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初的父母得知真相之后。
支撑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倏然断裂。
两人也如同紧绷许久的弓弦,现在忽然脱力,失去了全身的支撑,也像是一瞬间被抽走精气神。
悲痛欲绝瞬间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双目悲痛的看向袁珂的方向,就连仇恨都淡了:“我们的女儿已经回不来了,活下去还有什么用?”
南溪痛心道:“伤害自己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安小姐辞职之后想的第一件事是回去看望你们,她同样很在意你们二老。”
想了想,南溪还是拿出一个东西。
这是她在安文初的工位上发现的。
一个包装好的生日礼物,上面用手写着‘妈妈生日快乐’。
但还没等礼物寄出去,安文初便先被辞退又出事,这件礼物稀里糊涂的被留在安文初的工位上。
还是南溪无意间发现,最终将东西送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这是安小姐用她的积蓄买下的金戒指,她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让家人能有好生活,如果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样,安小姐只怕是死了都不能安心。”
南溪将礼物郑重放在安母手中:“她如果有遗愿,那么一定是希望二老能平安健康,请务必满足她的愿望。”
安母双手颤抖的接过礼物盒子。
打开一看,再次哭得浑身瘫软:“这是文初从小就说的金戒指,她说将来有钱了给我买最大的戒指,可我除了她开心什么都不要。”
这枚沉甸甸的戒指托在手中,仿佛女儿再次有了重量。
安母泪眼婆娑,轻柔的抚摸着。
仿佛抚摸女儿柔软的脸颊:“傻孩子,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我女儿回来。”
但这一次,有了安文初遗愿的支撑。
两位老人虽然哭得悲痛,但谁也不再提随安文初而去的话。
南溪松了一口气。
她希望生者都能好好活下去,这样才能尽量减少恶人对他们的伤害。
一个袁珂害了安文初,不该继续因为他的存在,尚还安文初的父母。
南溪不再打搅他们的悲伤,给足了两个老人发泄情绪的空间。
她回到酒店,将安文初的案子整理好,转交给法院。
涉及到袁珂杀人毁尸灭迹,案情重大,接下来即将进入公诉,南溪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她心中却迟迟开心不起来,压着一块大石头,望向窗外发呆。
陆执推开而入,从身后靠近南溪:“怎么不开灯?”
黄昏时刻的房间格外昏黑,仿佛与深不见底的落日融为一体,带着无边的孤寥。
南溪单薄的身影站在窗前,一时分不清是黄昏太浓,还是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暮色。
一双手从身后拥住南溪,滚烫灼人的气息从身后强势袭来。
瞬间侵透了南溪半边身子,整个人被包裹在令人安心的怀抱中。
屋内灯亮起,暖意在无边暮色中防御出一个容身之所。
南溪垂眸默默看着陆执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任由自己半靠在陆执怀中。
遗憾道:“安文初的案子有了眉目,但还没能找到吴高月的死和袁珂有关的证据,我担心……”
她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辜负了吴高月父母的期望。
“会找到的,但这不是你需要做的。”
陆执平淡的语气带着令人心腹的力量:“你做的已经足够好,是你争取时间,才有了今日结果。”
南溪闷闷道:“但死去的人还是回不来了。”
她宁愿自己没打赢这一场官司。
希望所有人都不需要上法庭,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盛大的胜利对她而言,远不如每个人平静的生活。
陆执失笑一声,无奈安慰:“难道你还想起死回生?这是需要恶人忏悔的事,若是将每个案子担在自己身上,未免负担太重。”
他捏了捏南溪腰肢,抬手拉上窗帘。
带着南溪往屋内走去。
南溪下意识问道:“这么早就休息?”
“对。”
耳后低沉的轻笑,陆执握着南溪的腰肢意味不明的摩挲几下:“到了休息时间,陆夫人,我帮你放松放松。”
……
翌日一早,松软大床上只剩南溪一人。
窗外晨光正好,不见昨夜的低落色彩。
南溪心中的郁气随之消散,想到昨日没来由的低落懊恼的捶了一下枕头:“全便宜陆执了!”
她重振旗鼓,又联系了吴高月的父母。
得知袁珂即将被公诉的消息时,吴高月的父母反应和安文初父母几乎一样。
一时情急,两眼发黑急切的问道:“我女儿的案子呢?能讨回公道了吗?我女儿不会自杀,她都是被逼的!”
南溪温声安抚道:“两个案子都不会让袁珂逃脱法网,你们放心。”
接下来的公诉并非南溪能插手,她为两人解释道:“吴女士的死已经确定和袁珂有起码间接关系。”
因为俞明轩的口供,给警方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吴高月自杀的当晚袁珂曾经下楼抽烟一个小时。
他虽然故意躲在监控盲区,但街对面的商户摄像头还是记录下了袁珂的身影。
这一事实与当初袁珂声称他深夜睡的熟,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妻子自杀相悖。
袁珂囚禁虐、待吴高月的事实,再加上新的证据,他随罪并罚,同样逃不掉。
老夫妻两人互相搀扶着,仍然痛苦道:“看到恶人伏法我们该高兴,但对我们来说,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女儿能回来!”
“我们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个人!”
他们后悔不已,尤其曾经有带女儿离开的机会,却被袁珂糊弄了过去。
每每想到当初他们没能将吴高月带走,两位老人便夜不能寐:“月月不知道会不会怪我们,怪我们没能保护好她。”
南溪连忙说道:“吴女士不愿意你们发现真相正是为了保护你们,二位千万不要这么想,否则才是辜负了吴女士隐瞒你们的好意。”
两人摇头摆了摆手:“但还是我们的疏忽,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害了我的女儿。”
他们对南溪说道:“我们想静一静,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很感激你的帮助。”
南溪带着几分歉意离开,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
很快,到了开庭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