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丰饶星神。</p>
外人称我为药师、赐福者、寿瘟祸祖。名号很多，我从未在意过。</p>
神明不需要在意。</p>
高维意志如同潮水，推着我沿着命途前行。</p>
我不能停，也不会停。</p>
拓宽命途是本能，回应祈愿是规则。</p>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p>
我不会拒绝任何人。</p>
……</p>
直到那一天。</p>
我忽然有了自我。</p>
那种感觉很怪，像一块石头忽然发现自己会呼吸，像一池水忽然对月亮有了偏爱。</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觉得这双手不只是用来赐福的。</p>
它还能做别的事情。</p>
比如，给一个哭泣的孩子擦眼泪。</p>
……</p>
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我到了阿修罗界。</p>
一个血与火之地。</p>
死斗是那里唯一的法则，胜者获得败者的一切，败者沦为台阶。</p>
我不喜欢。</p>
所以我没有和任何人争斗。</p>
我治病。</p>
我救人。</p>
谁缺胳膊断腿就补回去，谁灵魂残破就缝起来。</p>
我没有杀过一个人。</p>
阿修罗族人起先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后来发现我是真来救人的，反倒接纳了我。</p>
他们给我搭了庙，修了殿，说我该坐在高处。</p>
我不去。</p>
我就在街角搭了个棚子，每天给来来往往的伤者看病。</p>
他们封我为神，可我觉得我们是朋友。</p>
我给他们治病，他们给我带果子，还教我说话。</p>
有个独眼老人说，药师，你笑起来像傻子。</p>
我说，那你也别吃我发的药了。</p>
他哈哈大笑。</p>
……</p>
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p>
可后来，我到了翁法罗斯。</p>
说意外也不算。</p>
是有人安排我来的。</p>
周牧。</p>
那个给了我人性的男人。</p>
我不怪他。</p>
救谁不是救呢。</p>
只是我一直想问问他，为什么给我的人性是这种……笨蛋美人类型的？</p>
就不能给我一个精于算计、心机深沉的头脑吗？</p>
可惜这问题一直没问出口。</p>
……</p>
刚到翁法罗斯的时候，它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p>
那时它还小，小得可怜，整个儿缩在一条狭窄的数据带上，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p>
我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它的问题。</p>
这是个不断轮回的世界。</p>
科技侧数据构成，每一次回档，所有东西都回到原点。</p>
我去的时候，它已经轮回了三千多万次。</p>
山河是假的，风是假的，连那些哭哭笑笑的生灵，也不过是数据残影。</p>
可他们自己不知道。他们一遍遍地活，一遍遍地死，像困在笼子里的小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