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伊蜷缩在翡熠雕像的旁边,捧着那个匣子,死去了。
她死在了淇水倒灌进来淹没陵墓的前一刻。
而那些武庚派来的亲兵,在杀死舒后,并没能离开。
他们在出去的路上遇到了追来的吕镇。
双方搏杀后,吕镇得到了一个确定的消息,玉女带进去了一个匣子,匣子里面,是一个黑球。
吕镇忽然笑了。
原来玉女让巫师族人带走的黑球青石以及镜子,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的黑球,被玉女带到了这个可以冻结一切、克制黑球的地方。
他疯了一样想要进入陵墓,但恰好此时,淇水被改道截断,暗河倒灌,陵墓顷刻间被淹没。
四周道路被泥石流滚落淹没,从此,再也无人能进入帝辛的陵墓。
太行山面积大,悬崖峭壁,吕镇就算要找那个地方,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那只叼着草人的黑猫,一路从草人上嗅着翡熠鲜血的气味。
找到了翡熠的府中。
翡熠的尸体,就静静躺在自己的府里,由吕镇的人看管。
而在另外一边,是工匠们造灯的地方。
或许是天意,当玉女死亡的那一刻,翡熠府中的工匠终于把那盏翡熠交代要做的宫灯做好了。
翡熠已死,工匠拿着那华丽漂亮的宫灯,只得去找当时驻守在翡熠府里吕镇的人禀报。
回来后正好愤怒无处发的吕镇看到那盏翡熠交代、特意为玉女做的华丽宫灯,又看着下属抓到的那只叼着兔子草人的小黑猫,他笑了。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灯,也没有必要留了。”
红通通的炼铁炉里,漂亮的宫灯在工匠们的惊呼中,被吕镇丢了进去。
连同宫灯一起丢进去的,还有那只兔子草人和黑猫。
然而让众人惊骇的是,那盏宫灯居然毫发无损,吕镇蹙眉,让人把宫灯取出,却见十二面琉璃灯面上的其中一面,多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只金色瞳孔,冷冷注视着他的黑猫,在黑猫脚边,还有一只兔子草人的轮廓。
“喵!”
黑猫金色瞳孔愤怒嘶吼,提着灯的工匠吓了一跳,手里的宫灯啪嗒一声砸落在地上。
旁边,停放翡熠尸体的房间内,胸口插着夔纹大刀克制起尸的翡熠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流逝,备受周天子信任的吕镇最终成为周天子绞杀的对象。
喜恶同因,约摸如此。
因为面容多年不老,通晓鬼神之事而受到周天子信任重用的吕镇,最后也因为面容多年不老,通晓鬼神之事,被周天子所忌惮厌恶。
吕镇被姜尚带人绞杀,最后重伤逃亡。
他带着的残党向他索要和他一样的长生才肯继续追随,可若当真让这些人得了长生,自己还有什么操控对方的优势?
无奈之下,吕镇只得给当时追随他的人指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老巫师族人带走的假黑球。
于是,吕镇不得不带着虎视眈眈的追随者,一路带着翡熠被夔纹长刀封印的尸体,前往西方。
历经四十年,吕镇和残党,终于在一处罕无人迹的雪山,找到了翡熠的族人。
原来,他们在此地根据地势,用六十年,建造了一座倒插而下的古塔。
建筑的工匠,正是当初为帝辛修建陵墓的那批本该被杀死的顶级工匠。
“是玉女慈悲,不忍我们被灭口,才让我们跟着她的人离开朝歌。”
在吕镇属下的逼问下,翡熠族人说,巫师一族全部留在那座塔中,且吩咐工匠和翡熠族人把塔按照生死机关锁起来,只留一条工匠离开的小道。
吕镇的人进入古塔后,忽然发现古塔每一个房间里,都有婴儿的干尸,那些尸体会动会撕咬活物。
吕镇眼皮一跳。
心中狂喜。
他终于知道为何巫师的族人不能离开了,因为他们也舔舐了黑球!
才会成为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所以,真正的黑球在古塔内!而玉女带进帝辛陵墓的那个匣子,不过是一个假象!
于是吕镇拼死和属下上到最上层塔,拿到了那个黑球就舔。
让吕镇后悔终生的,就是那次舔舐。
那压根就不是黑球,而是用黑泥混合克制的冰壳碎末捏成的球。
吕镇舔舐后,只觉得腹中绞痛,浑身都变得麻木,最终,他倒在古塔中。
浑身结冰,一睡,就是两千多年。
若不是古塔下方的火山地热让他周身的冰层融化,他不知道还要沉睡多久。
当他踏出古塔的那一刻,才发现世上的一切早已千变万化。
吕镇看着阿灯,指着旁边拿着手枪指着姜周周几人的手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真没想到啊…玉女和武庚那个疯子联手骗我!”
