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矗立在狱台上的巍峨鬼棺,仿佛是某种超越了他们认知的上古禁忌存在。
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只要敢踏前一步,就会立刻迎来形神俱灭的死亡!
距离狱台数千里外的一座黑色孤岛上。
第十层渊海地狱的阴司办事处。
一名身穿暗金长袍的男子站在崖边,负手而立。
他面容冷峻,眉心有一道闪电状的幽蓝色印记,双眸如同深邃的寒潭。
这便是负责镇守渊海的十大阎君之一——楚江王。
楚江王遥望着善恶狱台降临的方向,当他看到那座巍峨血棺后,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诧异之色。
他身后的阴吏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
“大人,那座血棺的气息好生诡异。”
阴吏皱着眉头,仔细感知了一番。
“那气息……好像是归墟的力量,可仔细分辨,好像又不是。”
楚江王凝视着血棺,声音低沉。
“奇怪。”
“善恶狱台降临地狱,乃是千万年来的定数。但以往狱台上只会有天地孕育的资源,从未发生过带着一口棺材降临的怪事。”
他眉头微锁:“难道是上方的交界空间出了什么意外?”
阴吏请示道:“大人,需要我带一队精锐过去探查清楚吗?”
楚江王微微摆手,制止了手下。
“无妨。”
“此界群雄割据,那些深海霸主比我们更贪婪。狱台上的东西,他们自会去争、去抢。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便是,现在无需参与。”
阴吏点头称是,随即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人,您之前不是交代,让小的去查秦广王大人的千金,蒋舒窈的下落吗?”
楚江王转头看向他:“你有下落了?”
阴吏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小的把渊海地狱内能联系上的势力都问了个遍,连那些海底老怪的巢穴都派人去打听了。”
“没有任何关于阎君之女的消息。”
楚江王闻言,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秦广王急得都快疯了,若是这丫头真在下面出了事,地狱怕是要翻天。”
阴吏忽然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善恶狱台上那座巍峨的鬼棺。
他突然灵机一动,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您说……阎君之女会不会就藏在那座鬼棺内啊?”
楚江王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阴吏压低声音:“您想啊,交界空间肯定出事了。她说不定是躲进了棺材里,打算跟着善恶狱台,一路安安稳稳地下到十八层地狱去!”
楚江王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死死瞪着这名阴吏。
阴吏被瞪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个傻缺。
楚江王咬着牙问:“你是觉得,秦广王大人的宝贝女儿,是个傻子吗?”
阴吏咽了口唾沫,拼命摇头。
“躲在棺材里下十八层地狱?那是去送死!”
楚江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抬起手,一个爆栗子狠狠敲在阴吏的脑门上。
“哎哟!”阴吏被打得捂着脑袋哇哇乱叫。
最终。
在这片凶险万分的渊海地狱。
因为季风施展的【深渊极恶印】残留的震慑效果,导致血棺周围笼罩着一层无法名状的恐怖威压。
各方皇级霸主、无数凶悍的妖魔鬼怪,全都围在数里之外,硬是没有一个敢上前争夺资源。
谁也不想去触碰一个神秘而威严的禁忌存在。
尤其是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皇级强者,更是惜命如金。
死对头按兵不动,他们就绝不轻举妄动。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局面。
满海的凶怪,眼睁睁看着善恶狱台,却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先去触碰鬼棺。
随着时间的推移。
善恶狱台上的光芒开始闪烁。
那座巍峨的血棺,连同整座平台,在无数双畏惧的目光注视下,开始缓缓下沉。
漆黑的弱水向两旁分开,混沌的气息将其包裹。
在渊海群雄的屏息中,狱台带着那口不可触犯的禁忌之棺,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更深层的混沌虚无之中。
……
接下来的行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季风等人躲在血棺内部,利用【深渊极恶印】那近乎外挂般的震慑效果,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连续下了五层地狱。
第十一层,铜柱地狱。
漫天火海之中,一尊浑身燃烧着幽绿色烈焰的鬼皇,正准备撕裂狱台上的阵法。
可当他感知到血棺散发出的气息时,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惊恐。
他吓得倒退数步,撞断了一根烧红的铜柱,难以置信地看着血棺缓缓下沉。
“那……那里面到底睡着什么怪物?!”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沸腾的血水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血魔皇,他咆哮着伸出巨手,想要捏碎狱台。
但在触碰到血棺外围威压的瞬间,巨手轰然炸裂!
