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落空。
独眼中年眼神第一次变了。
他手腕立刻回收,刀锋不退反转,从下往上重新割向叶霄左肋。
第一刀才空,第二刀已经到了。
叶霄回刀。
当!
短刃撞上沉黑长刀,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独眼中年虎口一震,人却没退,左掌已经跟着拍向叶霄胸前。
两人的护体罡便先撞在一起。
轰!
罡气向两侧炸开。
脚边药叶成片掀飞,一只晒药竹匾被卷起,重重撞上旁边木架。
叶霄错开半步。
独眼中年也退了半步。
门里的年轻药侍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挡住了。
独眼中年眼底冷光一闪,再次出刀。
叶霄重新落步。
坠星七步。
短刃直刺。
叶霄偏开半尺。
刀锋立即变向。
仍差半尺。
独眼中年眉头终于皱起。
连续两次。
:
都只差半尺。
他不再追那半尺。
罡核中的罡气骤然收紧,尽数送入右臂。短刃上的锋意也随之缩成极细一线。
秘技。
《三折藏锋》。
前两折已经走完。
第三折,反而不再拉开距离。
独眼中年整个人撞进叶霄近身。
短刃封右。
左掌截气。
肩头沿着两人之间最短的位置直撞胸前。
三处同时逼进。
只要其中一处得手,另外两处便会跟着咬死。
叶霄没退。
刀柄先撞右腕。
砰!
独眼中年右腕剧震,短刃仍牢牢攥在手里。
左掌已经到了。
叶霄侧肩迎上。
轰!
两人的护体罡在近身撞开,药雾被挤成薄薄一层,随即向两侧炸散。
独眼中年肩头紧跟着撞入。
第三折要合了。
门里的年轻药侍眼睛一下亮起。
这一招他见过。
:
三折与武意一旦贴进这么近,同境武者再想退出去,已经迟了。
断
天命落下。
独眼中年只觉得原本严丝合缝的三处攻势,忽然错开了半拍。
叶霄脚下再落一步。
咔。
独眼中年腰胯借力短了一线。
掌慢了,肩也慢了。
只半拍。
叶霄手腕转过。
沉黑锋口沿两柄兵器之间那道细缝横出。
嗤。
独眼中年颈前护体罡裂开一线。
下一瞬,刀锋已经抹过喉间。
鲜血一下涌出。
独眼中年抬手按住脖颈,血仍不断从指缝间往外淌。
他退了两步。
第三步还没踩实,双膝已经先砸上青砖。
短刃脱手。
当啷。
年轻药侍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第二个。
白眉药师手还按在铜轮上,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大主事……”
墨袍主事站在内堂门下,只抬了一下手。
:
白眉药师闭嘴。
他的目光仍落在叶霄左肋。
毒针擦开的伤口周围,那层灰青已经比刚才深了一层。
毒还在走。
只要叶霄继续动、继续运罡,这座杀局便还在往他身体里磨。
灰发老人同样看懂了。
他提着乌铜药杵退开半步:
“封他的步!”
檐下两名灰衣武者同时动。
左侧那人手腕一抖,细黑丝线贴着青砖游出,先贴上叶霄护体罡外缘。
嗤——
细线一接触,罡层表面便迅速磨出一道发暗的浅痕。
叶霄眼神冷了一线。
蚀罡线。
旧水门那晚,他见过。
另一边,提薄刀的灰衣武者已经逼近。
刀锋一震,覆在上面的灰白药粉先扑向叶霄面门。
护体罡撑开。
大半药粉被罡风震散,余下的细灰却黏在罡层表面。
黑线绕左。
薄刀逼右。
灰发老人提着乌铜药杵,从正面一步步压进来。
厚重武意随杵而起。
每往前一步,青砖上的药叶便伏低一层。
墨袍主事道:
:
“别急。”
灰发老人脚步微缓。
墨袍主事继续道:
“让他动。”
使线武者五指收紧。
蚀罡线又往里磨了半尺。
薄刀也不抢攻,只贴着另一边咬住距离。
墨袍主事看着叶霄左肋:
“难怪能坐进元武山百席。”
“镇罡圆满这一层,能正面与你抗衡的人,确实已经不多。”
他的目光落到逐渐加深的灰青上:
“可惜,地药阁杀人从来不只一招。”
“针先开血,雾进气血,线磨护罡,刀上的药再走经脉。”
“这一局,杀的就是你这种难缠的人。”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
体内,一证永证已经再次开始把偏离往回拉。
药性仍在往里侵。
刚刚迟涩的气血重新走顺,经脉才泛起胀痛,也被一点点拉回。
伤势积不下来。
体内储下的燃料却在飞快消耗。
墨袍主事看不到这些。
他只看见灰青还在往上走:
“你越快,它走得越快。”
院中几人的呼吸慢慢定下来。
使线武者收紧五指。
:
薄刀又向前压了半步。
灰发老人手里的乌铜药杵也重新抬起。
墨袍主事看着他左肋:
“你能再动几次?”
