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看着那隆起的肚子，脸上表情才稍微安稳一些。
长叹一口气：“你说说你，都是图什么啊、！”
“如今孩子也有了，你在家安安稳稳等孩子平安落地，这是何必呢？”
对于马皇后而言，自然是希望老马家的孩子能够有出息。可同样的，也期盼着马煜能平平安安。
两者之间，到底是有了矛盾冲突。
看着马煜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马皇后苦笑一声：“煜儿，如今你已经在陛下面前领命，姑姑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如今，姑姑就问你一句话，你已经一身荣耀，这一次为何还要出征？”
马皇后的神色严肃了下来。
旁的说法，是骗不了马皇后的。
马煜如今想要什么没有，压根就没有必须要出征的理由。
哪怕是某些官职，只要有马皇后在，加上马煜的能力，还不是时间问题。
这种用命去换的荣耀，肯定不简单。
“我要娶福宁！”马煜没有半点犹豫。
张红桥站在那，眼神忽然暗淡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马皇后微微皱眉，再转头看了看张红桥，心中了然。
长叹一口气：“哎！”
当初他们有意撮合的时候，就该知道，这段缘分，已经在那个时候就注定了。
马皇后不再多言，只是郑重点头：“煜儿，去吧！”
“只要你平安归来，姑姑保证让你和福宁成亲。”
马煜深鞠一躬：“多谢姑姑。”
“此次出征，绝不让姑姑失望，更不会让马家丢人。”
出征那日，马煜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楼上那道长长的影子，没有再多停留。
身边跟着的副将叫周勇，原是蓝玉麾下的校尉，蓝玉被禁足之后被拨到了这支队伍里。
一路上周勇没有多话，直到出了京郊官道，才在马背上偏过头看了马煜一眼：“真没想到，最后领兵出来的会是马大人您。蓝将军那边大家都以为会是他的。”
马煜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队伍走了十余日，终于抵达了西北边陲的驻地。
营门立得还算齐整，鹿角拒马按规矩摆着，哨台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马煜翻身下马，走进营门时目光扫过两旁站立的士兵。
大多数人面色灰黄，嘴唇干裂，目光有点钝。
他们看着新来的主将时，眼神里没有什么期待，只是一种习惯了的漠然。
帅帐里的布置倒是规整的，舆图挂在正中的木架上，四角的灯盏擦得干净，案上的笔墨也摆得整齐。
马煜站在舆图前看了一会儿。
帐帘被人掀开，两个士兵抬着一只食盒进来。
有酒有肉，格外丰盛。
除了副将之外，还有好些将领也走了进来。
为了迎接马煜的到来。
副将看见马煜如此年幼，并未将马煜放在心上。
自顾自的将酒倒满，再看着马煜，大大方方笑了笑：“马帅，来，喝一杯。”
桌子上还坐着其余几个将领，神色各异。
可无论是心中欢喜还是不满，面对马煜，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马煜坐在那，并未动手中酒杯。
李青站在身后，一脸严肃。至于李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跟来，只是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人。
“我记得军中有规定，不可饮酒。”马煜并未接过酒杯，面色严肃说了一句。
副将满不在乎：“马帅说的是，军中的确是不能饮酒的。”
“可今日情况不同，马帅刚刚来到我们这儿，自然是要替马帅庆祝一下。”
“我们也是一番好心，就想着让马帅，别有被冷落的感觉。”
“不必！”马煜之间酒杯推到一边：“军令如山，谁来了也不能改变。既然说了不能喝酒，那就谁都不能喝。”
马煜没有半点犹豫，只是对着刚才将酒水端进来的人吩咐：“将酒撤下去。”
“以后，我不想看见谁以各种借口饮酒。”
小卒立在那，身体颤抖的厉害。
说起来，他不过就是一个听人吩咐办事的人，哪儿敢参与这些大人物的事情。
此刻副将就坐在那没发话，新来的大帅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甚至还很小。
就冲着这个，谁敢动手？
没有人动，马煜刚刚喊的那话，就好像是空气一样。
副将坐在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依旧坐在那，只顾自己的给自己倒酒。
语气里面全是不屑：“马帅，关于你的事情，属下多少还是听说过的。说起来，您也真是个人才。”
“就凭借一人之力，就能够将京中搅的天翻地覆，这就是您的本事。”
说到这儿，副将的语气又停顿了一下。
再一次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我知道你喜欢弹劾人，可这儿是边关，不是朝堂。更不是你们这些文绉绉的关系户，耍威风的地方。”
他说罢，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还刻意将酒杯倒扣一下，语气里面满是挑衅：“酒水我已经喝完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又不是打仗的时候，你一上来就上纲上线，不准喝酒。”
“当年陛下还是朱元帅的时候，老子还和陛下一起喝过酒。”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陛下都没有说话的事情，你倒是能耐上了。”
副将做这个举动，虽没人说话，可大家的眼神已经变了。
副将才是军营之中的人，也是他们一直认可的官员。
马煜算什么呢？
他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人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本事。
帐内的气氛有些僵硬。
副将端着那杯酒走过来，不紧不慢的从容：“马帅，边关苦寒，喝一杯暖暖身子。”
“这儿的规矩没京里那么严，大家伙儿都知道体恤主将。”
帐中站着的几个亲兵交换了一下目光，均是没有让步的意思。
马煜语气坚定，不容商议：“军令第七条，营中禁酒。你不会不知道。”
副将笑了一下，语气松弛：“马帅，这条令是写给底下那些小兵用的。您是主将，我是副将，咱们偶尔喝一口，谁还能说什么？”
马煜没有接他的话。
他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帐中站着的几个亲兵：“来人。拿下。”
几个亲兵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副将，没有动。
副将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摊了摊手：“马帅，您这是何必呢？”
“违抗军令者，同罪论处。”
马煜的目光从那些犹豫不决的亲兵脸上扫过，比方才沉了几分，“你们是打算跟他一起领这份军法？”
几个亲兵脸上的犹豫微微松动。
当中一个年轻些的先动了，他上前一步，按住了副将的肩膀。
其他人见状，陆陆续续上前围住了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