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45%了】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冒出来。

    【你发了一通疯,好感度反而涨了。本统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就好这一口。】

    ‘什么意思?’

    【就喜欢你这种又疯又怂又敢说话的。】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本统只是觉得自己的统生观受到了冲击】

    ‘好好学小统,这都是知识点。’

    明岁安明显开心了不少。

    看着君樾批折子,都在笑。

    烛光落在那张冷硬的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柔和了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朱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沙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手腕上戴着一串檀香珠子,批折子的时候偶尔会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明岁安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现在不可怕。

    甚至暖光为他披上了一层温和的滤镜。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你发了那么一通疯,他能心情不好吗?换本统也得乐半天。】

    ‘不是,我是说,他刚才笑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的笑,冷冰冰的,像是在看笑话。刚才的笑,好像是真心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

    【好感度45%了,能不真心吗?】

    明岁安没接这个话。

    他端起那碗安神药,把最后一口喝完,苦得皱了皱鼻子。

    “喝完了?”君樾头也不抬。

    “喝完了。”

    “那就坐着别动。安神药喝了会犯困,别摔了。”

    明岁安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好。

    安神药果然上头。

    刚才还精神得能跳大神的他,这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好几下,最后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身上。

    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他嘟囔了一声,往那温暖里缩了缩,彻底睡了过去。

    君樾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个缩在绣墩上的人。

    睡着的她比醒着的时候安静得多,没有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胡话,也没有那些让人措手不及的顶撞。

    “赵德海。”他的声音很轻。

    赵德海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奴才在。”

    “明天让太医院的人去钟粹宫看看,给她开个方子,这身子,太弱了。”

    “是。”

    君樾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

    批了两本折子,他又看了一眼绣墩上那个人。

    睡得很沉,大氅滑下来了一点,露出瘦削的肩膀。

    他伸手把大氅往上拉了拉。

    君樾收回手。

    低头批折子。

    朱笔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和着他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勤政殿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君樾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朱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汁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皱了皱眉,把折子放在一边。

    继续批下一本。

    可那墨点洇开的速度,好像比平时快了一些。

    “明岁安。”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岁岁平安的岁,岁岁平安的安。

    他轻轻笑了一声。

    拿起笔。

    继续批折子。

    -

    明岁安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身子被什么东西裹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

    试着挣扎了一下,那东西又厚又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龙涎香?

    他瞬间清醒。

    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帐幔,垂下来的流苏是用金线编的,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明岁安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慢慢转过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晨光从外面透进来。

    正对面,是一个博山炉,炉里还燃着昨晚的安息香,青烟细细的,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

    明岁安闭上了眼。

    ‘系统。’

    【在呢。】

    ‘我昨晚....’

    【你昨晚喝了大半碗安神药,之后睡死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然后呢?’

    【然后皇上批完折子,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把你抱回来了,他自己抱的,一路从勤政殿抱到乾清宫】

    ‘那他?’

    【没碰你】

    系统知道他要问什么。

    【真没碰。本统全程盯着呢,他就在那儿坐着看你睡觉,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就继续当牛马去了】

    他端着杯子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打算怎么办?】系统问。

    ‘我打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还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出去】

    明岁安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出去?

    这是乾清宫,皇帝的寝宫。外面全是太监宫女侍卫,从皇帝的寝宫里走出去,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君樾呢?’

    【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那我现在...’

    【你现在应该赶紧走。趁着人少,趁着你还能走得动。】

    明岁安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睡了一夜反而更虚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床柱缓了一口气。

    “小主,您醒了。”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醒了。”

    小满推门而进:“奴婢伺候您梳洗。”

    “皇上呢?”

    “下朝了,在勤政殿和诸位大臣商量国事。”小满一边给他梳头一边小声说:“皇上走的时候吩咐了,让小主多睡会儿,不让奴婢们吵您。”

    “哦。”

    “小主,您脸色好差。”小满担忧地说:“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

    明岁安站起:“回去再说。”

    他刚走出乾清宫的大门。

    第41章 所以,你是想保命,还是保秘密?

    就看见赵德海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明小主,您醒了。”他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皇上说了,让小主吃了早点再回去,这是御膳房刚做的,还热着呢。”

    “替我谢谢陛下。”他接过食盒。

    “皇上还说了,”赵德海的声音压低了:“让小主好好歇着,今晚不用过去了。”

    明岁安愣了一下:“不用去了?”

    “是,皇上说,让小主歇三天。三天之后再说。”

    赵德海说完,笑眯眯地走了。

    明岁安捧着食盒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赵德海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三天。

    君樾给了他三天假。

    【他是不是怕你猝死?】

    系统嘀咕了一声。

    【你昨晚那个样子,跟要死了一样,换了本统也得让你歇几天。】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本统说的是实话。你看看你这脸色,跟鬼似的。】

    明岁安懒得理它,抱着食盒往回走。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过头,就看见沈清辞提着裙子跑过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

    “姐姐!”她跑到跟前,一把抓住明岁安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没事啊。”

    “真的没事?”沈清辞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凑近了,压低声音,“你昨晚在乾清宫睡的?”

    “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后宫都知道了,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消息就传开了,说皇上昨晚从勤政殿抱了个小主回乾清宫,一直待到今早才出来。”

    明岁安:“……”

    “姐姐!”沈清辞的眼睛亮得能滴出水来:“你是不是要发达了?!”

    “发达什么发达。”明岁安拍了拍她的手:“我就是在勤政殿睡着了,皇上看我可怜,让我在乾清宫凑合了一晚。”

    “凑合?”沈清辞瞪大眼睛:“那可是乾清宫!皇上的寝宫!皇上从来没让任何人留宿过!”

    明岁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从来没让任何人留宿过?

    “姐姐,你是第一个!”沈清辞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第一个在乾清宫过夜的人!”

    明岁安抱着食盒站在宫道上,看着沈清辞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