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何书墨太狠了(4k)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语,玉蝉差点吓得浑身一哆嗦。
从养心殿散会开始,她就一直在想,想小姐会不会因为姑爷的事情,让她亲自来做详细的调查报告。
想小姐会不会直接质问她,问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姑爷与其他贵女亲近的事情。
想小姐有没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她与姑爷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难以启齿的卧房小事。
终于要来了吗?
玉蝉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地道:「娘娘请讲。」
「我想问的不是政事,你不用叫我娘娘。」
淑宝似乎察觉到陪嫁丫鬓紧张的心绪,特地语气缓和了些。但由于她过于信任这几位从小伴著长大的丫头,所以她压根没把事情往坏处想,只当是自己这么突然一问,可能吓到玉蝉了。
「是,小姐。」
听了自家小姐的安慰,玉蝉的情绪确实放松很多。
但蝉宝不傻,她只是没之前紧张了,不代表她准备向小姐坦白一切。
蝉宝扪心自问,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将来,都绝对会忠心于小姐,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可姑爷是个例外。
小姐,你别怪小蝉,小蝉为了姑爷好,其实最终还是为了小姐好。蝉宝心中默默想道。
这时候,对心腹「叛变」浑然不觉的贵妃娘娘徐徐开口,由于她眼下泡在花池里,温热的泉水将她的声音泡化了,变得懒洋洋的:「你觉得何书墨这个人怎么样?」
「还,可以。至少对小姐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蝉宝小心回答。
淑宝舒了口气,道:「我倒是不怀疑他的忠心,但绝无二心这一点,肯定要打问号。你知道攻城前夕的平邑城外,崔玄微当著我的面都说了些什么吗?」
「她说什么了小姐?」
「她说她喜欢那个人。」
蝉宝不敢说话,因为她也喜欢,并且早就喜欢上了。
作为小姐的陪嫁丫鬟,玉蝉心里和寒酥一样清楚,小姐不去何府,她们几个丫鬟就算以后真得了恩赏,能有幸嫁到何府,修成正果,可最多是个妾室,一辈子受其他贵女欺负的命。
所以,哪怕寒酥从来没有与玉蝉交流过一起合作帮助何书墨追贵妃娘娘的事情,但玉蝉从喜欢上何书墨开始,她就已经自发地尝试影响自家小姐了。
淑宝脑海中之所以有「某人不那么好色」的印象,全靠玉蝉平常一点一滴的暗示和塑造。
贵妃娘娘神色稍微有些复杂,她酝酿了一会儿,又道:「其实只有崔玄微,我倒是可以理解。
崔玄微与我一北一南,一楚一姜,修为天赋一样相当出色,一样久负盛名,她想与我争个高下,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后来的平邑战场上,我看见了李家贵女的压裙刀,好像是叫做怀锦。从那时开始,我便觉得不对劲了。」
玉蝉主动道:「小姐,那奴婢帮您暗中查查?」
淑宝摇了摇头,道:「要查,但现在还不行。大敌当前,还不是搞内耗的时候。对了,我倒是一直很奇怪。何书墨若真与贵女们互动频繁的话,观澜阁方面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
蝉宝心虚暗道:有消息,只不过奴婢压下去了,没告诉您————
玉蝉表面佯装镇定:「观澜阁确实监察京城,但是奴婢和手下的主要精力都在魏党身上。更何况,各家贵女自有手段,奴婢也不敢让手下人贴得太近。小姐,此事是奴婢失职了。」
「算了。」淑宝眯起凤眸,缓缓道:「五姓拉拢新朝重臣,是历朝历代的一贯操作了。只是本宫没想到,他们一家家真舍得下本钱,好好的贵女留著拉拢谁不好,非要一股脑全砸在那混蛋的身上,真是便宜他了。」
蝉宝替姑爷小心解释一句:「其实,奴婢倒是能理解各家各姓的想法,要知道,何大人可是小姐都无比看重的男人,他们不信何书墨,还能不信小姐的眼光吗?」
「你也学起寒酥,拍本宫的马屁了?」
淑宝话语间身份变幻,从「我」变成了「本宫」。
