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玉蝉,本宫问你(4k2)
京城南门。
何书墨和厉元淑没有走正门入城。
在寻常人的印象中,娘娘一直坐镇皇宫,从未出城参与京城对魏国的突袭战争。
而且,京城对魏国的突袭战争尤其快速突然,以楚国的信息传播速度,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魏国政权更迭的战争就已经打完了。
何书墨刚刚飞跃城墙上空,陡然察觉淑宝神情严肃,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道:「元淑?怎么了?」
淑宝摇了摇头,道:「先回皇宫再说。」
不多时,玉霄宫门口,两道流光从天空落下。
正是何、厉二人。
玉霄宫的不少宫女清楚贵妃最近不在宫中,起初较为轻松,后面便人心惶惶,眼下瞧见贵妃真人,各个喜出望外。淑宝平时虽然较为严厉,可她的强势也给予宫女们一定的安全感。现在她突兀消失了,宫女们经历过最初两天的放松以后,一个个都在忧虑自己的前途发展,觉得娘娘要是不行了,她们以后多半也不好混。
「拜见贵妃娘娘,何大人。」
宫女们今天的声音格外清亮,神色也格外鲜活。
淑宝面无表情,做事雷厉风行,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威风凛凛的贵妃娘娘。
与娘娘相比,何书墨就随意多了。
他与几位相熟的宫女打了招呼,甚至不惜停下脚步,询问皇宫的近况。
淑宝没管某人,径直往养心殿走去。
何书墨见淑宝走远,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是故意的,因为他与淑宝回来的时间不固定,如果突然同时出现在养心殿里,很容易打依宝、棠宝、沅宝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淑宝多半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可猜测毕竟是猜测,贵女们表面上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但如果依宝她们猝不及防之下,突然真情流露说了什么「何郎」「哥哥」之类的话,那淑宝眼里肯定不容沙子。
何书墨颇为细节地等了几个呼吸,这才起身往养心殿的方向过去。
此时的养心殿中,贵妃娘娘已经坐上凤椅,几位贵女也放下手中的奏折,各自寻了椅子坐好。
何书墨是最后一位进来的。
他一进屋,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沅宝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想哭的意味。
依宝则抿著嘴唇,目光柔柔,一切尽在不言中。
棠宝的桃花美眸亮闪闪的,似乎是说不清的开心。
寒酥和玉蝉纷纷松了口气,她们早就清楚何书墨和各位贵女的爱恨纠葛,尤其是玉蝉,作为淑宝的情报大臣,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专门调查过何书墨,某人的「一条条罪证」她知道得最清楚,可以说,随便拿出一条都够某人进净身房历练十个来回了。
二女见矛盾没有爆发,心情轻松地主动拿起檀木座椅,给何书墨安排好议事的座位。
在几位贵女盯著何书墨的同时,淑宝的凤眸默默在妹妹们身上流转了一圈。由于事先猜出了七七八八,所以她此刻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只觉得「呵,果然如此」。
更何况,京城的局势并不乐观,她身为贵妃党党首,必须著眼大局。大环境不乐观,所以暂时还不是给妹妹们做规矩的时候。
主位上,贵妃娘娘深吸一口气,便开始一一询问京城中的近况。
些许日常事务略过不提。
娘娘询问的重点,主要还是关于燕王、晋王、魏王的事情。
「前些日子,崔玄微亲自去魏国找本宫。她说魏王府的朱得志袭杀了燕王。当时,崔玄微走得匆忙,知晓信息不多。现在此事有结论了吗?」