血魔皇惊骇欲绝,直接潜入血池最深处,连头都不敢再冒一下。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
一位以剥皮剔骨为乐的残忍鬼皇,在看到狱台降临的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剔骨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
“禁忌……那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类似这样震惊、威慑的桥段,在连续几层地狱中不断上演。
各方霸主皆被血棺的恐怖气息震慑,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就这样,季风等人有惊无险,极其顺利地下到了第十七层地狱。
这一路上,虽然没有爆发恶战,但透过血棺的缝隙,季风等人真切地见识到了地狱深处的恐怖景象。
他们看到过身体如山岳般庞大的魔皇,每走一步都能引发一场地震。
他们看到过用亿万亡魂的头骨筑成的兽骨王座,王座上的存在仅仅是呼吸,就能让空间崩塌。
他们也看到过惊悚恐怖的地狱场景,被无尽刑具切割却永远无法死去的罪魂海,以及飘满腐肉与毒虫的怨气沼泽。
那些皇级存在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一个比一个古老。
随便拎出一个,放在鬼界都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大能。
但最终,他们凭借着极致的震慑,安然闯过了第17层地狱。
当失重感消失,四周的景象再次稳定下来。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交界空间。
血棺打开,众人从里面跃出。
踩在坚硬的青铜地面上,呼吸着虽然浑浊却不再充满杀机的空气。
所有成员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冲动。
“挺过来了!我们竟然真的挺过来了!”刘建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季风环顾四周,面色依旧严肃认真。
他看着兴奋的众人,沉声开口:“各位,别高兴得太早。”
“下一层,就是第十八层地狱了。”
“传说中的无间炼狱。这也是地狱的最底层!”
季风的声音在空旷的交界空间内回荡。
“只要闯过第十八层地狱,我们就能抵达真正的地狱之底了。”
他并没有盲目乐观,而是转头叮嘱众人,眼神凝重。
“如果【深渊极恶印】的余威,能继续震慑无间炼狱的强者,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若不能……恐怕我们将会在下一层,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季风心里很清楚,他不认为【深渊极恶印】是绝对无敌的。
无间地狱里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实力通天的老怪物。
有些存在,或许已经到了不惧威压的疯狂地步。
不过,【深渊极恶印】也不愧是国家级的顶级诡器。
它这一路发挥出的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季风最初的想象。
众成员听着季风的话,心中的喜悦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知后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安德烈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飘:“老大,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竟然活着抵达了十七层地狱。”
金娜捂着胸口,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内心仍是一阵紧张与害怕。
“那些空地狱的场景太可怕了。我看到那些被剥了皮的罪魂在火海里挣扎,我的灵魂都在颤栗,仿佛随时会被吸进去。”
蜜姐深有同感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春三娘倒是显得颇为洒脱,她甩了甩身后的狐尾,轻笑了一声。
“怕什么?”
“可一想到下一层就是传说中的无间炼狱后,老娘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她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傲然的光芒。
“就算在下面不敌战死,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你们试问,放眼这七界之中,有谁敢像我们这样,一路横推闯入第十八层地狱?”
蜜姐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三娘说得是啊。无间炼狱闯不过去也不丢人,毕竟外界都说,那是连皇级存在进去都会陨落的死地。”
刘建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发表了最后的言论。
“能跟着老大见识到这一步,我已经知足了。”
“就算是死在这儿,老刘我也无憾了!”
众人纷纷点头,士气再次凝聚。
在短暂的休整期间。
季风没有休息,而是转身走向了交界空间中央。
他抬头看向那尊倒扣在地上的巨大青铜鼎。
这很反常。
他们都已经下到十七层地狱的交界空间了。
这尊青铜巨鼎,居然还在!
