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些妖魔鬼怪见迟迟没有下文,神色开始躁动,神念交织,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终于,白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佯装妥协道:“罢了,先录入教籍,造册呈报给师父。”

    “遵命!”

    石矶躬身应下。

    “慢着。”

    白锦忽然抬手,眼底灵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造册时,需为每人炼制一枚‘身份证’。

    昔日截教旧部,无一例外,皆须如此。”

    石矶一愣:“身份证?”

    “放心,为师会打下基础。”

    白锦随手抛出一枚玉简,“日后这炼器之事,便交予你全权负责。”

    “ ** 领命!”

    石矶虽不解其意,却依旧恭顺。

    白锦转过身,面向下方激动的群修,面容温和如初:“随我上去,自行择地建洞府,切记和睦相处,莫生争端。”

    “谢祖师恩典!”

    众修欢呼雀跃,驾驭着各色云气魔障,浩浩荡荡追随而上。

    行至静自湖畔,白锦挥手令众人暂驻于此,不许乱闯。

    他带着石矶径直穿过回廊,步入自家道宫。

    殿内烛火幽微,白锦拂袖盘膝坐于 ** 之上,掌心翻涌,一团赤红烈焰凭空燃起——那是源自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

    火焰炽热威严,石矶本能地后退两步,眼中掠过一丝惊惧。

    只见白锦取出一块温润玉石,轻轻投入火中。

    玉石遇火即融,化作一滩流光溢彩的液体,无数古老符文在其中流转闪烁。

    片刻后,火势收敛,一枚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玉片静静悬浮。

    白锦指尖轻点虚空,金色符文字迹浮现:

    【姓名:石矶】

    【师承:截教外门二代】

    【种族:通灵神石】

    “你旧日道场何在?”

    白锦随口问道。

    “骷髅山。”

    【籍贯:骷髅山】

    【现居:昆仑山上清峰】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空中符文瞬间没入玉片。

    白锦将玉符递过去,淡淡道:“注入一丝神识即可。”

    “是。”

    石矶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

    刹那间,玉片左侧光芒大盛,一道栩栩如生的三维虚影缓缓凝聚成型,与本人分毫不差。

    石矶抬起头,双手捧起玉符:“师兄,成了。”

    白锦指尖轻触,那枚温润的玉片落入掌心。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挑。

    功能倒是齐全,但这成色太过素净,哪里配得上圣人教派那至高无上的威严?若是拿出去招摇过市,岂不让人笑话截教寒酸?

    一抹玩味的笑意爬上嘴角。

    既然要做,便要做到极致。

    白锦并指如剑,虚空一点。

    嗡——

    一缕璀璨至极的功德金光自他指尖迸发,如灵蛇般钻入玉片内部。

    原本黯淡的边缘瞬间被染上一层流金,纹路繁复而庄严,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感。

    “这才像话。”

    白锦满意地点点头,将焕然一新的令牌递向一旁,“拿着吧,这就是你的‘身份证’了。”

    石矶双手接过,指尖摩挲着那滚烫的金边,眼中满是惊艳。

    与往日里口头承诺的 ** 身份不同,这沉甸甸的令牌,才是实打实的归属证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誉感在胸腔中激荡,让她几乎要热泪盈眶。

    “刚才的手法,可看明白了?”

    白锦似笑非笑地问。

    石矶用力点头,随即目光在那流动的金纹上停留片刻,神色有些迟疑:“师兄,您刚才注入的……是功德之力?”

    “不错。”

    白锦理所当然地应道,“有什么问题吗?”

    石矶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是在看一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直跺脚:“师兄!那可是功德啊!天地至宝,岂能如此挥霍?”

    她压低声音,献计道:“不如下次给外门 ** 炼制时,掺些寻常金块一同温养?虽无此等神异效果,但至少外观镀金,成本也低得多。”

    “肤浅!”

    白锦嗤笑一声,浑身散发着豪横的气场,“金子算什么?那是凡物!我们是圣人门下,举手投足间便是大道气象。

    区区几缕功德,换我截教的排面,值!”

    尊贵是有了,但石矶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幽幽补了一刀:“师兄,道理我都懂。

    但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一丝功德都未曾积攒。”

    白锦愣住:“不至于吧?如今世道,赚点功德很难吗?”

    石矶胸口一阵发闷,只觉得心口被扎了一针。

    看着她那副受伤的模样,白锦大手一挥,故作豪迈:“怕什么?师兄我有的是!”

