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抱着他。

    下巴搁在肩窝里。

    蹭了蹭没出声。

    过了半晌。

    情绪平定。

    君樾的声音从他肩窝传来,带着点鼻音:“我真没事,别说得好像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岁安没有戳穿他,反倒顺着他的话说道:“没受委屈还抱这么紧?”

    君樾听到这话。

    手臂没松。

    反而收得更紧。

    “我是怕你摔了。”

    “哦~”

    “怕你磕着。”

    “哦~”

    ‘咚咚~’

    “咚咚~”

    两颗心脏发出同步频率。

    意识彻底清醒。

    他刚才做了什么!!这跟当着全天下的面宣布:我就是心悦明岁安!我就是要偏袒她!有什么区别!

    偏偏....

    明岁安本人还在旁边目睹了全程!

    啊!

    脑仁疼!

    强压下心中慌乱。

    手猛地松开。

    脚还往后撤了好几步。

    眼瞧着明岁安要出声。

    赶紧板起脸:

    “你现在是病患,好好躺着,不许说话。”

    明岁安:“嗯?”

    ‘他犯什么病了?’

    【呵】

    ‘你又呵!’

    “内...内什么...”君樾假装打了打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突然感觉朝服有些勒的慌:“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将朝服换下,晚点再来陪你。”

    话说完。

    不顾明岁安反应。

    快步朝门口走去。

    明岁安看着空荡的房间:???

    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钟粹宫外————

    赵德海小跑着跟上君樾,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这是打算回乾清宫换朝服吗?”

    “对啊,朕一向不是在乾清宫换吗?”

    赵德海:“......”

    他晃神一会。

    君樾走出去老远,在前面却停下脚步。

    “赵德海。”

    “奴才在。”

    “去翰林院,再催一催。”

    赵德海一愣,随即眉开眼笑:“是!但是陛下....”

    君樾:“说。”

    赵德海终究做出了一个违逆祖宗的决定:“御撵在后面,您确定走回乾清宫?”

    君樾回头。

    诶?

    原来在的吗?

    赵德海:“......”

    第106章 去吧去吧去吧~君樾脸要笑烂了~

    接下来几日。

    竹汀扶着他能在屋里站起来慢慢挪了。

    沈清辞每天都来,带着各种点心,来了就坐在他身边,嘴皮子不停,从不知道从哪发现的野生小猫讲到楚策新给她买的簪子,从簪子讲到墨墨最近掉毛厉害。

    到她自己掉发严重。

    “姐姐!你看你看。”

    她揪下一根头发举到明岁安面前:“我是不是老了?楚姐姐说我这是换季,猫换季才掉毛,她是不是在暗戳戳骂我!”

    楚策在旁边举双手表示清白。

    君樾每天下朝都来。

    时间不确定。

    来了也不做什么,就坐在榻边,把明岁安的手握在掌心里,批折子或者念书给他听。

    明岁安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君樾还在,折子批完了,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又养了三四天,明岁安能自己在屋里子走半圈了。

    在院子里的凳子坐下。

    系统打趣道:

    【你现在真的,跟退休的生活没两样】

    ‘你以为我想啊!你知不知道走两步就眼冒金星有多难受,好不容易养好了点!’

    【.....】

    ‘别装死!下蛊的人到底是谁啊,我只要一想到我体内有个休眠的虫子和巫术,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猜到了吗】

    ‘真的是太后?但我做什么了?她要置我于死地?’

    【不想和脑子笨的人说话】

    ‘别逼我骂你哈!你不是一直检测着我的身体状况呢!连中巫蛊了都不知道,一个就算了,两个都中了,你还装死....’

