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一般是将南方征调的粮食利用水路运送到京城或者指定地点。
大齐的漕运掌握在朝廷手中,由运军负责,偶尔会征用民间船只承运,但不可能长时间让某个家族来负责的。
所以,张家插手漕运,恐怕不止偷偷运粮,也许还有盐。
钱赚多了,胆子也会肥起来,越发跋扈不可一世。
不过这种事关系重大,贺宁不想牵扯进去。
也许靖安侯府能利用此事查到点什么,搞掉一两个敌人也不是不行。
贺宁问完该问的,朝天空放出夏信号弹。
大坝工地的夏国人看到了,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压在最底下的人都快窒息了,艰难发出声音向贺宁求饶。
这些人是要留活口的,贺宁大发慈悲,将叠在上面的人扔到地上。
不到两刻钟,唐向东就开着卡车带着十人小队赶来。
这帮人看到卡车,吓得魂都快丢了。
“出什么事了?”唐向东扫了他们一眼,低声询问贺宁。
贺宁言简意赅将事情说了一遍。
唐向东的脸色沉下来,立刻让人拍下现场,然后将他们拷起来扔上卡车。
随后又带人将巨石推到路边,把路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再往深坑里填了些碎石,确保明日天亮后官道能正常通行。
一切收拾妥当,唐向东才走到贺宁身边:“这些人先带回工地,明天再交给县衙?”
“就这么关在车上,找人守着,明天一早让郑县令和沈家人过来。”贺宁说。
涉及地头蛇和州城家族,自然是要让本地的父母官和能在朝堂上说话的人来接手。
她和夏国官方都不好插手。
唐向东点头,指了指被贺宁削断手指那人:“这人伤得重,需要先处理不?”
“他死不了,给他止血就行,看紧些。他知道的事比其他人多,事关漕运,让他们来问话比较好。”
唐向东皱眉:“这还扯到漕运上?”
贺宁应道:“嗯,漕运油水足,牵扯到的势力可能比修建东江大坝这事还多。”
东江大坝是一次性投入的工程,可漕运年年运转,经手的还是粮食、盐这些必不可少的物资,太多地方有利可图了,一年下来赚的何止是那几十万两?
“所以不能关在县衙大牢,以免走漏风声。郑县令亲自审,至于问出什么,那是他头疼的事。”
唐向东会意,转身去安排。
之后他跟贺宁回三合村,接陈明珠回工地。
贺宁不放心,也送陈明珠。
“陈工,以后你要出行,最少带两个人才行。”唐向东严肃地道,“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陈明珠说:“等大坝完工,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吧?就没必要浪费人力了。”
“有必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刘队出差,现在工地所有人都归我调配,就算是陈工也要服从安排。”
“行吧。”
陈明珠拗不过,只能接受。
但她也打算在大坝完工之前,不会再离开工地。
工地相对于大齐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只要是陌生面孔靠近被摄像头拍到就会触发示警,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随便进入工地。
当然,民夫除外。
所以就算是在工地上,也有专人贴身保护陈明珠。
只是这次陈明珠外出是临时起意,也没跟唐向东报备,这才独自出来了。
要不是贺璋做了那个预知梦,陈明珠今天必死无疑。
薛家和张家都没怎么把夏国人放在眼里,就派出这批人来伏杀陈明珠,现在任务失败了,他们也还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女人在他们眼中,都是柔弱可欺,安排那么多人已经是对陈明珠的重视!
只要陈明珠死了,加固大坝的工程就没办法继续下去,到时有的是法子光明正大灭掉郑明全家。
多管闲事的芝麻官只能死。
这一晚,贺宁没回三合村,而是留在工地。
而陈明珠果然是没闲着,回去就看工地施工情况。
整个加固工程可以说是全程都在陈明珠监管下进行,有哪里操作不当,她第一时间发现调整。
如此劳心劳力,让她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得又黑又瘦。
贺宁帮不上什么忙,早早睡下,等天蒙蒙亮她就进城分别找了沈柏和郑县令,告诉他们昨晚的事。
两人立刻赶来工地,那些人被沈柏秘密带走关起来,开始调查漕运的事。
郑县令则负责查薛家。
薛家是桃花县大家族,这些年也干了不少仗势欺人的坏事。
之前郑县令很多事都要仰仗本地家族。
但现在用不上了。
不管是贺宁身后的势力还是靖安侯府,都让郑县令腰杆子硬起来。
他无需再向地头蛇低头。
等他们走后,贺宁去了找夏国负责勘测矿场的专家。
剩下的事也不是她可以插手的。
漕运牵涉甚广,以她现在的能力还做不了什么。
而前世认识的那些人,这会儿还一事无成。
但贺宁打算等和夏国合作更稳定一些的时候,再去将他们找来。
这一世有了平台和机会,他们定然能更早发挥自己的能耐,干出一番大事来。
贺宁问:“山我已经拿到手了,可以开始准备开矿场的一切事宜,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冯一鸣笑着说:“有,那可多了,清走矿区的乱石和树林,平整作业平台,还要开山修路……”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听得贺宁头都大了。
原来开一个新矿场前期准备有那么多。
这还没开始采矿,就得先砸不少钱下去。
而且按照夏国的标准,那可不是小钱。
光是修一条从矿场下山的路就不简单。
不过贺宁还没开放太多传送人数,主要人员还是紧着大坝那边,所以不能调太多机械过来作业,主要还是靠人力。
等大坝完工,再传送大批机械代替人力,减少人身安全的威胁,也加快效率。
贺宁问:“需要多少人?春耕结束,会有不少人找零工贴补,请人很容易。”
冯一鸣给了贺宁一个数字。
贺宁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按周工说的数,矿场附近村子怕是凑不齐。
我想挂官府的告示,把工钱和工期写清楚,这样春耕一完,很多人会主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