何书墨离开之前,特地布置了白鹊这一个棋子。用来迷惑那些通过击杀燕王,造势起兵的楚帝势力。
若是此棋仍然有效,势必会打击藩王出兵的积极性。为京城休养生息提供时间窗口。
李云依回答道:「朱得志确实杀了燕王。女侍白鹊、二品大修朱得志,以及魏王府的一干精锐,如鲁青书兄弟,魏亲卫总长等,均尝试逃离京城。白鹊、朱得志我们没有抓到,多半已经遁出京城。鲁青书兄弟,以及魏国亲卫总长等人,则被谢兄抓捕归案,押在鉴查院大牢中。」
淑宝听罢,点了点头。事情发展,基本符合她的猜测。
白鹊没有按照何书墨的计划伪装成燕王的替死鬼,反而放任燕王被朱得志袭杀,这就说明白鹊真正效忠的对象,压根不是燕王项峥,而是楚帝项允,如今得到安云海之身的人。按照这条思路,也能说明朱得志为何会在关键时候出手。多半是白鹊在暗中通风报信,替楚帝联系朱得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阴谋诡计,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枢密院的折子是谁在看,西部,北部,南部,可有异动?」淑宝继续问道。
谢家贵女主动开口,道:「厉姐姐,是我在看。自从姐姐走后,我便让枢密院方面加强军情斥候的出动频率,由原先的一天一趟,加派到一天四趟,日夜不息。今日最新的消息,燕军已经在大规模募兵、集结。晋、蜀两方,暂无动作。」
「知道了。京城内务是谁在负责?本宫进城便瞧见福光寺香火鼎盛。本宫让崔玄微交代之事,为何打了折扣?」
王家贵女道:「厉姐姐,悬空寺传道在我朝律法之中,并无明文禁止的条例。我们也曾商议过,以扰乱秩序为名,派京城守备巡防军出面,请悬空寺僧人离开。但是,一方面,悬空寺僧人道行不浅,修为高深,动武并不明智,另一方面,讲经场地中,还有数目极多的信佛民众。为了京城秩序,巡防军也难以动粗,防止事态失控。」
沅宝顿了顿,道:「动武不行,我们便尝试文攻。崔姐姐去周边佛寺中,请来了不少得道高僧。但一来,真正的高僧听说对手是悬空寺无生法师,大多退缩不前,二来,就算有高僧愿意来京城辩经,他们也不是无生法师的对手。文的武的,我与各姐妹试了几次,难以有效,不得不搁置下来。等厉姐姐回京亲自定夺。」
面对悬空寺的问题,贵妃娘娘也很是头疼。
悬空寺来京传道是一记赤裸裸的阳谋。
因为从大义上讲,悬空寺是可以这么做的,并且也没妨碍任何人,也没表明悬空寺站在谁的一边。
朝廷不做反应,悬空寺大肆招揽信众,为楚帝封神道脉提供给养;朝廷做了反应,但比较克制,则又难以对悬空寺造成实质性伤害:朝廷做了过激反应,采取强硬手段控制悬空寺,这便更坏了,不但落人口实,而且还会使得悬空寺信众在外部力量针对下变得愈发凝聚。
悬空寺现在就像是一坨路边的狗屎。
不管它,恶心。管它了,更恶心。
贵妃娘娘沉思片刻,她凤眸不自觉看了某人一眼,本能想让他出来说说看法,可面对几位贵女,又觉得这样不妥,某人没主意倒还好,若万一有了主意,一招制住悬空寺,岂不叫这些不谙世事的贵女妹妹们迷得更深了吗?
淑宝索性道:「悬空寺之事本宫另做打算,现在再说一下军营扩建,以及战备物资的筹备、清点情况。」
京城的战备物资原先一直处在一种薛丁格的状态。
自从某位兵器堂押司主动把「兵甲失窃」的事情捅到了明面上以后,京城战备物资的实际情况才开始引起丞相、贵妃两党的重视。
得益于此,京城战备物资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在著手治理。时间来到现在,贵妃党一方不用花多少力气,便可以拿出来支撑六十万大军作战半年以上的物资储备。
再加上娘娘预感要起战端,所以提前开始布局物资,实际情况更加乐观。
京城政事的琐碎大大超出了何书墨的预料。
他与淑宝是中午左右来到京城的。从那时开始商议朝政,直到傍晚时分才聊得七七八八。
淑宝命御膳房做了大餐,请何书墨与几位贵女吃了一顿「散伙饭」。
今日之后,贵女们便不必再来皇宫。她们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了。
饭后,何书墨告辞离开。
他再馋淑宝身子,也不可能当著几位贵女的面,当众留在皇城。
不过,他前脚刚走,寒酥后脚便追了出来。
酥宝小声道:「小姐去洗澡了。」
何书墨:?