玉蝉忙道:「奴婢不敢。」
贵妃娘娘转过身子,伸出玉手,宠溺地捏了捏蝉宝的脸蛋,随后迈开修长美腿,步步生莲,款款走出花池。
玉蝉望著那个堪称完美的背影,忍不住道:「小姐。」
「嗯?」淑宝回眸。
「您之前说,五姓各家那么多贵女都喜欢何大人。可您也是贵女,您心里是怎么想的?」蝉宝忍不住问。
贵妃娘娘收回凤眸,背对著玉蝉说:「看他表现。」
听到这句话,玉蝉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看他表现」的意思,就是「有机会」。
可全天下那么多男人,娘娘只给一个人推进关系的机会,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更何况,贵女本身就是一种矜持含蓄的存在。
蝉宝不期待什么「喜欢」「爱」之类的肉麻的话。这些话连她都不常说,得被姑爷哄著才能羞答答地说出口。
小姐这种威仪和地位的人,能说出「看他表现」其实就足够了。
锦绣殿偏殿。
何书墨吃著酥宝珍藏的蜜糕,好笑地看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某女郎。
「不就吃两块糕点吗?看你馋的,喏,吃吧,明天给你买就是了。」
何书墨把一块糕点塞到酥宝嘴里。
寒酥小嘴巴咬著甜腻的东西,还不忘看著「锅里」,道:「话说,你都买过那么多次糕点了,你存在江左蜜糕店里的银子还没用完吗?」
何书墨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用完?我家里又没养小猪。」
「你说谁是小猪呢!讨打!」
「好好,我错了,姐姐饶命。」
何书墨和寒酥胡闹了一会儿,便瞧见玉蝉从偏殿内门走出来传话。
蝉宝冲男人眨了眨眼,道:「何大人,娘娘传您过去。」
何书墨心说等了大半天,淑宝总算洗完澡了。
「去哪儿见娘娘?」
「锦绣殿,随奴婢过来。」
蝉宝说罢,便转身走入小门。
何书墨愣了愣神,心道这是让我进淑宝闺房吗?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去淑宝的闺房了,但这般正式,还是头一回。
何书墨瞧了寒酥一眼。
寒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了一个快去吧的手势。
何书墨不再犹豫,跟著玉蝉走入小门,一转眼便来到了锦绣殿中。
由于之前和酥宝偷偷来过一次,所以何书墨对锦绣殿内的香气、氛围、布置,毫不吃惊。
锦绣殿是厉家贵女住了六年的地方,可以说处处都有她的气味和痕迹。
也可以说,处处都是隐私和秘密。随便一眼都可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正常男人是进不来的,唯有情郎除外。
淑宝穿著月白色的睡衣,在锦绣殿中堂等人。
淑宝的睡衣极其保守,把妖娆身姿裹得分毫不露,压根不给某人大饱眼福的机会。
何书墨看著刚刚出浴,皮肤白嫩犹如婴孩的贵妃娘娘,忍不住食指大动,想抱著啃上一口。
不过,寒酥和玉蝉在旁边看著,他就算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也得顾及淑宝的面子。
何书墨落坐中堂茶桌旁边,看向身边的绝色美人,道:「元淑,你找我过来干嘛?」
「下午商议悬空寺传道的时候,本宫看你有些欲言又止。所以把你叫回来问问。阻止悬空寺传道一事拖不得,你有法子尽快用出来,别给本宫藏著掖著。」贵妃娘娘语气平淡,不开玩笑地说。
何书墨咂了咂嘴,道:「我就知道,你这么晚找我,肯定又是为了朝廷的事情。」
「自然是为了朝廷的事情。」
「好好。我确实有法子。可以刨悬空寺的根。」
「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要与无生当众论道?」贵妃娘娘眉头微蹙,觉得何书墨不可能有胜算0
无生法师乃是一品修为,这代表他对佛法的理解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就算某人心思活络,有灵机一动的鬼主意,可想要靠小聪明、脑筋急转弯这种小把戏驳倒无生,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是当众论道。」
「那你准备如何?动兵,还是投毒?」
「元淑你想什么呢?动兵,谁打得过无生?投毒,能中毒的都是小沙弥,正经有修为在身的高手哪有那么容易中毒?」
