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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父亲的抉择

    “该死!”

    铁真牛的脸色阴沉到极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青筋鼓起。

    他不顾一切地冲出铁家,朝着血剑堂直奔而去,如同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我们也跟上去。”

    江辰朝萧媚儿等人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血剑堂坐落在三阳城西侧主街上,占地极广。

    大门上贴着巨大的烫金囍字,两侧立着八根缠着红绸的石柱,柱顶挂着大红的灯笼,将整条街面映成一片喜庆红色。

    门后传出阵阵喧闹的丝竹之声,还有宾客的谈笑声。

    铁真牛直接冲到血剑堂大门前,他一脚踹开大门,整个人如同暴怒的蛮牛般冲进了张灯结彩的大堂。

    大堂中摆满了酒席,红烛高燃,灵花铺地。

    上百名身着华服的宾客,正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当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裹着一阵狂风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堂正中央,一对新人正并肩站在铺着红毯的礼台前,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的铁心兰盖着绣金的红盖头,身姿僵硬而单薄。

    旁边站着的梁弘,一身锦缎新郎袍,面容白净却带着一层阴鸷的冷意。

    礼台侧方的高位上。

    一个面容与梁弘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红润,气息浑厚如渊,周身散发着刚刚突破之后尚未完全收敛的大乘境圆满气息。

    此人便是血剑堂堂主,也是梁弘的父亲——梁剑生。

    而铁崇光则坐在下首的宾客席中,面色铁青。

    铁真牛冲进大堂的动静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一把冲到礼台前,伸手将铁心兰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强行将梁弘隔开了一大截。

    铁心兰被拉得踉跄了一步,红盖头从头上滑落下来,露出下面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

    她的眼眶红肿得厉害,嘴唇被咬出浅浅的牙印。

    “哥……”

    可当她看到铁真牛时,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泪水如同决堤般再次涌了出来。

    梁弘的脸色阴沉无比,盯着满脸怒容的铁真牛,声音阴冷道:“铁真牛,你这是什么意思?”

    铁真牛将铁心兰护在身后,眼神死死地瞪着梁弘,一脸鄙夷道:“你眼瞎吗?老子是来阻止这场婚礼的!”

    “你这种货色根本配不上我妹妹,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此话一出,大堂一片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端着酒杯不知所措。

    梁剑生端坐在高位上,脸色阴沉,冷酷的目光落到铁崇光身上:“铁家主,这是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大乘境圆满特有的恐怖压迫感

    铁崇光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感受着梁剑生席卷而来的大乘境圆满威压,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目光带着屈辱的决然,朝铁真牛喝道:“阿牛,不得胡来,快放开心兰,让她和梁公子完婚!”

    铁真牛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隐忍和无奈的面容,眼中充满悲愤和不甘,声音嘶哑道:“爹,咱们铁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着卖女儿才能苟活的地步了?”

    “爹,咱们为了苟活却要牺牲心兰的幸福,那以后铁家在三阳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难道要让整个魔墟的人都戳着脊梁骨,说铁家是靠卖女儿活下来的吗?”

    铁崇光的嘴巴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被儿子的质问刺中的痛楚和羞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铁心兰站在铁真牛身后,泪水无声地淌过她那张苍白的面容。

    整个大堂顿时安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铁崇光的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铁崇光身为铁家家主,自然比谁都清楚这门亲事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是用女儿的幸福去换铁家暂存的苟延残喘。

    身为心兰的父亲,他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如果老太爷还在,他何至于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到梁家去当交易的筹码。

    可他终究是铁家的家主,身后还有二百余口族人和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基业。

    他退不得,也赌不起。

    铁心兰看着父亲布满痛苦和纠结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忽然挣脱了铁真牛的手。

    铁真牛的手猛地一空,急忙转过头来看着妹妹:“心兰……”

    铁心兰没有回头看铁真牛,而是朝前走了两步,走到铁崇光面前站定。

    她望着满脸痛苦的铁崇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慰道:“爹,您养育女儿这么多年,女儿百般感激。”

    “如今铁家有难,也是女儿该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了。”

    铁崇光紧紧地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铁心兰转过身来,看向铁真牛急切而不甘的神情,笑道:“哥,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难过……”

    梁弘站在礼台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阴冷笑容。

    梁剑生也是满脸冷笑,眼神睥睨地扫过现场众人,露出掌控一切的得意之色。

    铁心兰捡起地上的红盖头,重新盖在头上,准备完成被打断的婚礼。

    铁崇光看到这一幕,胸膛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啪!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那桌子应声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桌案上的茶盏酒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铁崇光骤然站起身,沉声喝道:“罢了!罢了!这婚不结也罢!”

    说完他大步走上前去,左手牵起铁真牛,右手攥住铁心兰冰凉的手指,将兄妹二人同时拢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梁剑生,声音果决道:“梁兄,这门亲事,我铁家不结了。”

    铁崇光牵着儿子和女儿的手,转身便要朝大堂门口走去。

    然而他们才走出不到三步,大堂中便响起了一声冷哼。

    “铁崇光。”

    梁剑生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响彻整座大堂。

    只见梁剑生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茶盏,姿态从容而闲适,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

    可他周身散发的大乘境圆满的威压,却像潮水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整座大堂的空气都压得沉了三分。

    现场宾客们全都一颤,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梁剑生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搁在扶手上,目光平静地落在铁崇光:“你当我梁剑生是什么人?”

    “婚礼想结就结,想断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