「啥意思?不会吧?是不是太快了?」
「想什么呢?」酥宝锤了某人一记粉拳,道:「你先假装出宫,过会我在后门等你。」
「行。」
何书墨先出了皇宫,然后溜达著往皇宫小门处走。
他的马夫阿升参与先遣军了,由于没啥带人经验,只是个小头领,不过战绩还不错,毕竟是四品横推道脉修为,对付散兵游勇近平降维打击,每次出击净刷战绩了。
先遣军去魏国虽快,但回京城是正常速度,所以阿升估计还得两天才能继续给何大人驾车。
不多时,何书墨来到皇宫小门处。
这时候,寒酥正好开门探头。
她看见何书墨来了,开心笑道:「快进来。娘娘刚开始沐浴,还得等一会儿。」
何书墨闪身进门,倒是没有像以前似的抱著酥宝就啃。
他与酥宝拉著小手,沿著皇宫道路慢慢地走,像地球上所有夜晚遛弯的小情侣那样平凡且甜蜜。
何书墨对酥宝的感情,早就不是那种只馋身子的色心作祟了。
酥宝的容貌大抵与程若宁是一个水平,约等于京城大族的闺秀,属于青楼中的花魁级别,放在普通人中是妥妥的美女,但在贵女身边,只是个普通的丫头片子,与银釉、芸
烟、小冉、水仙她们拉不开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何书墨还是很喜欢酥宝。不谈酥宝是初恋,且对他掏心掏肺,帮助极大这些事情,只说酥宝朴实善良,懂得存钱,会过日子的性格就已经很讨何书墨的喜欢了。
这丫头吃口蜜糕都能高兴半天,平常恨不得一块铜板掰成两块花,实在太好养活了。
寒酥挽著情郎的手臂,一走一跳,道:「这次和小姐一起出去,你把握住机会了吗?
」
「什么机会?」
「和小姐培养感情的机会啊。」
「应该把握住了。喂她吃西瓜算吗?」
「喂她吃西瓜?这算什么?」
「不是用手喂的。」何书墨提醒道。
酥宝一时没反应过来,道:「不用手喂,那用什么?」
何书墨没说话,笑眯眯盯著酥宝的嘴唇儿。
事实上,酥宝才是那个被他投喂最多的人。当时他可是一口一口,喂酥宝吃了不少她爱吃的江左蜜糕。
寒酥顿时明白过来,小脸忍不住泛红发烫。
「那,那很好啊,都,都这样了,我觉得你和小姐的感情已经差不多了。」
以寒酥对她家小姐的了解。小姐平常相当正经,恪守贵女的矜持和规矩,从不做逾矩之事。
如果说,以往的亲亲抱抱还可以解释为某人打小姐一个措手不及,那「喂西瓜」这种充满甜蜜情趣的事情就不能这么简单归类了。只能说明,某人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君臣、朋友、知己,不再含糊暖昧,而是有了一个精准定位。否则,小姐不会纵容某人,让他可以这么放肆地「欺负」她。
何书墨叹了口气,道:「姐姐说得不错,我感觉我和元淑的感情确实只差一层窗户纸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元淑她已经猜到我和晚棠、云依她们的关系了。姐姐,你说这要怎么办?我怎么说服你家小姐放晚棠她们一马?」
寒酥瞪大眼睛,茫然道:「这,我,我怎么知道?正常情况下,如果你喜欢的人不是贵女,是寻常家庭的嫡女、公主、郡主之类的,让小姐网开一面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些女子在小姐眼中,与我这个奴婢没什么区别。问题是,你看上的是她的贵女姐妹。让一位贵女容忍另一个贵女,历史上没有此等先例啊。」
何书墨嘴角抽了抽,心说不幸中的万幸是京城局势紧张,淑宝没空拉扯儿女情长,不寒酥虽然没有法子,但还是给何书墨指了一条思路。
她说:「你最好快点把玉蝉拿下。小姐对我们这些陪嫁丫鬟还是很信任的。让玉蝉多说些好话,不然以后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锦绣殿,花池。
花瓣飘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池水中,两具羊脂白玉似的胴体若隐若现,美妙绝伦。
蝉宝默默伺候自家小姐。
却听小姐主动开口,道:「玉蝉,本宫问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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