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鸣说:“嗯,只要踏实肯干能吃苦,我们待遇不会差的,一天工钱最少一百五十文。
那种偷奸耍滑不要的,因为矿场开好后,也需要矿工,我们会从前面干活这批人里挑。
矿工相对比较危险,我们开的工钱更高,最少三百文一天,大齐的节日有米面油发放,过年还有奖金和年货。
除了节日,每个月还有五天假,每日上工不超过五个时辰,这些都可以说清楚的。”
贺宁倒吸冷气。
据她所知,大齐很多矿场的矿工都是罪犯服徭役,就算是普通矿工,工钱也只是账面数目。
矿工的工钱两成上缴,两成归工头,两成作为矿场公费,实际到手只有工钱的四成,而且矿工一天只有三十到五十文左右。
夏国开出的条件,对桃花县的百姓来说就跟做善事一样!
“冯工,我想问问,你说的工钱是到了矿工手里的钱吗?是否要交其他什么费?”
“矿工到手的,税这些是矿场代缴的,不会再用其他名目扣钱。当然,没有原因上工迟到、提前下工甚至不来上工的,都要扣钱,这是规矩。”
“你说扣钱这个很合理,拿钱办事就要遵守规矩。不过这条件一出,只怕是会被抢破头!”
“我们优先招收矿场周围的百姓,这样他们上工也方便,毕竟这才刚开始,连宿舍都还没建,他们得回自家。”
“冯工这些人除了给矿场清场,是不是还包括修路的?”
“对,路要修,不然他们来上工下工还要走山路,那多危险啊。我们是来开矿,不是来害人性命,就算打工也得保护他们安全不是?”
这话让贺宁心中暖暖的。
大齐的矿场可不会管矿工死活,用夏国的话来说,矿工就是耗材,没就没了。
可夏国开矿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开出的工钱远超桃花县一天的收入。
“对了,你可以先从亲朋好友里选。”冯一鸣眨眨眼,“可以适当先帮自己人。”
贺宁失笑:“这是让我先徇私吗?如果让官府出面,那就是县衙的事了。”
冯一鸣不以为意:“我们是夏国人做工程的,不用考虑那么多,百姓收入和税收都提升上去,对县令来说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再说矿场前期要的是肯干、信得过的人手,有你认识的人,肯定也能压一压场子。规矩立在那儿,谁干得好留谁,不算徇私。”
贺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大齐现在还不知道天曜石的用处,夏国开的矿场在他们看来就像开石场一样。
三合村的人知根知底,又让他们分别从自己亲戚里挑,总比生人要好。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他们会好好珍惜。
贺宁道:“行,我回去跟村长商量一下,等名单确定了,再将剩下的名额留给县衙去张贴招工。
冯工,他们凭本事吃饭,真犯了矿场的规矩,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冯一鸣笑着拍拍她肩膀:“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矿场不是善堂,工钱给得高,要求肯定也高。
清场和修路虽然不比采掘危险,可一样要守安全章程,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贺宁原以为修路只是简单地清出条土道,听冯一鸣细说后才知道,路线他们已经勘测好,要求相当高。
什么坡度、弯道等等,听得她脑子嗡嗡,那些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听着就跟天书一样。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这么说来,清场和修路不能同时铺开?”
冯一鸣点头:“先清场,把矿区边界定出来。路暂时修到半山腰,最后一段得等平台位置确定后再修,不然将来改道也费钱。”
贺宁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原想着把人招来就开工,如今看来,还是要跟大坝那时一样,得先培训培训,夏国的基建跟大齐不一样,有他们的门道。
用夏国的标准,就得照夏国的规定施工。
贺宁又问了些她需要给上工的热闹说清楚的事,这才回三合村。
李多田已经习惯贺宁回来就到田间地头找他说事。
地里头的活不能落下,贺宁又忙,不会时刻都在村里。
“阿宁,你说什么?要找人上工,一天一百五十文?还管一顿午饭?”李多田跳起来,有些激动。
虽然现在靠着卖山货,村里的收入都好起来了,可有活计又是另一项收入。
十天就能赚到一两银子,那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贺宁让他淡定:“嗯,如果干得好,后面还会留用,工钱更高,至少三百文一天,还管吃管住。
不过要找没什么花花肠子的实在人,我手上名额多,除了村里人,你们还可以带自家一个亲戚。
大伯,他们的管吃不是给个粗面馒头哦,是米饭管够,还有肉。
将来继续给他们干活,还有很多好处,活计是累了些,但胜在稳定,往后可能更高。
眼下看着山货似乎赚了些,但我还是劝大伯,让家里人抽一个人去上工。”
贺宁不敢保证未来如何。
可照夏国那边的说法,创业初期的元老往往最有机会升上去。
冯一鸣也说了,后面矿场开起来,大小管事都会从第一批干活的人里面挑。
李多田回过神,眼睛都笑得眯起来:“这是你给村里人挣来的前程,我肯定挑老实肯干的,不给你丢脸。”
“辛苦肯定辛苦的,但这是个机会,错过了将来想做这个活的恐怕也没机会。”
“辛苦怕什么?累死累活吃不饱,就算去城里码头扛包,一天下来也就二三十文,那才叫苦啊。”
“嗯,但我觉得比起扛包还是轻松些的。”
夏国有那么多机械,不是什么都要用人力。
只要学好怎么操作,基本上就是手头活了。
若是能升到管事什么的,体力活就更少。
“阿宁,只要你说一声,不管什么我们都听你的。”李多田正色道,“你已经给我们带来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贺宁反问:“万一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呢?什么都听我未必是好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