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薄总,婚后请节制! > 第271章 幸好我还有你
    薄老爷子被打得惨叫。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胸口翻涌着怒火,嘴里颠来倒去地骂,都是些无用的叫骂,反倒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笑,半点世家风骨都没剩下。

    薄九司嫌他吵,嫌他脏了地,让人把他拖走了。

    保镖架着人下了山。

    咒骂声一阵远一阵近,最后散了。

    碑前安静下来。

    聂京枝还站在原地。

    薄九司坐在轮椅上,手臂环过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他没说话,她也站着没动。

    就这样静静让他抱着。

    他不肯放手,她也愈发心软。

    忍不住抬起手,覆在他后脑,手指轻轻压进他发间。

    谁也没说话。

    山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墓碑前那柱香的烟吹散了。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闷声开口:“幸好还有你。”

    聂京枝微怔。

    薄九司抬起头,眼眶泛红,看着她的脸。

    聂京枝温柔地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还有孩子。”

    薄九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慢慢低下头,把脸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发丝扫到她胸口,聂京枝看着他发顶,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她伸手拨了拨,指腹蹭过他额角,眼里尽是柔光。

    山风凉了,天边压过来一层灰云。

    聂京枝轻声说:“下雨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薄九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墓碑,薄唇微微抿紧。

    聂京枝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些:“等你什么时候想来,我就陪你来。”

    薄九司沉默了一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好。”

    ——

    回去之后,薄九司在医院待了两天,能下地后便回家休养了。

    冯无来的时候,薄九司正在书房的沙发里,让家庭医生给他换药。

    纱布拆下来,伤口边缘还有点红肿,医生为他换好药,重新缠好固定。

    “薄先生,伤口恢复情况还可以,消炎药按时吃,饮食上注意,切记别碰水。”

    薄九司把睡袍拉回肩头,淡淡“嗯”了一声。

    聂京枝替他道了声谢,笑着说:“我送您出去。”

    走到门边,跟冯无打了声招呼,便陪着医生往外走。

    带上门之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冯无快步上前:“九爷,查到了。”

    薄九司正垂眼系睡袍腰带,手指缠绕腰带,声音低平:“说。”

    “当年梁夫人坠楼后被送去的医院,我们调到了当时的接诊记录,人送到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但老爷子要求医院全力救治。”

    薄九司动作顿住了,抬头看向他。

    “医生回忆当时说,老爷子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情绪很激动,多次请求院方全力抢救。”

    薄九司冷笑:“你意思是,跟他无关?”

    冯无低下头,不敢回答这话。

    “从调查结果来看,老爷子确实不希望梁夫人死,可以排除他杀的直接原因。”

    薄九司抬手:“继续说。”

    “梁夫人生前有服用抗抑郁药物的记录,医生说她有自残倾向,推测坠楼可能是因为精神崩溃导致的……”

    薄九司沉默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那份档案,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

    “你先出去。”

    冯无低了低头,转身带上了门。

    看到“抑郁、自杀”的字眼,薄九司手指绷紧,眼底冷了下去。

    ——

    晚上聂京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薄九司已经躺下了。

    他侧卧着,面朝她那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她轻手轻脚爬上床,刚躺好,他伸手把她捞过来,脸埋进她颈弯里。

    他的呼吸落在她脖子上,有点热,有点潮。

    聂京枝察觉到他情绪不好,手搭上他的后背,轻声问:“怎么了?”

    薄九司没有动,搂着她的腰,静了一会儿,声音闷在她颈侧:“……作母亲的,会因为过得不好,抛下自己的孩子吗?”

    聂京枝轻抚他的背:“不会,再苦再累都不会。”

    薄九司闭上眼,不再说话,呼吸有些发沉。

    聂京枝察觉到他有心事:“是梁夫人的死,有问题?”

    薄九司沉默了几秒:“她生前吃过抗抑郁的药。”

    “她是因为抑郁症跳楼的?”

    “嗯。”

    在薄九司看到的治疗记录里,梁玥被囚禁的第二年就确诊了抑郁。

    她想儿子,终日不得见,被关在房子里,日复一日地熬。

    直到第八年,她求来那串佛珠,托老爷子交给他,然后选择了结束。

    她不说过让他等她回来吗,她为什么不再撑一会儿?

    她解脱了,他呢?

    他记得每一句约定,等她回来,等他长大,等他救她。

    可她不信守承诺,把他一个人丢下,让他没了母亲。

    怨恨和委屈一起涌上来,薄九司眼尾泛红,眼眶发烫。

    一双手忽然捧住了他的脸。

    将他从情绪里打捞出来。

    “她不是为了解脱才抛下你。”

    聂京枝把自己手腕上的佛珠递到他眼前,“她病着的时候,想的还是你,她去求这串佛珠,就是把所有牵挂和念想都寄托在这上面,希望它代替她,保佑你平安。”

    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爱你,一定胜过爱她自己,只不过,病痛下……任何人都很无力。”

    薄九司的视线落在那串佛珠上,断过又重新串好的佛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旧色。

    聂京枝把佛珠从手腕上褪下来,放进他手心,握紧他的手指:“她能撑那么多年,是因为你。走到最后那一步,她不是放弃了你,她是太想见你,走了一条不对的路。”

    薄九司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当妈妈的,我懂。”

    她也懂他的怨,但更多的是替他遗憾。

    梁玥痛苦,他一样痛苦。

    他在老宅举步维艰,活得那么辛苦,也咬牙撑着,等有一天羽翼丰满,能把她救出来。

    可惜,梁玥没有撑住。

    “是我没能力保护她。”

    “不是你的错。”

    梁玥被抓的时候,他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等他有能力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没有等到儿子羽翼丰满,也没能看到他功成名就。

    差了一点时间。

    过了很久,薄九司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聂京枝没有挣开,抚摸他弯下去的背脊。

    ——

    窗外夜色很沉。

    等聂京枝的呼吸均匀下来之后,薄九司轻轻把手臂从她腰上抽出来,替她掖了掖被角,赤脚踩过地板,推门进了书房。

    灯没开,他站在窗前拨了冯无的电话。

    “把老东西儿子的药停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全部停?”

    “换成普通药,让老头子在病房外面看着。”

    “是。”

    挂断电话,手机搁在窗台上,夜风从半开的窗口灌进来,薄九司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睡衣,伤口那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着窗外,站了很久。

    梁玥不会因为精神失常就抛下他,除非那一刻她很痛苦,已经撑到了极限。

    那他就让把她逼到绝境的人,也经历这种这种精神折磨。

    尝尝看着至亲一点点熬到咽了气,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