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人一猿分工明确。
白猿去寻找暗中窥伺的妖物。
林夜去把镇河尺归位。
根据白猿所说,镇河尺虽失去了封印,本身依旧是镇灾之物的一部分。
将其归位后,能平定当前的水灾。
虽不能让昌河至此以后再无灾祸,但大灾和随之出现的大妖也不会再出现。
不过它对妖物天然具备威压,之前白猿进去其中也是被削弱了实力的。
即便从封印空间出来,直接接触还是会对身体有害,这件事只能林夜去做。
林夜又一次感受到在水中自由活动的感觉,还没玩够,也没叫小毛,自个往下潜。
当时只觉得浑身虽然泡在液体中,但是完全没有一点沾染到水的湿润感。
只有一阵清凉,还有水压带来的托举力。
随着他心念转动,水流还能改变方向带着他移动。
这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游鱼似的。
也就战斗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部分阻力。
不过林夜相信,若是习惯操纵水,这部分阻力还可以变成动力。
沿碎石堆下潜一段距离,终于抵达水下石窟。
刚才打斗的那会儿功夫,石窟已经彻底坍塌。
林夜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三尺见宽的口子。
他钻进去后很快就找到了之前的石穴。
四壁碎成乱石堆,玄武石雕被压在底下,只露出半截龟甲边缘。
泥浆碎石乱成一片,一眼还看不到那个门板大小的镇河尺。
不过林夜还记得位置,干脆用手扒。
清理了泥沙,又搬开十几块巨石后,终于找到布满铭文的镇河尺。
他双手抓住尺身,用力往外拔。
尺子从碎石中缓缓拖出,带起一片浑浊泥水。
心念一动,周围流水变为手掌,帮他抓着石尺拖动。
力量有限,但的确有些用处。
林夜游回石雕旁,随手清理掉凹槽内的泥沙,将尺子对准,用力按下。
初始还十分吃力,好像两个巨大的磁铁同级互斥。
好在林夜力量非同寻常,硬生生给它压了进去。
尺身入槽的一瞬,石雕发出低沉嗡鸣。
残存符文从凹槽边缘向外扩散,银白光芒一道接一道亮起。
很快蔓延到石雕表面,又爬上四周碎石,像无数条发光藤蔓在黑暗中生长。
只是石雕受损太重,符文闪烁忽明忽暗的如同残烛。
一直到进入过半,才趋于稳定。
脚下石雕震动,尺身缓缓下沉,最后严丝合缝嵌入其中。
镇河尺终于归位!
沉闷轰鸣从江底深处传来,暗流开始平息,浑浊江水缓慢澄清。
镇江之物重新运作,虽不如从前,但至少恢复了最基本的镇压功能。
林夜收回手,长出一口气,又游出了水下洞窟。
暗流停歇,外面的风浪应该也会平息。
久违的风平浪静。
林夜悠闲地朝着江面上浮,一边打开面板继续加点。
还有三万多点,能点三百多点属性。
除了精神以外,林夜各自点了一百点,直接将三维拉到了400。
剩下的,打算之后每天点点精神力。
刚点完关闭面板,林夜忽然感觉到脚下的水流不对劲。
原本已经平息的江水,骤然之间又翻涌起来。
暗流从深处涌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水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剧烈拍打。
那拍击声沉闷而狂躁,一下接一下,连带着整片江面都在跟着震颤。
林夜意识到,江底可能有战斗。
他连忙通过契印联系小毛,想让它先回来躲避。
很快意识深处传来,一连串咿咿呀呀的叫声。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几分兴奋。
如今林夜已经不需要翻译官,自己就能领会它的意思。
也能隐约感知到它所处环境发生了什么。
果然是白猿正在战斗。
此时白猿双手死死钳住一条巨大的鳝鱼,正用力朝两侧甩动。
那条鳝鱼足有两丈多长,通体暗褐,表面布满恶心的黏液。
被白猿攥在手里像一条疯狂扭动的巨蟒。
通过小毛讲述和模糊的影响,林夜在脑海中拼出那只鳝鱼的模样。
鳝鱼的头颅上,长着一张老人的脸。
五官皱缩在一起,眼窝深陷,鼻梁塌成一条缝。
嘴唇干瘪地向外翻着,露出下面一圈环形的利齿。
那牙齿密密麻麻,从口腔内壁一圈圈排列到喉咙深处。
每一颗都向内倒钩,显得恐怖又恶心。
白猿抓着那条鳝妖疯狂甩动,每一次拍击都砸在江底,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鳝妖拼命挣扎,身体扭曲成各种角度,想要从白猿手中滑脱。
但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鳝妖忽然发出一声尖细的嘶叫,浑身分成几段,便要断尾求生。
但白猿的动作更快,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它即将断裂的尾端,将它整条身体重新拽了回来。
鳝妖的眼中闪过绝望,身体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要化为水流消散。
但白猿根本不为所动。
它再次发动凝水的神通,周围水流凝固。
鳝妖的身体也被定住,隐匿神通被硬生生打断。
之后它施展任何神通和术法,在白猿手里都没用。
眼看白猿就要活活锤死鳝妖,林夜通过契印让小毛游过去。
金色娃娃鱼游到近处,朝白猿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咿咿呀呀声。
白猿侧头看了它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它没有直接杀死鳝妖,而是双手一掰。
一声惨呼,鳝妖的身体从正中被扯断。
两截躯体分别垂在白猿左右手中,断口处涌出暗褐色的血液。
鳝妖疼痛不已,但生命力极强,两截身体还在各自扭动,老人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
林夜此时已经踏水而来,落在白猿面前。
“妖君,留它一命。”
白猿看了他一眼,将两截鳝妖丢在江底,用脚踩住。
那两截身体还在拼命挣扎,但被白猿的脚力压得动弹不得。
林夜好奇地看了眼,第一时间都没能将眼前的老鳝鱼和之前那嚣张的分魂对上号。
林夜不由冷笑:
“你还挺能藏。”
“这老泥鳅的战斗不算强,道行也就六七百年,但很擅长隐匿。”
白猿语气随意:
“它能屏蔽他人的窥探,若不是我神通阶位更高,也发现不了它。
之前这货一直藏在石缝里,趁着封印碎裂才露头。
还有,这货还受了不小的伤势,就算以你的实力也能打过。”
林夜蹲下身,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老人脸。
鳝妖也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林夜立马踹了它眼睛一脚。
“死到临头,看来是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这一脚,直接将它本就不大的眼睛给踢爆了,只剩阵阵痛呼。
白猿耻笑:
“这些泥鳅长得眼睛本就是装饰物,没啥用,不要也没损失。”
见林夜一时语塞,它才好奇的问道:“你留它一命做什么?”
林夜站起身,语气平静:
“它和当年荆江州的水灾有关。
我怀疑前任同知,也就是现在的河丘府同知江肇平,和它是一伙的。
也是当年荆江州水患的罪魁祸首。”
话音刚落,老人脸上的五官忽然扭曲起来。
它张开嘴,发出一阵嘶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老者声音:
“江肇平……那个狗东西曾经是我的血契奴。
我就算要死,也要拉着这个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叛徒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