每一次进入交界空间,这尊鼎都矗立在同样的位置,分毫不差。
季风现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这些所谓的交界空间,可能是一处不断重置的折叠空间。
除了这尊鼎之外,这片空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众成员也注意到了季风的动作,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围着青铜鼎打转,开始了一番新的猜想与推测。
“这鼎会不会是镇压地狱的阵眼?”
“或者是个传送门,可以直接通往外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但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然而,这一次情况有了变化。
当季风将手掌轻轻贴在青铜鼎冰冷的鼎身上时。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有一件一直沉寂的鬼物,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季风内心大震,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查看储物空间。
他惊讶地发现,被他放置在角落里积灰的那只【牛角】,此刻表面正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这只牛角,竟然与眼前的青铜鼎内,产生了一些微弱的感应波动!
“牛角共鸣?”
季风心头一紧。
要知道,这只牛角可不是寻常物件。
这是他与牛头师姐之间,专属的联络鬼物啊!
只有特定的鬼力波动才能将其激活,用来与牛头进行跨界联络。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将牛角从储物空间拿了出来,紧紧贴近青铜巨鼎的鼎壁。
季风把牛角的另一端放在耳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但奇怪的是,除了里面传来的细微电流声,他并没有听见牛头师姐给他留下的任何语音留言。
可是,当他把牛角贴在鼎上时,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却真实存在,并且持续不断。
“难道……牛头师姐被困在这青铜鼎内了?”
这个大胆的念头在季风脑海中闪过。
他索性拿起牛角,直接对准里面,用专属的传音方式给牛头师姐留言。
“师姐,你能听到吗?我是季风,你是不是在鼎里?听到请回话。”
留言发送完毕。
季风举着牛角,等了好一会儿。
牛角内死寂一片,没有传来任何回复。
“看来不行。”
季风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时间紧迫,他不能在这里过度消耗精力。
他将牛角收回储物空间,不再去研究这尊神秘的青铜鼎。
接下来,他必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因为他们即将到达的,是地狱的最后一层,第十八层地狱——无间炼狱。
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全力以赴!
季风找了块空地坐下,闭上眼睛,通过灵魂深处的鬼宠契约,向薇拉下达了命令。
“薇拉,你去睡吧。”
契约的另一端,薇拉乖巧地回应了一声。
她很聪明,立刻就意识到,主人在这个时候叫她睡觉,是为了唤醒她体内的第二鬼格——夜荼。
自从主人季风成功晋阶到鬼王级别后,他们之间的契约羁绊变得更加深厚。
季风现在已经能够直接通过契约的强制性,联络并唤醒她体内沉睡的第二鬼格夜荼了。
再也无需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待夜荼自然苏醒。
主人的命令,她不能也不愿违抗。
薇拉立刻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沉心静气,放空自己的意识。
在咒灵天地那片独立的空间内,薇拉闭上双眼,安静地睡了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钟后。
原本陷入沉睡的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她原本清澈透亮的紫韵眼眸,彻底变成了妖异至极的血红色。
在血色瞳孔的最深处,一朵妖艳的血色彼岸花,缓缓绽放开来。
少女的气质截然大变。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而危险的笑意,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主人,这么快就想夜荼了吗?”
季风没有理会她的调戏,直接打开咒灵天地,将夜荼召唤到了现实空间。
红光一闪。
夜荼出现在交界空间内。
她刚一出来,目光扫过四周,原本还有些轻浮的嘴脸,立刻收敛了起来。
她看到了不远处严阵以待的皇级强者血月,看到了神色凝重的九尾青狐,还有那一群面带决然的人类和鬼魂。
还有主人的正牌夫人,鬼新娘沈兮柔!
夜荼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立刻意识到,主人此刻面临的局面,恐怕非常严峻。
每当这种压抑的氛围出现,每当主人主动将她唤醒,就意味着接下来,可能有一场九死一生的苦战。
这种感觉,简直就如同当初在死亡大裂谷面临绝境时一模一样。
季风站起身,目光凌厉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用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低声喝道:
“夜荼,花魂·武装!”
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战意,夜荼面色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