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唐的见证者 > 第37章 朝堂甩锅
    次日清晨,泾州折墌城外,战鼓轰鸣,烟尘蔽野。唐军四万主力全军压出,三路大军齐头推进,兵甲森森,旌旗满地。中路正中央,一杆齐王府大纛迎风狂舞。

    领军之人,正是大唐齐王、并州总管、镇北将军李元吉。他披甲策马,意气飞扬,满心都是一战踏平西秦、压过李世民风头的狂傲心思。连日被人句句不离秦王、事事推崇二哥,早已让他积郁满腔戾气,今日他便要亲率雄兵,正面击溃薛举,证明自己绝非世人口中的纨绔庸将。

    折墌城头,薛举登高远眺,望见唐军全军主动出关决战,当即仰天长啸,笑声震彻四野。

    “天助我也!”

    他被李世民月余坚壁死守、龟缩不战的战术磨得束手无策、进退两难,本以为这场对峙还要无尽耗下去。谁知天降良机,李世民染疾归朝,唐军群龙失主,竟主动送上门来决战。

    薛举双目暴亮,即刻沉声传令:

    “宗罗睺!率三千精骑绕袭唐军右翼,断其侧翼、搅其阵脚!”

    “翟长孙!领全军刀盾死士,正面列阵,死死挡住唐兵主力!”

    两道军令落下,十万西秦大军轰然开动。翟长孙麾下刀盾兵皆是陇右百战死士,结厚重方阵直面唐军铁骑洪流。陌刀林立、盾牌相连,硬生生抵住唐军冲锋之势,死守不退,悍不畏死。

    阵前厮杀白热化,殷开山眼见西秦军凶悍异常、毫无溃势,心头一震,随即怒喝扬刀:“贼军悍勇,我唐军将士岂容落后!随我杀!”

    他策马提刀,直冲敌阵主将翟长孙而去。翟长孙早已紧盯唐军主将动向,见他杀来,眼底战意暴涨。他虽官居西秦内史令,却是实打实的沙场武人,一身武艺精湛强横,丝毫不惧对阵。

    “唐狗,来得正好!”

    两马交错,刀槊齐鸣,寒光炸裂战场。殷开山刀势刚猛,劈砍如风;翟长孙槊法沉狠,招招夺命。二人缠斗数十回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竟是死死僵持、难分胜负。

    交手之间,殷开山心底阵阵发凉。他此刻才彻底明白李世民坚守不战的深意西秦兵马绝非乌合草寇,个个悍勇善战,良将无数,小觑分毫便是灭顶之灾。

    “报上名来!”翟长孙沉声大喝。

    “大唐殷开山!”

    “记下你了!再战!”

    两军猛将酣战不休,全线厮杀惨烈至极。而中路核心战团,李元吉已然率军直冲西秦本阵,迎面撞上了薛举麾下第一猛将、西秦太子薛仁杲。

    薛仁杲号称西秦万人敌,生性暴戾嗜杀,生性疯癫好战,擒敌动辄分尸炮烙,凶名震彻陇右。

    李元吉勇武不差,在李氏兄弟中武艺顶尖,可今日,他终于撞上了平生劲敌。薛仁杲杀性滔天,马槊横扫,力道刚猛霸道。二人连环交手十余招,李元吉双臂震得发麻、虎口剧痛,气血翻涌不止。

    “哈哈!李唐小儿,不过如此!再来!”

    薛仁杲癫狂大笑,策马狂冲,槊锋直指李元吉要害,一心要斩宗室亲王、挫尽大唐兵威。这一刻,再自负狂妄的李元吉,也终于认清现实自己根本不是薛仁杲对手。

    他心底发慌,连忙想要传令左右亲兵围杀援护,打算摇人合围。

    可就在此时,屈突通策马拼死冲至近前,面色惨白,厉声急报:“齐王殿下!宗罗睺精骑绕后突袭,我军右翼彻底大乱,阵线崩碎!”

    李元吉本就心烦气躁、战意溃败,闻言瞬间暴怒,当场怒斥:“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拦不住西秦骑军。你是废物吗?”

    屈突通胸口剧烈起伏,须发颤抖,险些气到吐血。你要不是皇子老夫一刀砍死你。

    分明是你一意孤行强行出战、胡乱排布阵型,右翼空虚露出致命破绽!如今兵败在即,反倒要我来背锅?

    殷开山面对宗室亲王,纵有滔天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咽下,急声苦劝:“殿下大势已去,速速突围保命!迟则全军覆没!”