叶霄抬眼:
“你可以数。”
话音落下。
人已经动了。
比刚才更快。
灰发老人脸色骤变:
“合!”
黑线先扣左路。
薄刀从右侧切入。
乌铜药杵则正面砸下。
三人故意错开半拍。
黑线锁路。
薄刀逼位。
老人那一杵只负责把人往中线逼。
三面同时合死。
药杵尚未落下,正面一丈内的药叶、碎纸、木屑已经伏在青砖上。
叶霄胸前护体罡随之一紧。
左肋毒药也在这时往胸下窜了一截。
墨袍主事眼底冷光一闪。
合围即将咬死。
叶霄不退反进。
:
一步踏出。
灰发老人瞳孔骤缩。
黑线与
薄刀之间原本锁死的距离,被这一脚生生撑开一线。
使线武者立刻收腕。
叶霄下一步已经落下。
脚边尘灰轻轻伏低。
使线武者借力的后脚骤然短了半拍。
黑线还没收回。
沉黑长刀已经落下。
铮!
绷到极处的蚀罡线应声而断。
半截黑线倒抽回去。
使线武者五指瞬间被扯开,虎口鲜血飞溅。
他刚要退。
叶霄已经顺着断线多进半步。
对方护体罡才刚聚合。
刀锋到了。
嗤!
罡层裂开。
乌沉刀锋从胸前一线掠过。
使线武者身体猛地一僵,后背撞上廊柱。
咚!
柱上积灰簌簌落下。
胸前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人顺着柱子滑坐到底。
:
半截黑线也掉在脚边。
薄刀武者已经从右侧补进缺口。
叶霄才斩完左边,薄刀便贴到了身前。
刀锋一震。
灰白药粉随罡气扑向面门。
后脚刚踩实。
脚下青砖骤然一陷。
咔。
右腿慢了半拍。
叶霄猛地回刀。
沉黑长刀从右肩斩入。
护体罡才刚撑开。
嗤!
锋口已经切过肩胸。
鲜血顺着刀势甩上旁边晒药架。
薄刀武者整个人被带得横飞出去。
砰!
一排木架向后倾倒。
竹匾翻落。
晒到一半的药材漫天扬起。
人撞进满地干叶。
再没起来。
前后两刀。
负责锁路和补位的两个人。
全死。
:
白眉药师按在铜轮上的手僵住,叶霄的实力远超他预期。
药雾还在从青砖缝里往外冒,他却忘了去调下一道风。
年轻药侍也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五个人围一人。
转眼之间。
真正还能站在叶霄面前的,只剩灰发老人。
老人余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另外两名镇罡圆满已经死了。
黑线、薄刀也在一口气之间被拆掉。
灰发老人重新看向叶霄左肋。
灰青比刚才更深。
针见过血,药雾也已经入体。刚才叶霄连续运罡、出刀,他全看在眼里。
还能站得这么稳,只能说明能撑。
不代表真没事。
再逼一轮。
那口毒也许就会翻出来。
心中有了判断后,灰发老人眼底最后一点迟疑散去。
那就逼。
逼叶霄继续运罡。
逼他继续出刀。
逼那口毒往更深处走。
他双手握紧乌铜药杵。
《镇地三杵》。
第一杵。
镇。
:
轰!