    话音刚落,石矶便急切劝阻:“师兄!即便您家底丰厚,也不能将这等逆天资源浪费在这些琐事上!功德之于修士,如同寿元之于凡人,至关重要!”

    “不过是几张令牌,能用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张令牌需一缕功德,千张便是千缕,万张便是万缕!”

    石矶掰着手指头算账,满脸忧色,“万一日后师父开坛说法,万仙来朝,收徒数万乃至数十万,这功德库岂不要见底?”

    白锦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刚才消耗的那枚功德钱币所蕴含的体量。

    换算下来,即便真是数万个 ** ,所需的功德总量也就不过如此。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点消耗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但在石矶眼中,那却是足以炼制一件功德神器的恐怖财富。

    “很多了。”

    石矶看着白锦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急得差点跳脚,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足以炼制一件功德神器!师兄,求您别再糟蹋了!”

    石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得敛去争辩之意,恭顺地应了一声:“ ** 明白。”

    她心中暗自腹诽:师兄这执拗劲儿真是没谁了。

    那张所谓的“身份证”

    ,在他眼里竟比功德还重?罢了,回头再去寻大师姐说说情,指望这位亲善的大师姐能挽回局面。

    随着一声轻诺,石矶转身离去。

    殿门仿佛通了灵性,在她靠近时悄然洞开,待那抹倩影跨出门槛,厚重的石门又轰然闭合,将室内的静谧重新封存。

    床榻之上,白锦依旧盘膝而坐。

    此时,他头顶功德庆云翻涌,浓郁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宫殿映照得宛若琉璃金海。

    在那璀璨的云端深处,四柄仙剑正沉浮不定,散发着凛冽的剑意。

    至于那枚落宝金钱,并未混入其中,而是被白锦单独拎了出来。

    那小东西此刻正眼巴巴地盯着功德云,眸中绿光大盛,活脱脱像是一头饿疯了的孤狼嗅到了鲜肉的气息。

    翅膀因为兴奋而高频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白锦嘴角微勾,心念一动,将其摄至掌心。

    随手一抛,落宝金钱在半空中迎风见长,悬浮于大殿 ** 。

    紧接着,白锦指尖轻点,引导着磅礴的功德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只见金光正面穿透方孔,背面却瞬间爆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无数化作实质般的功德钱币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堆积如山,数之不尽。

    就在这一方天地内灵气激荡之时,静自湖畔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新晋的外门 ** 们齐聚于此,一个个昂首挺胸,难掩初入门派的激动与憧憬,彼此间高声交谈,声浪此起彼伏。

    灵牙仙踱步至一名身披金毛、面容冷峻的僵尸身旁,抬手作揖,笑得温和:“这位师弟有礼了。”

    那僵尸目光微转,连忙回了一礼,语气恭敬:“见过师兄。”

    灵牙仙打量着他身上流转的金辉,饶有兴致地问道:“尸修成道,实属罕见。

    不知师弟尊姓大名?”

    “金光。”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几分沧桑。

    “金光……”

    灵牙仙抚掌笑道,“倒是人如其名,熠熠生辉。

    往后便唤我一声灵牙师兄吧。”

    “多谢灵牙师兄!”

    金光再次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灵牙仙环顾四周那些同样年轻气盛的面孔,忽然压低声音,感慨道:“师弟,你我既已踏入仙门,可知拜师修道,究竟所求为何?”

    金光神色肃然:“自然是求得大道长生。”

    “长生之后呢?”

    “逍遥于世,超脱万古。”

    “妙哉!”

    灵牙仙猛地一拍手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师弟说得太对了!我等修士,梦寐以求的不就是那份无拘无束吗?可如今山门森严,规矩重重,这‘逍遥’二字,怕是只能存在于梦里了。

    师弟以为然否?”

    金光心头猛地一跳,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试探意味,迟疑问道:“师兄此言何意?”

    灵牙仙瞥了一眼远处紧闭的山门方向,语调愈发低沉诱人:“你可知,其实你们早已算是入了老师的法眼?即便当初你们对那诸多门规嗤之以鼻,老师亦不会拒之门外。”

    金光瞳孔骤缩,惊声道:“什么?若真如此,方才那位师兄为何极力阻拦?难道他不怕触怒师尊吗?”

    “他自然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