,只由阳明山调来少许精锐、再结合莽原道这些新定之家,也没得不胜的道理。是以战到此时才胜,落到一干师长眼头也只会觉得中规中矩、没得什么可做赞赏的。

    唐玖只瞥了一眼被胜利填满的舆图,便晓得浑教各家定无回天之力,有那动作快的,当是都往还由本应寺执掌莽原道西三州奔去了。那里是康大掌门专留下来的缓冲之地,唐玖自不会擅作主张。

    但见他悄悄交代了一番诸军调度之事过后,便又问起来了郑云通收集的修士生魂一事。

    他查了数目,依着师长所言,将其中成色最好的那些捡了出来,另做存放。

    剩余的,方才全数投进袁去苦腰间那个斋钵里头。

    大殿之外,一只三目青蝠本事了得,灵目运起、发现这中军大殿禁制严谨,破之不难,但

    或要暴露行踪,即就只将外间景象看了大概。随着这畜生心念一动,便又投在了银星洞的蜃气屏上。

    山贲妖尉擡眼看去,目中尽是不屑之色。

    本来似莽原道这等没有真人死伤的战事,在如今的大卫仙朝简直不值一提。

    于其看来,这双方厮杀几称儿戏,只泛善可陈四字便能概括。

    “这等关节,重明宗这些人还弄这么小家子气的勾当是做什么?真要有本事,便该赶赴雪山道打得格列那厮不敢再出,与这百家浑教厮混、好没意思。”不过这到底是其祖山元妖尉亲自叮嘱、又事涉康大宝那厮的重明宗,山贲妖尉便不得不用心。就这般耐着性子看了一通,山贲妖尉没觉出其中有甚值得专注的地方,便将目光从蜃气屏上收回。恰逢彭道人办差回来,见得这少洞主本来要拜,却被后者径直忽略、僵在当场。

    彭道人甘之如饴,照常与左右值守妖校谈笑,能在此当差的,较比山贲妖尉血脉疏远不了太多。虽是修为道行远不如彭道人,但这骄矜之气却也难去,直教前者又碰了好些冷屁股,讪讪而走。也不是不晓得这般会教彭道人心存怨恨,然这些虎妖却都哈哈大笑,显是不觉这么一将真灵都献了出来的背族真人该做报复罢了。内洞的山元妖尉闻得动静,缓睁眼眸,却也冷眼看着彭道人背身而走。

    正思忖着用不用告诫一番下头儿郎,叫他们面上多与这真人给些敬重,驱使起来方能如意。外间的山贲妖尉便迈步进来,将适才所见、心中所想言语清楚。山元妖尉听得过后,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此事便算了了。

    本来关注重明宗动作就只是谨慎之举,它可从来都未想过康大宝还敢挑起边衅。

    山贲妖尉见得老祖反应,本还要揣着些修行疑惑、要来请教,却被后者拂手打断、要它退出内洞。见得动作,山贲妖尉不敢置喙、只有揣着一肚子疑惑退了出去。

    山贲妖尉又将周遭禁制点验一番,这才蹑手蹑脚地往银星洞核心之地行了过去。

    这处静室算是银星妖洞灵脉根本所系,灵韵惊人。

    浩瀚磅礴的灵气自岩层深处弃涌而上,在洞中化作滚滚云岚。

    洞壁万千玄色品片时刻不停地进射幽芒,合成的复杂妖文随着灵潮轮番亮起,一道道符光于洞中肆意游荡,曳出数丈长的亮色光尾、纵横交错,煞是好看。灵气翻涌之际,整座静室似是都随着岩壁微微震颤起来。

    然这等景象,似也配不上室中端坐的一道装老者。

    老者身上的道袍古

    旧得很,面皮虽是人相,眉骨却高高隆起,两恻雪白鬓角旁生有金斑,眉宇间似是藏有脾睨天下的凌云豪气。它安坐在玉之上,脊背挺拔如山,周遭漫涌的灵雾甫一要挨着它,便又警觉绕开、分流两侧。道道妖文光辉映在它面上,似也照不透这老修半点。

    山元妖尉此时嚣张尽去,躬身进来,大礼拜下,高呼老祖。

    巽真尊者这才缓睁眼眸,目光澄澈,未见凶威,它也不看山元妖尉,只又淡声吩咐道:“工心该是快到了,莫失礼数、你去迎它一迎。”“不消麻烦妖兄,工心来矣。”

    话音才落,一面目温润的锦袍尊者便就步入此间。

    山元妖尉见得此幕微微一怔,然念及妖尊手段,这般举止似也不足为奇。跟着它不待自家尊者吩咐,便就识趣地退了下去。如此静室内只剩二人端坐,巽真尊者面上仍是古井不波,也不卖关子、径直言道:“莫要去插手匡家之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工心尊者只觉巽真尊者言起“匡”字时候语气微颤,不过这却并不妨碍前者闻声过后心头一震。工心尊者想起来自己到底未有轻动,不过是派了些下头儿郎袭扰一番,该是没得什么大错处,便就强自镇定,只淡声应道:“不过是太一观从前有位真君同我有旧,清虚那小辈求到了我这里,才给了几分薄面敷衍一二罢了。妖兄放心,工心这里自有分寸。”巽真尊者听得工心尊者辩解颔首一阵,也不言信是不信,只又念了一声:“最好如此。”

    二人虽然同为妖尊,然勿论道行、资历都不可同日而语,故而便算工心尊者独领藏六一脉,然在巽真尊者这里,却也不会比山元妖尉多出太多脸面。它几句言语似是教训子侄一般轻松自然,话音才落,静室中即就缄默下来。

    工心尊者正琢磨着要寻什么话说,却听得巽真尊者又开腔言道:“南秋国周遭那小朋友不识大体,你近来当也无事,随我一道去劝它一劝吧。这周遭大小妖国因了当年 几乎悉数败落,我们三方虽不同属一脉,但毕竟同奉妖祖,何消再做争执?!这天材地宝既是生在寒鸦山中,那便就没得不能分润的道理,何苦一意独占、徒生争端?!”工心尊者闻声目色复杂,一时未应,直待得巽真尊者目光挪来,它也不答、反思疑声问道:“那小辈可不好说话,它又不置产业、甚至没得血裔儿孙。若真去了南秋国与它纠缠起来、怕要耽搁许久。况乎这黎山之内,难道便不需再做看管?!”“除非是来了真君,不然这些儿郎又不是还在吃母兽奶的崽儿、没得应对不了的道理。即便真若应对不了,”巽真尊者顿在此处、继而

    开口:“那就又换上一批重新栽培,无非又是万年罢了,能算漫长?!”这恶虎语气虽是淡漠得很,然工心尊者确实从中听出来了不容置喙之意,当下便晓得比起后辈血裔,其还是更惦念即将长成的那根灵物。遂敛去了眼中种种顾虑,恭声拜道:“那愚弟便随妖兄走上一趟。”

    直待这话落地,满室灵潮似都微微一滞,巽真尊者目中才稍稍现出了些满意之色。

    它再不螯述,自玉上缓缓起身,宽大的古旧道袍猎猎鼓荡起来,工心尊者虽是不愿,却也只有跟着抖开锦袍、周身腾起灿金之气。须臾间,一黑一金两道流光不伤法阵、自静室穹顶而出,跟着便划破外间层层云霭,深入太虚,照着寒鸦山极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