    “废物!”李元吉怒骂一声,狼狈拨马后撤。

    危急关头,屈突通、殷开山、窦轨一众将领拼死断后,硬生生护着李元吉冲破重围、逃离战场。

    可四万唐军,再也无力回天。群龙慌乱、侧翼崩碎、主将逃窜,唐军全线溃败。尸横遍野、血染荒原,兵马折损大半,精锐死伤无数。更有总管级大将阵亡,刘弘基、李安远力竭重伤,寡不敌众,尽数被西秦军生擒俘虏。

    武德元年六月,折墌城大战,唐军惨败而归。薛举趁大胜兵威,一举抢占泾州全境,兵锋直指关中京兆地界,长安门户洞开,举国震动。这是李渊太原起兵、开国建唐以来,第一场彻头彻尾的惨烈大败。败讯加急传回长安,整座京师人心惶惶、朝野震怖。立政殿内,气氛压抑到窒息。

    李渊端坐御座,脸色赤红、青筋暴起,满眼暴怒,死死盯着阶下跪地请罪的李元吉,嘶吼咆哮:

    “朕再三叮嘱!世民临行之前更是严令再三,让你坚守不战、静待敌疲!你为何一意孤行、擅自出战!为何?”吼声震得殿内文武人人屏息,连太子李建成都头皮发麻,生怕盛怒的李渊抬手便痛斥责打李元吉。

    李世民立在一侧,面色苍白、身形虚弱,一副久病未愈、孱弱无力的模样,垂首低眉,默然不语。

    满堂死寂之中,李元吉伏地叩首,眼底含泪,满脸委屈,张口便是一通甩锅狡辩:

    “父皇!非是儿臣轻敌冒进!此战绝非儿臣本意!皆是殷开山、刘文静二人极力怂恿、蛊惑儿臣出战。”

    这话一出,满殿错愕。李世民猛地抬头,眸中满是愕然、错愕、难以置信。

    他与房玄龄精心筹谋、以退为进、借病脱身、静待李元吉自食恶果,算尽人心、算尽局势,唯独没算到李元吉竟如此厚颜无耻、全盘甩锅。

    原本预设的局面,是李元吉刚愎自用兵败担责,如今竟一口咬死是部下蛊惑。

    李渊压下怒火,沉声冷道:“说清楚!从头道来!”

    李元吉哭得愈加委屈,字字泣诉:“儿臣谨记二哥军令,本打算坚壁固守、绝不轻出!可殷开山屡次进言,言说二哥染疾归朝、敌军必然骄纵轻敌,正是破敌天赐良机!刘文静亦连连附议,力劝儿臣速速出战、建立大功!儿臣年少识浅,被二人轮番蛊惑,一时糊涂应允,才招致今日惨败!”

    李世民彻底看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最后竟被李元吉一通无赖甩锅,彻底打乱全盘算计。

    惊愕之余,他忍不住出声驳斥:“元吉!你身为三军副帅,掌前线兵权,军中进退皆由你决断!岂能全然推诿下属、毫无主见?”

    可李元吉转头面对李世民,瞬间褪去怯懦委屈,变得寸步不让、嘴硬至极:“二哥何必此言!你归朝之时,明令刘文静与本王共掌军务!刘文静身为行军长史,本就有参议军令之权!此战之失,绝非本王一人之过。”

    “你!”李世民被他怼得语塞,胸中郁气翻腾。无论李世民如何辩驳,李元吉咬定死理我没错,是刘文静、殷开山蛊惑我出战。

    李建成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劝解:“四弟,刘文静素来持重稳重,绝非轻易怂恿冒进之人,你此言未免有失公允。”

    这话明着劝和,实则偏袒朝堂重臣、敲打李元吉胡乱攀咬。可李元吉当场抬眼反问,语气强硬:“大哥这是说本王蓄意污蔑大臣?是本王颠倒是非?”

    朝堂矛盾瞬间激化。李渊猛地一拍御案,厉声怒喝:“够了!休得喧哗!兵败国辱,不思悔过,反倒当庭推诿内斗。”

    他心中积怨早已爆棚。近日关内道,李智云巡行郡县、体察民情、安稳地方、屡有佳绩,给他带来无数宽慰。可转头便是独孤门阀暗中弄权、暗掣皇权,让他隐忍憋屈。

    本寄希望西线战事顺利,稳住新生大唐国势,结果开国首战,直接惨败溃逃、失地折兵、大将被俘。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他怒视阶下伏地落泪、看似悔恨万分的李元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李元吉当众甩锅、推罪下属,看似无赖狡辩,却恰恰给了李渊最需要的台阶与背锅人选。

    皇室亲王绝不能担全责、折损宗室威严,必须有朝臣顶罪,方能安抚朝野、堵住悠悠众口。看着哭的楚楚可怜、认错姿态十足的李元吉,李渊眼底闪过一丝冷沉。这场惨败,终究要有外人来填罪。李世民立在原地,心绪复杂、错愕难言。他算尽人心、布局深远,利用病痛脱身避祸,本想让李元吉为躁进兵败付出代价。到头来,只算准了李元吉狂妄无能,却没算准他这般毫无底线、当众甩锅的无赖心性!好好一盘局,被李元吉一通蛮不讲理的操作,彻底搅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