    他停顿片刻。

    嘴角轻勾:‘对了,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太后要害我,这次你的失职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真哒!】

    ‘嗯哼。’

    【你发誓!】

    ‘我发誓。’

    【好吧,其实从一开始.....】

    太极殿————

    鸿胪寺卿出列。

    “陛下,避暑山庄的事宜,按例该启程了,今年因汛情和万寿宴已经晚了一月有余了,如今汛情已解,秋老虎正盛,京城酷热难当,臣请陛下旨意,是否近日启程。”

    殿内安静下来。

    几个老臣互相交换了眼神。

    首辅出列:“陛下,避暑山庄之行,一为避暑,二为秋狝,北狄使臣离京时曾问起秋狝之事,说北狄可汗愿与嘉朝共猎,若今年不行秋狝,恐北狄多有揣测。”

    “朕知道了。”

    君樾脑中思索片刻,回复道:“此事容后再议。”

    首辅抬起头:“陛下,日子不能再拖了。再晚,秋狝就赶不上了。”

    君樾目光落在首辅身上:“朕说了,容后再议。”

    钟粹宫————

    明岁安刚喝完今天的第二碗药,正拿桂花糖压苦味。

    沈清辞坐在一旁的榻上剥橘子。

    “姐姐,你猜这橘子甜不甜。”

    她掰了一瓣递到明岁安嘴边。

    明岁安张嘴接了。

    酸。

    酸得他眯起眼睛。

    沈清辞看见他的表情,哈哈哈笑起来。

    沈清辞也掰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

    同样酸得皱起整张脸。

    院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脚步声渐近。

    沈清辞赶紧把剩下的橘子往楚策手里塞:“你吃你吃,我不吃了,太酸了。”

    楚策昂头,一口吃了下去。

    君樾进门。

    两人行礼。

    “起来吧。”

    她俩给明岁安递了个眼神,默契朝着门外走:“陛下,我俩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

    君樾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旁边剩一点的药碗上:“又不喝完?”

    “太苦了。”

    是只要明岁安想起就会皱眉的存在。

    “那也要喝。”君樾难得严肃脸:“不喝怎么好的快,不好的快怎么出去玩啊。”

    这些轮到明岁安蒙圈。

    亮晶晶的眸子似玻璃球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出去玩!我还能出去玩!”

    君樾宠溺在他鼻尖上刮了下:“鸿胪寺今天提了避暑山庄的事。”

    明岁安听着。

    “今年因为汛情耽搁了,首辅说再不去,秋狝就赶不上了,北狄那边也等着共猎的消息。”君樾攥着他冰凉的小手,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去。”

    明岁安歪头疑惑。

    “你身子刚好一点,经不起长途颠簸,太医说蛊虫只是休眠,万一路上醒了,而且下蛊的人还没找到。”

    “我没关系的!”

    可以出门!

    这个诱惑对他来说不知道有多大!

    他在心里赶紧跟系统确认。

    ‘我身体内的蛊虫,你不是说等我升了嫔就能帮我拔除吗?’

    【现在不可以呦~】

    ‘为什么!’

    【他只是口头答应,钦天监那边日子还没给呢,金册也没弄好呢,册封礼还没办呢!这么多东西,光口头说有啥用】

    ‘那等这些都弄好,是不是就可以拔除掉我的蛊虫了!’

    【你看你又急!】

    ‘说不说!’

    【说说说,可以拔除,但就算你升了嫔我也不建议你拔除】

    ‘?’

    【本统说过了,巫蛊是两种东西,现在他们在你身体里,达成了奇怪的平衡,你若是强行拔除掉一个,另一个不保证会不会发作】

    【另外,这两种东西发动都需要极大的损耗,所以目前你是安全的,你已经知道蛊是谁下的,再将巫的幕后黑手找出来,一起解最为靠谱】

    ‘嘴皮子一碰,你说的简单!’

    【本统没有嘴皮子】

    看君樾脸上还是有担忧神色。

    “君樾~去吧去吧~让我去好不好~我想去~”

    明岁安拽着他的袖子。

    声音也跟着夹起来,直听的墨墨‘蹭’一下站起来,盯着他看,像是看见了什么奇行种。

    君樾嘴角想笑。

    但想起他的身体情况,嘴角才压下去一丝弧度:“你身子.....”

    “我身子我知道,这几天好多了,能走到院子里了,再过几天,就能走到御花园,再过几天,就能坐上马车。”

    明岁安晃着他的胳膊:“而且避暑山庄凉快,钟粹宫太热了,墨墨都摊成猫饼,我想去凉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