「别卖关子。快说。」
「嘿嘿。」何书墨突然坏笑一声,引导淑宝道:「娘娘,无生传道是为了什么?」
「信众。香火。封神道脉。」
「不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无生最近几天培养的佛教信众入手呢?」
「你准备驱赶这些人?」
「不至于驱赶。那只会激起民愤。我们要用更温和,更容易被他们接受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悬空寺的基本盘。」
「还在卖关子。」淑宝凤眸不满。
何书墨笑著哄道:「好了,好了。我不瞒你了。你还记得《三国》这本小说吗?」
「自然。刘关张,官渡,赤壁————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因为情节生动,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宛若身临其境?」
「确实如此。可这与悬空寺又有何关联?」
「大有关联!贵妃姐姐难道不觉得,佛教教义实在太过晦涩难懂了吗?连姐姐都只是略作了解,稍有涉猎,那些普通民众真能领会佛法深意?」
淑宝听到这里,凤眸顿时眯起,她已经隐隐猜到某人的打算了。
何书墨摇头晃脑,道:「不管是佛教也好,道教也罢,还是云庐书院的读书人也好,他们这些道脉希望拉拢的群体,恰恰根本听不懂这帮道脉修行者在说些什么。各家道脉理念太高大上了,远不如关羽温酒斩华雄」来得痛快。所以,我打算写一本言简意赅的小说,核心内容便是道祖西出,变为释迦摩尼,创立佛教,简单来说便是老子化胡说」。至于那本书的名字,我打算叫《佛本是道》。」
听到「佛本是道」四个字。
贵妃娘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实说,她最初的想法,其实仅仅是想对付一下悬空寺,让他们别传教了,别帮楚帝,夹起尾巴老老实实滚出京城。
但何书墨这招「老子化胡说」实在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对付悬空寺了,而是在刨整个佛教的根基。
「你这招,后果或许会很严重,你让本宫再想想。」贵妃娘娘闭上凤眸,揉了揉太阳穴。
何书墨劝道:「元淑,时不我待。重疾下猛药,只有这招了。何况,就算以后会有问题,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只要国力强盛,小小理念之争翻不起什么浪花。」
「你多久能写完《佛本是道》?」
「我不打算写太多,准备写个七八万字,方便印刷传阅,两天足矣。」何书墨道。
「好,那本宫就给你两天时间。」
商议完悬空寺的事情后,时间确实有些晚了。
贵妃娘娘想让何书墨直接在皇宫里住下,但何书墨却罕见回绝,说要回家筹备新的小说。
对此,娘娘倒是没有反对。
不过,何书墨这么著急回何府,肯定不是为了写小说。
他在魏国王宫的时候便与国师宝宝约定好了,等回京城就第一时间帮她解决走火入魔的问题。
何府少爷卧房。
何书墨轻功落地,蹑手蹑脚推开房门。
屋内,崔家贵女的香味四溢扩散,相当好闻。
可是不等某人开口,他又敏锐察觉到另一股女子的体香。
「古薇薇?」
男人一愣,连忙点燃房中烛灯。
与此同时,夜空上的乌云散去,月光照耀下来,连同烛火灯光,将房间中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崔家贵女身姿优雅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
古小天师则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丢在何书墨的床上。
何书墨瞪大眼睛,从没想过这种画面。
他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国师宝宝轻描淡写地说:「本座来此地造访,碰巧遇见一位手脚不干净的小贼,顺手抓了,喏,就在那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呜呜呜。」
古薇薇抗议道。
何书墨把薇宝嘴中的布条取了出来。
便听这丫头骂道:「老女人颠倒黑白!这屋子是我先来的!她才是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