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江浸月淡声,“有人把这些东西送到我夫君的面前,大概是想借我夫君的手来对付大总统。”
几个幕僚微妙地对视了一眼,司徒承邦直接伸手拿出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竟然是总统府秘密向东湾支援军火清单!
上面详细记录着都有哪些军火、这些军火是从哪来、通过什么渠道由谁运到东湾交给了谁……
一条条一列列,无比清晰,不是处心积虑想对付大总统的人,不可能将证据收集到这个地步!
司徒承邦猛地看向江浸月:“你——”
这些东西如果公之于众,天下人就会知道总统府一直暗中支持东湾,而东湾在这场战争中各种愚蠢的操作尽失人心,一旦总统府和东湾挂钩,那总统府也少不了要承受骂名。
再者说,堂堂大总统,不想着调和矛盾避免生灵涂炭,还暗中鼓励,传出去更不好听。
现在是民主制度,大总统也是内阁选拔出来,要是民怨沸腾,内阁让大总统下野也不无可能。
江浸月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我们无意与大总统为敌,所以原封不动地将这些东西交到大总统的手里。但如果大总统还要用手里的权力煽动其他军阀对付我们,”
“那我们可能就会选另一条路了。”
东厅里安静了一瞬。
……她的意思就是,这些东西都是司徒震的政敌收集的,目的是借他们的手让他下野。他们现在没有接招,可如果司徒震继续与他们为敌,那他们就要调转枪口。
司徒震攥紧了拳头,呼吸很重。
“我和督军只喜欢南方的天气,”江浸月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柔和,“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到北方来,大总统尽可以放心。”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先恫吓,再示好。
司徒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们还真是有备而来,恩威并施。”
“不敢。”江浸月语气谦和,“人心隔肚皮,如果不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大总统又怎么能知道我们的心意呢?现在大家把话说开,误会少了,嫌隙自然也少了。”
司徒震没有立刻接话,端起酒杯,慢慢地转了一圈,最后仰头饮尽。
酒杯落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的心意,我看到了。我想想吧。”
·
宴席结束,江浸月离开后,总统府书房里,又开了一场会。
几位幕僚畅所欲言。
“晏山青就是在威胁我们!”
“我觉得现在晏山青不是重中之重。重要的是这个收集证据的人到底是谁?该不会是邢家吧?”
“肯定是邢家!这个阴险小人最会借刀杀人了!”
“可我们就算答应了晏山青,晏山青不跟邢家联手,但邢家手里还是证据,依旧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但我们要是不跟晏山青握手言和,他跟邢家联起手来,我们更是腹背受敌啊!”
司徒承邦也说:“父亲,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跟晏山青为敌了。晏山青如今手握三大省,他如果明确倒向邢家,那我们就毫无胜算了。”
司徒震的脸色不好看,但没有说反对的话,大家心里便有数了。
赵先生道:“晏山青也不是好哄的,不是我们说一句同意握手言和他们就会相信。既然不能扳倒他,那就必须让他跟我们紧密地关联在一起,成为我们的助力。”
可事到如今,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是能让晏山青为他们所用的?
司徒震已经有打算了,摆了摆手让幕僚们都离开,只对长子说:
“入夜后,请晏夫人再来一次总统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
江浸月第二次进入总统府。
这次来的是总统府的客厅,接见她的也只有大总统本人。
司徒震换了一副态度,和蔼极了:“老话说得好,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山青说我对他有知遇之恩,我对他又何尝没有救命之情呢?看到他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我也很骄傲,当年没有看错人。”
江浸月也配合他的煽情:“是啊,总统府和我们晏家惺惺相惜,更应该守望相助才对。”
“就是这个理!”司徒震声音放低,“你们那份寿礼我很喜欢,所以我也想回一份礼,以示我们的诚意。”
江浸月故作推脱:“这怎么好意思呢。”
司徒震朝她的方向略微倾身,低声道:“何竹还有后手,你们千万要小心。”
江浸月的眸光一闪:“什么?”
司徒震道:“何竹早年受过沈家的恩惠,执着地想要报答沈家,想要夺回南川还给沈家,可现在计划失败,他也无力回天,所以他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南川不是沈家的,那就谁都别想得到’。”
“……”这种话确实是何竹说得出来的。
江浸月抿唇,“他想做什么?”
司徒震吐出两个字:“炸药。”
江浸月皱眉:“总统府暗中运入南川的炸药,已经被我们发现并处理了。”
“你们截获的只是其中一路,更多的炸药,早就分布在南川的各个角落。”司徒震言辞凿凿。
“……”
真的还有炸药。
真的还有炸药!
江浸月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成真了。
“他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司徒震说:“南川什么时候落入晏家手里的,他就要什么时候点燃炸药,毁掉南川。”
江浸月在心里飞快计算着日子……当年是十月十五,现在已经十月初八了!
司徒震又道:“而且据我所知,他是有帮手的,并且这个帮手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们送给东湾的军火,有些还是走了他的渠道。只是这个人何竹藏得很紧,我们也不知情。”
江浸月迅速站起身:“多谢大总统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事情。从今以后,南川与总统府不分彼此。”
司徒震大为满意:“好!”
江浸月没有久留,很快离开总统府。
回到六国饭店的房间,她立刻给晏山青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她第一句话就是:“山青,南川还藏有炸药!”
晏山青断然道:“不可能,我掘地三尺搜查过了,没有。”
“一定有!”与其说江浸月是相信大总统的话,不如说是以她对何竹的了解,他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何竹要跟南川同归于尽!”
晏山青沉默片刻:“我再搜查一遍。”
“一定要快,他可能会在十五动手。”江浸月也待不下去了,“总统府已经答应谈和,我明天就启程回南川。”
晏山青:“好。别着急,南川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