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不知道,这个抖抖功可厉害了!每天抖一抖,活到九十九!抖一抖,百病消!抖两抖,精神好!抖三抖..”

    “明岁安。”君樾打断了他。

    “臣妾在!”

    “你今天怎么了?”

    “臣妾没怎么啊!”明岁安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臣妾好得很!特别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君樾看着他,目光幽深。

    赵德海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这是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君樾问。

    明岁安愣了一下:“没啊,我没吃什么东西。”

    “没吃?”

    君樾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

    “那你为什么抖成这样?”

    第39章 好感度涨了

    他离得近,近得能闻见明岁安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茶香。

    君樾说:“茶的味道?这是喝了多少茶?还是吃了茶的点心。”

    明岁安张了张嘴:“就一点点。”

    “一点点?”君樾看着他:“一点点你的手能抖成这样?”

    “臣妾..臣妾真的就喝了一点点……”

    “赵德海。”

    “奴才在。”

    “去太医院,要些安神的药来。”

    “是。”赵德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明岁安站在原地,手指还在抖,腿也开始抖了,他觉得自己像一台过热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疯狂运转,随时可能散架。

    “过来。”君樾坐回御案后面,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明岁安走过去,坐下,动作太快,差点一屁股坐空,幸亏扶住了桌子边缘。

    君樾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生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今天在御花园,跟陈贵人吵架了?”

    明岁安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听说你一个人把她们两个怼得哑口无言。”

    “臣妾没有怼她。”

    明岁安认真地说:“臣妾就是跟她讲道理。”

    君樾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管那叫讲道理?”

    “那叫什么?”

    “叫耍赖。”

    明岁安沉默了一下。

    “陛下,臣妾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觉得,臣妾今天做得对吗?”

    君樾看着他,目光幽深:“你觉得呢?”

    “臣妾觉得对。”明岁安说,语速还是很快,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沈清辞是臣妾的朋友,她被人欺负,臣妾不能不管。陈贵人拿品级压人,臣妾就给她行礼;她拿规矩说事,臣妾就陪她说规矩;她想让臣妾怕她.....”

    他顿了顿,抬起头,对上君樾的眼睛。

    “臣妾偏不。”

    殿内安静了一瞬。

    “你不怕她?”君樾问。

    “怕。”明岁安老实地说,“但怕也得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那臣妾在这宫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完了。

    说多了。

    这种话怎么能跟皇帝说?这不等于在告诉他:“我在你后宫里搞小团体”吗?

    “臣妾失言了。”他连忙低下头:“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明岁安。”

    “在。”

    “你真的很有意思。”

    明岁安愣了一下,这已经是君樾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谢谢陛下。”他低着头,手指还在抖。

    “朕不是在夸你。”君樾目光落在他身上:“朕是在说,你这个人,跟朕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陛下这是在夸我嘛?”

    君樾轻轻笑了一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你今天喝那么多茶,就是为了来跟朕说这些?”

    明岁安沉默了。

    他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拐了个弯。

    “臣妾喝那么多茶,是因为怕自己睡着。”

    “睡着?”

    “嗯。”

    明岁安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臣妾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怕今天晚上来勤政殿的时候打瞌睡,对陛下不敬。所以喝了点浓茶提神。”

    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说出去,跟告状有什么区别?

    果然,君樾的目光沉了一下。

    “你很累?”

    “不累!”明岁安连忙摇头,“臣妾一点都不累!臣妾精神得很!陛下您看,臣妾还能跳舞呢!臣妾给您跳一个。”

    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到御案上。

    君樾伸手,一把捞住了他的胳膊。

    明岁安整个人僵住了。

    “你站都站不稳了,还跳舞?”君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暗哑。

    “我...我能站稳。”明岁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君樾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明岁安,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扫过。

    “你瘦了。”他说。

    明岁安愣了一下:“啊?”

    “比上次见你,又瘦了一圈。”

    明岁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瘦了吗?好像是瘦了。这破身子本来就没几两肉,这几天折腾下来,腰带都需要再扎紧一些。

    “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君樾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坐下。”

    明岁安乖乖坐下。

    君樾回到御案后面,拿起朱笔,低头批折子。

    可批了两本,他又放下了。

    “赵德海。”

    赵德海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药:“奴才在。”

    “明天让御膳房给钟粹宫加两道菜。要补身子的。”

    赵德海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明岁安也愣住了:“陛下,我———”

    “别说话。”君樾低头批折子:“喝你的药。”

    赵德海把那碗安神药递到明岁安面前。

    明岁安端着碗,低头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是在关心他吗?

    往上看。

    43%。

    涨了。

    明岁安低头喝药,苦得要命,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笑什么?”君樾头也不抬。

    “没什么。”

    明岁安把碗放下:“就是觉得这药挺甜的。”

    赵德海在角落里眨了眨眼。太医院的安神药,苦得能把人送走,居然说甜?究竟是药甜,还是人甜啊。

    君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恰好明岁安也在看他。

    两人相视

    明岁安突然觉得胆子大了不少,也许是浓茶还没退,也许是安神药上了头。

    他脱口而出:“陛下。”

    “嗯?”

    “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

    君樾放下朱笔:“说。”

    “我以后能不能早点来?”

    君樾看着他,没说话。

    明岁安连忙解释:“我不是不想来!我特别想来!天天都想来!但是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白天又要忙别的事,臣妾怕再这么下去,还没把陛下伺候好,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对,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威胁你!我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这身子您也知道,风吹就倒,雨打就歪,我要是真倒下了,以后谁来给陛下磨墨呢?对不对?”

    第40章 就喜欢你这种又疯又怂又敢说话的

    君樾看着他,目光幽深。

    赵德海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你这是在跟朕讨价还价?”君樾问。

    “不是讨价还价!”明岁安认真地说,“我这是在..战略性调整!对,战略性调整!为了更长远且稳定的,可持续地为陛下服务!”

    【战略性调整?】

    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

    【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以为你是啥?上市公司吗?】

    君樾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久到明岁安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砍了。

    然后。

    君樾笑了。

    那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赵德海都愣住了,殿外的侍卫都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明岁安。”他说。

    “臣妾在。”

    “你是朕见过的人里,胆子最大的。”

    明岁安不知道该不该谢恩,只能低着头装死。

    “以后酉时过来。”君樾重新拿起朱笔,语气淡淡的:“批完折子你就回去,不用熬到子时。”

    明岁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真的?”

    “再多说一个字,就改回子时。”

    明岁安立刻闭嘴。

    他坐在绣墩上,捧着那碗喝了一半的安神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