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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女主外,男主内

    三天后,一列火车从东湖站缓缓驶出,车头挂着晏家军的旗帜,在秋日里猎猎作响,一路北上。

    江浸月包下整列火车,随行的有一百名亲卫,清一色崭新军装,荷枪实弹,不可为不张扬。

    这么夸耀,自然是故意的。

    本身南川与东湾战事刚结束,全国上下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晏山青就挑这个当口,公开向各大报社发去电文。

    电文不长,措辞堂皇。

    大意就是——我夫人替我北上给大总统拜寿,沿途各路军阀、各地官府,当以礼相待。若有怠慢,便是与我晏某人过不去。

    公告一出,全国震动。

    主要是,谁都没想到,晏山青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家夫人北上去见大总统。

    他到底是打什么算盘?还这样声势浩大、锣鼓喧天,究竟想做什么?

    军阀们惊疑未定,各种揣测,但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多说一句话。

    晏家正处于风头最盛时,晏山青手里握着东南半壁,这时候谁跳出来唱反调,谁就是活够了找死。

    他们不敢说话,大小报刊倒是热闹起来,时评人的文章一篇接着一篇,有的说“晏江氏大张旗鼓地北上,名为贺寿,实为代夫向总统府施压,要北海表态,将东湾正式划给晏家”;

    也有的说“晏督军夫人此行定是想促成南北和解,若能成事,乃天下百姓之福”;还有的说“会不会大家都想多了?督军春风得意,夫人与人为善,他们是真心实意想为大总统贺寿”……

    褒贬不一,众说纷纭。

    但无论持什么立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列北上的火车上。

    江浸月人还没到北海,北海的茶馆酒肆里已经全是她的名字。

    火车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上午安全抵达北海火车站。

    火车站已经提前清了场,站台上,身着北海军装的士兵林立,蒋临泽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站在人群最前。

    江浸月从火车上下来,他迎上几步,微笑说:“晏夫人,一路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在六国饭店安排了房间,这就送你过去。”

    北海的秋天已经有萧瑟意,江浸月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西式收腰长大衣,戴一顶贝雷帽,脚下一双短靴,时髦贵气又保暖舒适。

    江浸月点头:“麻烦哥了,还特意清场。”

    蒋临泽的笑顿时真切了几分:“说什么麻烦。”

    他侧身引她往出口走,“皎皎,你这一趟来得可真风光,报纸连登了三天,街头巷尾都在说你的事,如果不清场,百姓能里三层外三层。”

    江浸月挑眉,倒是好奇了:“这么夸张?都说我什么了?”

    “说什么的都有,”蒋临泽道,“说你卧底东湾半年,单枪匹马与孙隼周旋,和晏山青里应外合,吞下东湾十万大军,智勇双全,巾帼不让须眉。反正你做的事都被传开了。”

    江浸月笑了一声:“那还真是热闹。”

    “热闹的不止是街面上。”蒋临泽收起笑意,“你这样声势浩大地来见大总统,总统府不想见你也要见,所以答应了,说明天设宴款待你。”

    江浸月点头,她和晏山青就是为了防止总统府找借口避而不见,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让总统府骑虎难下。

    “明天?比我想得快,不过快更好。”

    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

    ……

    就在江浸月北上的同一天,东湖城门大开。

    守城的将领扯下孙隼的旗帜,换上一面白旗,又派信使出城向晏山青送上降书,说是东湖城内所有将领商议后的决定,愿开城投降,只求晏山青不杀俘虏、不扰百姓。

    晏山青只问了一句:“城内还有多少兵?”

    信使趴在地上,颤声说:“不、不足三万。”

    晏山青把玩着降书:“三万个兵就是三万个家庭,肯降,也算你们行善积德。否则我一顿炮弹下去,你们东湖,就要家家戴孝了。”

    信使连连磕头。

    当天下午,南川军开进东湖。

    晏山青让陈师座去接管城门和军政处,封存孙隼的私人账目和军械库。

    又派兵将孙隼的家眷从督军府里“请”出来,挪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里暂时住下,不准他们外出,也不准任何人探望。

    不过除了限制自由,吃穿倒是不愁——他没有折辱老弱妇孺的习惯。

    苏拾卷一边翻看东湖的文书,一边说:“东湖城内几位老将送来帖子,想当面拜见你。”

    “见。明天上午一起见。”

    苏拾卷又问:“那降军呢?”

    “愿意留的,打乱编入军队,发三个月军饷;不愿意留的,发路费回家。”晏山青坐在大班椅上,支着额头交代。

    “东湖的百姓不准动,出个告示,就说孙隼已死,东湖从此归东湾管,先免一年税赋,让大家休养生息。”

    苏拾卷一一记下,转身去办。

    晏山青坐在东湖的军政中心,双腿放松地架在桌子上,姿态松弛又狂妄。

    这个地方,他惦记了好几年,如今终于踩在脚下,说不上多激动,只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后能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晏山青把东湖城里城外理了一遍。

    先杀了几个罪大恶极的东湖旧将,又发了几道安抚民心的告示,派人贴满大街小巷。

    东湖的百姓起初有些惶恐,关了门不敢上街,但观察了三五天,见南川军秋毫不犯,慢慢的就安了心,重新开店,恢复日常生活。

    还有一部分东湾残军逃进了深山里,不愿投降,还时不时下山袭扰挑衅,晏山青调了两个营进山清缴,永绝后患。

    另外他还向各省发去何竹的通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各省都回复,会帮忙留意。

    晏山青还问:“沈霁禾呢?还是没有找到?”

    副官摇头:“没有。何叶和春雨也没找到。”

    晏山青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一开始没找到沈霁禾就算了,怎么现在全国上下都知道了这场战争的结局,沈霁禾也该听说了,怎么还躲着不出来?

    “继续找吧。”

    副官应声退下。

    晏山青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心想——他不会真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