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帝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一圈,忽然温和地笑了。
萧重景:" “茯苓姑娘覆灭天外天,为北离除去心腹大患,是我北离的功臣。”"
萧重景:" “朕怎会因此怪罪于她?”"
他语气温和宽厚,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萧重景:" “想来是若风传错了朕的意思,今日召你们入宫,不过是想与你们闲谈几句。”"
他转头看向茯苓,笑意不改。
萧重景:" “茯苓姑娘天资绝世,实力卓绝,若风亦是年少有为。”"
萧重景:" “你二人年纪相仿,甚是般配。”"
萧重景:" “朕有意做主,将茯苓姑娘许配给若风,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这句话落下,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立在龙案旁的萧若风身形一僵,下意识抬眸看向茯苓,神色错愕。
茯苓:" “不如何。”"
太安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茯苓:" “我看不上你的儿子。”"
殿中气氛骤冷。
太安帝执掌朝政数十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不留情面地驳回他的旨意、拂逆他的颜面。
他死死盯着茯苓,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尽数褪去,寒意渐生。
萧若风立刻上前一步,出声解围:
萧若风:" “父皇,是儿臣的不足,才让茯苓姑娘心生不喜。”"
萧若风:" “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得,况且儿臣目前并无成家的打算。”"
萧若风:" “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太安帝沉默地看了看萧若风,又深深看了眼神色淡然的茯苓,片刻后,忽然放声大笑。
萧重景:" “好好好,朕知晓了。”"
他摆了摆手,再度换上平和的神色。
萧重景:" “你们年轻人的情爱之事,朕便不插手了。”"
萧重景:" “话已说完,你们退下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叶鼎之身上,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萧重景:" “叶云,离开北离吧,此生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等叶鼎之开口,茯苓先笑出了声,语气满是嘲讽:
茯苓:" “好一个放逐不究。”"
茯苓:" “当年叶羽为北离打下半壁江山,如今他的儿子被驱逐出境,反倒要感念你的不杀之恩。”"
茯苓:" “老东西,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安帝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忌惮与刺骨的寒意,紧紧锁在茯苓身上。
萧重景:" “小姑娘,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恃强了?”"
茯苓:" “不是我觉得。”"
茯苓:" “是我本就足够强。”"
太安帝瞳孔微微一缩,语气带着警示:
萧重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太过自负,终究会惹祸上身,葬送自身。”"
茯苓没有再接话,转身朝着殿门走去。
她步履从容散漫,悠闲得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不见半分拘谨。
茯苓:" “是吗?”"
她没有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
茯苓:" “那我拭目以待。”"
萧若风伫立殿中,望着茯苓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昊阙剑。
茯苓走出御书房时,天光正好,烈日高悬。
绵长的宫道向远处延伸,两侧殿宇的琉璃瓦被日光映照,亮得刺眼。
她前行不过百步,迎面缓缓驶来一顶精致的紫纱轿子。
四名小太监抬轿前行,前方引路的是神色沉稳、面容白净的太监瑾宣。
轿中之人,正慢悠悠拨弄着一串玛瑙手串。
那双手指节修长、细腻白皙,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从不劳作之人。
清风拂过,垂纱轻扬,隐约露出轿中人苍老精致的面容,还有那双久居高位、深沉莫测的眼眸。
是浊清。
茯苓脚步未停,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手指轻轻一动。
一道暗紫色的微光从指尖疾掠而出。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浊清手中的玛瑙手串骤然崩断。
无数圆润的玛瑙珠子滚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青石宫砖上,四散弹跳。
紧接着,抬轿的两根木杆同时断裂,断口整齐利落。
轿身猛地一晃,四名抬轿的小太监猝不及防,整顶轿子轰然倒地。
瑾宣脸色骤变,慌忙扑上前去。
“师父!”
碎裂的轿帘下,浊清狼狈倒地,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他艰难抬头,死死盯着茯苓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忌惮。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咙,顺着嘴角淌落,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他死死捂住胸口,五指蜷缩,指节泛白,浑身气力尽失,最终头颅重重垂下,再无动静。
瑾宣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身体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不远处,茯苓脚步微微一顿。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轻轻侧过半边脸颊。
茯苓:" “不过尔尔。”"
她指尖再次微动。
又一道暗紫色流光飞出,直冲向瑾宣。
瑾宣根本来不及躲闪,流光瞬间没入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抬头望向茯苓的方向,身体向前一倾,直直扑倒在浊清的尸体上,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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