“她给巫师的族人舔舐黑球,让他们获得长生,然后给了他们假的黑球,让他们带假的黑球离开。”
“然后武庚装傻,她自己带着真的黑球来到此地,她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武庚是故意的!截断淇水让河流改道,根本不是什么遵从帝辛旨意造墓,就只是想要把玉女和黑球永远困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吕镇眼睛血红,看着阿灯错愕的脸,笑了:“顺便告诉你,我进入那个古塔后,带了几颗用青石做的铜铃出来。”
“我把铃铛融化,做成了很多很多青铜钉子,然后,一根一根钉入你尸体的穴位。”
“翡熠,你该庆幸,若不是我用你的长刀插在你尸体上,你的尸体早就和那些死去的同类一样,起尸蜕变成婴儿怪物了。”
“也得多亏了你的尸体,我才能用你的骨头加上我的血,养了辰乐那个活尸替我做事。”
“如果没有你的骨头,我也没有今天。”
潘波三人已经听不懂了,三个人脑子宕机,包括那几个拿枪的手下,听到吕镇的话,也是有些心神恍惚。
饱饱被冻得瑟瑟发抖,只好把狗爪踩到潘波腿上缓一缓。
“我不明白,你既然能长生,为什么还要来找这个东西?”
姜周周不解。
吕镇还没有回答,就听阿灯冷声说:“因为从古塔醒来后,他发现他身体受伤后,不会像是以前那样很快愈合。”
“且在第二次在古塔附近,被丹巴囚禁吃肉后,他的身体就变得更加差,甚至,开始有衰老的迹象。”
吕镇听完,面色狰狞:“我本可以一切如我所愿的!就是因为你的出现,因为玉女这个不听话的贱人!我才会如此狼狈!”
“都是因为你们!”
说着,他伸手去拿玉女尸体捧着的匣子里的黑球,他已经被砍断了一只手臂,此刻只有一只手臂,动作越发缓慢。
阿灯眼神一凌,手里的刀刚要动,就听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吕镇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窟窿,扭头看向开枪的下属。
“你们……”
那开枪的下属直勾勾盯着黑球,眼里的贪婪几乎溢出来。
姜周周挖槽了一声:“这是人人都想要长生啊!”
“趴下!”
阿灯一脚踢过来一个石像,堪堪挡住了朝着姜周周四人飞射而来的子弹。
“啊啊啊我的屁股!”
姜周周死死捂着屁股,阿灯急切地抱起倒在地上依旧没有醒来的乔乐伊,护在怀里。
乔乐伊为什么还不醒?
为什么还是处于生魂离体的情况?
不管为什么,他都必须把乔乐伊带出去,尽快找到自己的尸骨,用宫灯为乔乐伊续命。
吕镇的属下已经被长生诱惑得杀疯了,对着自己人就开枪。
吕镇中了两枪,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他不甘地朝着玉女手里的黑球伸出手。
终于,他拿起了那个黑球。
阿灯立即拿起长刀,刚打算直接砍掉吕镇的头颅,吕镇就又中了一枪。
黑球从他手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咔嚓一声,黑球裂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一颗荔枝大的冰壳球。
吕镇所有的表情僵在脸上。
阿灯也愣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
“如果这是假的,那真的去了哪里?!”
“肯定被玉女藏在这里了!肯定是!贱人!贱人!我一定能找到的!”
吕镇已经疯了,他双眼血红,身上的血液浸透了地上的冰层,又凝结成一片新的血层。
“真的……在古塔里。”
虚弱的一声轻笑从乔乐伊嘴里吐出。
阿灯和姜周周众人都看向乔乐伊。
只见乔乐伊已经醒了,只是看上去依旧非常虚弱。
她眼神平静,盯着吕镇,一字一句:“总共有两个假球,一个,在这里,另外一个,放在古塔顶层,我们都见过的那个。”
“真的黑球,在古塔那个镜子下面,想要拿到黑球,就必须照镜子,镜子摄魂,没了魂魄,想要拿黑球的人就会成为活尸。”
“当初我没有给巫师族人舔舐黑球,是后来里面出来有异心的人,在建造古塔的时候,舔了球。”
“如今古塔已经沉入地底,被岩浆融化,所谓的长生,早就已经结束了。”
吕镇瞪大了眼睛,他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捡起地上裂开的黑球壳子,疯狂往嘴里塞。
那些属下见此也开始争抢,倒是有几个感觉不对劲,没有去抢。
吕镇刚把黑球塞进嘴里,生命就结束了。
乔乐伊喃喃:“黑球上,涂了剧毒。”
说完,她就感觉一阵眩晕,只来得及最后看了一眼阿灯,就抓着他的手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