青砖从脚下炸裂。
灰发老人整个人迎着叶霄撞来。
乌铜药杵正面砸落。
厚重武意一同压下。
叶霄抬刀。
当——!
刀杵正面撞上。
两股罡气从兵器之间轰然炸开。
药雾被挤成一面薄幕,随即向四周撕散。
气浪扫过里院。
最近那排晒药木架当场翻倒。
木柱震出裂纹。
屋檐碎瓦簌簌往下掉。
灰发老人双臂剧震。
叶霄也向后滑出半步,鞋底在青砖上擦出一道浅白痕。
老人眼底凶光骤亮。
第一杵逼退了。
他没多说一句话,第二杵已借着碰撞的反震横扫。
比第一杵更快。
厚重武意沿杵锋一同逼去。
杵还没真正贴身,叶霄胸前衣襟已经被罡压贴紧,护体罡随即向里凹下一层。
叶霄侧身避开正锋。
杵端仍擦着护罡扫过。
轰!
:
罡面大片震荡。
身后的半截晒药架被余势一扫,当场折断。
灰发老人借第二杵重新拿回距离。
第三杵的起手已经藏在退势里。
前两杵的势,全在等这一杵。
只要站稳。
第三杵就会回来。
叶霄没给他这个位置。
一步跟上。
老人换
位。
叶霄随之落步。
铛!
刀杵再撞。
灰发老人借反震后退两尺。
落脚时,位置却比自己算好的短了一截。
老人眼神终于变了。
第三杵没能起顺。
老人立刻转向。
左侧还有晒药架间的窄路,只要穿过去。
镇地三杵还能重新起势。
他脚下一扭。
叶霄也在这时落步。
老人要踩的那块青砖先向下一陷。
腰胯刚要换力。
少了一线。
:
沉黑长刀已经逼到身前。
老人只能横杵。
当!
乌铜药杵剧烈震颤。
虎口终于裂开。
鲜血沿粗糙杵身往下流。
第三杵。
又被截住。
灰发老人咬牙再退。
身后是一排已经倒下的晒药架。
他抬脚便踢。
轰!
整排木架横飞。
竹匾、干药、碎木一起砸向叶霄。
既挡刀。
也挡视线。
老人借这一瞬强行向右换位。
药架还在半空。
乌沉刀锋已经从漫天药叶中劈开一条路。
叶霄跟到了。
当!
老人再次架住。
两只手掌本就已经裂开,这一撞之下,鲜血溅上乌铜药杵,又在脚边青砖落下几点暗红。
他继续往后退。
脚后跟重新踩实的一刻。
:
脸色彻底变了。
身后是先前撞碎的黑木药柜。
左侧,翻倒的晒药架堵住半条路。
右边墙根,碎砖与先前滚过去的铜炉又占去一块。
真正还能退的。
只剩身后那一小块青砖。
叶霄再落一步。
很轻。
老人脚边尘灰只往下一伏。
两人之间已经只剩三寸。
灰发老人猛吸一口气。
镇罡圆满的罡气尽数回拢胸前。
乌铜药杵横在身前。
厚重武意也全部收了回来。
镇地三杵已经没了重新起势的距离。
只能守。
墨袍主事瞳孔微缩:
“接住!”
叶霄双手握刀。
神威破天刀。
第一重。
当!
沉黑长刀斩上乌铜药杵。
灰发老人双臂猛地往下一沉。
脚下青砖同时裂开。
:
胸前罡气剧烈震荡。
撑住了。
第二重紧随其后。
同一刀里的第二股重劲沿刀杵相接处直接灌下。
轰!
乌铜药杵向内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度。
老人两只虎口同时崩开。
鲜血瞬间染红掌心。
胸前护体罡也被这一重刀劲炸散一片。
余下罡气迅速回拢。
他眼底猛地亮了一线。
能接。
镇地三杵虽已散势,可一身打磨多年的罡气与武意还在。
只要卸掉后面的刀劲。
只要再多拖几息。
叶霄体内那口毒,就可能先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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