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不下去,我让人帮你。”
薄九司抬了抬手,两名保镖立即上前,将老爷子按跪在墓碑前。
他堂堂薄家长辈,身份金贵,德高望重,竟然让他跪一个低贱如尘的女人!
薄老爷子恼羞成怒:“你凭什么让我给你妈磕头!她什么身份?也配让给她磕头?”
梁玥算什么东西?她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正眼瞧过!
当年她趴在他脚边,跪着求他让她见儿子一面,他连眼皮都没抬,现在要他来跪她?
“你把她关在地下十八年见不到儿子,今后阴阳相隔,你该向她磕头请罪。”
“磕。”
薄九司一声命令,保镖把老爷子的脑袋按下去。
嘭。
脑门砸在青石板上,朝墓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再磕。”薄九司声音冷彻。
嘭。
连续十个响头,老爷子额头磕青了,脸上全是泥土,头发也蹭乱了。
他眸色血红,气急败坏地骂:“薄九司,你个畜生,我是你爷爷!你这么对我,你迟早跟你妈一样,不得好死!”
“掌嘴。”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老爷子脸上,把老爷子打懵了:“你……你敢叫人打我!”
“再对她不敬,这张嘴就别要了。”
几名保镖站在他身后,老爷子敢怒不敢言。
薄九司嗓音冷淡:“跪过来。”
薄老爷子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让我跪过去?”
薄九司没有重复,他偏了下头,冯无上前一把拽住老爷子后领,把他拎到薄九司面前,按跪在地上。
薄九司垂眼看了他两秒,嫌恶地皱了皱眉。
“太脏了,冯无,给他洗洗。”
冯无提着一桶东西走上前,从老爷子头顶浇了下去。
刺鼻的气味瞬间灌满鼻腔,老爷子被呛得猛咳,液体顺着头发淌进眼睛,他惊恐地意识到那是什么……
汽油。
薄九司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拨开。
火光在风里跳动,裹挟着他沉凉的嗓音。
“我妈是怎么死的?”
老爷子顿时害怕起来:“……我不是说过了,病死的。”
“哦?”他寒凉的视线透过火光,“病例呢?”
“这么多年了,哪还找得到?”
“找不出病例……”
薄九司把打火机朝老爷子靠近,老爷子眼珠猛地缩紧,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你……你个疯子,别过来!”
薄九司声音寒戾:“最后一遍,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老爷子怕这个疯子真把打火机扔他身上:“摔……摔死的。”
薄九司骤然眯起眸。
“你最好别消磨我的耐心……”
“是真的摔死的!”老爷子抢答,“她上山为你去求佛珠,下山路上摔死的!”
“你安排了人跟着她,她会一个人摔死?”
薄九司把火光往前送,照着薄老爷子心虚的脸。
“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烧成肥料。”
薄老爷子吓得脸色惨白,吞吞吐吐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求完佛珠回去…就、就跳楼了!”
薄九司动作顿住,脸色冷下一层,盯着老爷子的脸,冷不防开口。
“你推的她?”
薄老爷子猝然一愣,像被这个问题哽住,情绪激动地咳了两声,涨红了脸替自己辩解:“我推她做什么!我留着她威胁你不是更好吗?”
薄九司锋利冷彻的目光凝在他脸上。
“她一个女人,弄死她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我和她无仇无怨,无非就是抓了她来挟制你。”
老爷子模样狼狈,拼命向薄九司解释:“小九,你心里清楚,在我目的没达成前,我不可能伤害你母亲。”
见薄九司神色冷峻,无动于衷,他想起什么。
“对了,当时把她送去医院抢救,医生开的死亡证明……我那里还有她的死亡证明!”
薄九司眼神动了,垂眼冷睨他,声线冷如寒冰:“死亡证明在哪里?”
“管家,管家知道!”
薄九司抬了抬手,冯无立刻把电话打给老宅,把手机塞到老爷子耳边。
“老陈,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有一份梁玥的死亡证明,你把它送到……”
老爷子想让管家来救他,下一秒,手机被薄九司拿走。
薄九司将手机持在耳边,冰冷简短几个字:“十分钟内,我派人去取。”
冷声说完,挂了电话。
老爷子盯着手机,咽了咽口水。
薄九司在老宅附近安插了眼线,很快便把死亡证明送到了。
薄九司攥着泛黄的纸张,看到“多处粉碎性骨折……肋骨刺穿肺部……坠楼死亡……”这几行字,眼底戾气翻涌。
“这份死亡证明,我会去查实。”
他盯着老爷子,声音死寂,眼底冰封着怒火:“如果发现你做了半点手脚,我会让你儿子先下去等你。”
薄老爷子面色一僵,跪着爬到薄九司脚边:“小九……小九,你别动熠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恨你恨我,你别动他!”
薄九司眸色一戾,神情厌烦,抬脚将他踹开。
老爷子被踹得往后仰了一下,撑着地面喘气。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薄九司已经开口。
“掌嘴。”
老爷子懵了下:“我说错什么了?我不过是替熠儿求情,我没骂你妈!”
薄九司把死亡证明折好放进外套的内侧口袋,俯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蔑:“话多,就要掌嘴,这不是您教的?”
薄老爷子身体一怔,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他盯着薄九司的脸,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
很多年前,薄九司还很小的时候,也是站在一个人面前。
因为被污蔑偷东西,他想替自己辩解,刚开口说了一句,迎面就是一记耳光。
老爷子厉声教训他:“做错了事,还这么多嘴?”
薄家兄弟都在吃饭,埋头幸灾乐祸。
只有他站在餐桌边,忍受着这一巴掌的屈辱和嘲笑。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他们围在桌前用餐,他站在旁边看着,不许上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替自己辩解过一句话。
无论谁闯祸,受罚的总是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子不会听他解释。
越解释,打得越疼。
他挨罚的时候,一群人围观奚落,那个真正罪魁祸首躲在暗处笑,而他必须把所有的屈辱咬碎了咽进去。
然后他学会了。
不张嘴,不申辩,不哼出声,不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