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铁真牛的脸色阴沉到极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青筋鼓起。
他不顾一切地冲出铁家,朝着血剑堂直奔而去,如同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我们也跟上去。”
江辰朝萧媚儿等人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血剑堂坐落在三阳城西侧主街上,占地极广。
大门上贴着巨大的烫金囍字,两侧立着八根缠着红绸的石柱,柱顶挂着大红的灯笼,将整条街面映成一片喜庆红色。
门后传出阵阵喧闹的丝竹之声,还有宾客的谈笑声。
铁真牛直接冲到血剑堂大门前,他一脚踹开大门,整个人如同暴怒的蛮牛般冲进了张灯结彩的大堂。
大堂中摆满了酒席,红烛高燃,灵花铺地。
上百名身着华服的宾客,正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当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裹着一阵狂风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堂正中央,一对新人正并肩站在铺着红毯的礼台前,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的铁心兰盖着绣金的红盖头,身姿僵硬而单薄。
旁边站着的梁弘,一身锦缎新郎袍,面容白净却带着一层阴鸷的冷意。
礼台侧方的高位上。
一个面容与梁弘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红润,气息浑厚如渊,周身散发着刚刚突破之后尚未完全收敛的大乘境圆满气息。
此人便是血剑堂堂主,也是梁弘的父亲——梁剑生。
而铁崇光则坐在下首的宾客席中,面色铁青。
铁真牛冲进大堂的动静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一把冲到礼台前,伸手将铁心兰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强行将梁弘隔开了一大截。
铁心兰被拉得踉跄了一步,红盖头从头上滑落下来,露出下面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
她的眼眶红肿得厉害,嘴唇被咬出浅浅的牙印。
“哥……”
可当她看到铁真牛时,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泪水如同决堤般再次涌了出来。
梁弘的脸色阴沉无比,盯着满脸怒容的铁真牛,声音阴冷道:“铁真牛,你这是什么意思?”
铁真牛将铁心兰护在身后,眼神死死地瞪着梁弘,一脸鄙夷道:“你眼瞎吗?老子是来阻止这场婚礼的!”
“你这种货色根本配不上我妹妹,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此话一出,大堂一片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端着酒杯不知所措。
梁剑生端坐在高位上,脸色阴沉,冷酷的目光落到铁崇光身上:“铁家主,这是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大乘境圆满特有的恐怖压迫感
铁崇光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感受着梁剑生席卷而来的大乘境圆满威压,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目光带着屈辱的决然,朝铁真牛喝道:“阿牛,不得胡来,快放开心兰,让她和梁公子完婚!”
铁真牛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隐忍和无奈的面容,眼中充满悲愤和不甘,声音嘶哑道:“爹,咱们铁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着卖女儿才能苟活的地步了?”
“爹,咱们为了苟活却要牺牲心兰的幸福,那以后铁家在三阳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难道要让整个魔墟的人都戳着脊梁骨,说铁家是靠卖女儿活下来的吗?”
铁崇光的嘴巴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被儿子的质问刺中的痛楚和羞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铁心兰站在铁真牛身后,泪水无声地淌过她那张苍白的面容。
整个大堂顿时安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铁崇光的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铁崇光身为铁家家主,自然比谁都清楚这门亲事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是用女儿的幸福去换铁家暂存的苟延残喘。
身为心兰的父亲,他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如果老太爷还在,他何至于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到梁家去当交易的筹码。
可他终究是铁家的家主,身后还有二百余口族人和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基业。
他退不得,也赌不起。
铁心兰看着父亲布满痛苦和纠结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忽然挣脱了铁真牛的手。
铁真牛的手猛地一空,急忙转过头来看着妹妹:“心兰……”
铁心兰没有回头看铁真牛,而是朝前走了两步,走到铁崇光面前站定。
她望着满脸痛苦的铁崇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慰道:“爹,您养育女儿这么多年,女儿百般感激。”
“如今铁家有难,也是女儿该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了。”
铁崇光紧紧地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铁心兰转过身来,看向铁真牛急切而不甘的神情,笑道:“哥,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难过……”
梁弘站在礼台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阴冷笑容。
梁剑生也是满脸冷笑,眼神睥睨地扫过现场众人,露出掌控一切的得意之色。
铁心兰捡起地上的红盖头,重新盖在头上,准备完成被打断的婚礼。
铁崇光看到这一幕,胸膛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啪!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那桌子应声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桌案上的茶盏酒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铁崇光骤然站起身,沉声喝道:“罢了!罢了!这婚不结也罢!”
说完他大步走上前去,左手牵起铁真牛,右手攥住铁心兰冰凉的手指,将兄妹二人同时拢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梁剑生,声音果决道:“梁兄,这门亲事,我铁家不结了。”
铁崇光牵着儿子和女儿的手,转身便要朝大堂门口走去。
然而他们才走出不到三步,大堂中便响起了一声冷哼。
“铁崇光。”
梁剑生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响彻整座大堂。
只见梁剑生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茶盏,姿态从容而闲适,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
可他周身散发的大乘境圆满的威压,却像潮水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整座大堂的空气都压得沉了三分。
现场宾客们全都一颤,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梁剑生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搁在扶手上,目光平静地落在铁崇光:“你当我梁剑生是什么人?”
“婚礼想结就结,想断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