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海带养殖明天就正式启动。至于具体操作,我还给咱们请了位编外技术顾问,也就是我公公陆振邦同志负责来带大家。”

    陆振邦正坐在台下津津有味的听着,一听到还有自己的事儿猛地挑了挑眉。

    他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也看着他,一脸无辜的嘿嘿笑了笑。

    那意思非常明显——就这么定了。

    陆振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儿媳妇事先半句没提,直接就把他安排进去了。

    不过自己本来也确实有这个打算,也就没说什么。

    可旁边的苏景恒却直接傻了,连忙凑过来:“老陆!咋回事?不是说好了明天咱俩一块儿去钓鱼吗?”

    陆振邦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你也听见了,你闺女给我安排活了。”

    “那我咋办?”

    陆振邦耸耸肩,“不行你跟我们一块儿钓海带?”

    “……”

    苏景恒欲哭无泪。

    台下小小的骚动过后,刘凤英举起了手,赶忙站起来说。

    “婉清!那、那我们加工组呢?我们这边的问题怎么办?”

    眼看苏婉清一条条的把其他方案都说了,却始终没提她们加工组的事儿,刘凤英这个组长有些着急了,别是苏婉清给忘了吧?

    还是说她也没辙?就这么着了?

    “嫂子别着急,我正准备说呢。”

    苏婉清当然没忘,面对着急的刘凤英她娓娓解释道:“主要是你们加工组的情况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其他地方,主要是管理制度上的问题,调调就行,大家齐步走。可你们加工组是原料、设备都没有,这是生产力的问题,比较麻烦,光调内部规矩没用。”

    刘凤英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婉清你也没办法?!”

    “怎么会呢!”

    苏婉清顿时笑了,“我都答应您了,没办法也要给想出办法来,总不能就这样不管了呀。”

    “只不过,这事儿比较麻烦,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能解决的,具体操作起来还不一定有多少变数,总之明天我会亲自带着大家一块儿的,咱们到时候一起解决。”

    刘凤英这才松了口气:“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眼看大家都没了其他意见,苏婉清最后说道:“各位,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一次性解决,我现在也不敢跟大家保证。”

    “毕竟,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做出的决定可能也会是错的。但是我相信,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愿意一起团结,什么困难都总会克服,工厂也一定能慢慢做起来的。”

    话音落下,曲义江笑着走上前,接过话头:“说得好!大伙好好干,咱们这个军属工厂,本来就是咱们东矶岛的一件新鲜事,没有谁是天生就会干的。老同志有老同志的经验,新同志有新同志的长处。”

    “咱们不是来分谁高谁低的,都是一家人。”

    “工厂的事情办好了,是咱们守备团的荣誉。办不好,也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

    “咱们大家心往一处使,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第一次办厂,摸着石头过河,条件是苦了一点。但咱们军人的家属,可不能叫苦。”

    “大伙有没有信心,能不能把咱们的工厂办好?”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声音。

    “有!”

    “有!”

    “必须有!”

    ……

    大会散了场,可人群却已经被鼓舞起来了。

    刚才苏婉清和曲义江的话,算是把这群老嫂子的劲头都给调动起来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一个个都凑在一起讨论着明天要干什么。

    就连莹莹都兴奋地挥舞着她的两只小拳头:“爷爷,妈妈,明天你去忙!看小羊的任务就交给我啦!我保证把它们照顾得好好的!”

    陆振邦直接把她拎起来,戳着她的鼻子道:“那你也不能跟羊一块儿睡。”

    小丫头被戳破了心思,噘着嘴否定:“才不是……我就是想照顾小羊而已,我在舅舅那边跟着翠翠阿姨学过呢!”

    旁边的苏婉清忍不住笑了,“行,那明天就看我们莹莹的了。”

    大家看上去都很开心,要说唯一不开心的,那就是苏景恒了。

    此时的他一脸郁闷,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说……那我呢?”

    苏婉清一愣,“爸,你也想干活?您就不用了,我妈你们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了,就别受这个累了。”

    苏景恒:……

    他本来想提钓鱼的事儿,这下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

    ……

    第二天。

    一大早,海带组的新军属们,就按照昨天陆振邦的交代,早早来到了集合地点。

    几个人搓着手哈气,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新鲜。

    “哎,嫂子,你说咱们这海带到底咋养啊?”赵晓燕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可惜大家都是内陆调过来的,别说养海带了,有的甚至都没吃过海带。

    “这我上哪儿知道?我来之前连海带是啥都不知道。”旁边一个叫周梅的女人摇摇头。

    “我觉得吧,反正都是养东西,那海带也是菜,肯定就是种下去,浇浇水,施点肥,等它长大了再收呗。”

    “不是,姐,海带!海里哪儿来的地?”

    “也是哈……”

    “行了,管它怎么养呢,反正有人教咱们。”

    几个内陆来的女人跟盲人摸象一样兴奋的讨论着。

    只是等了好久,却也仍旧不见她们的代理组长陆振邦的身影。

    初春的海边气温还是不舒适的,几个人等的都有点着急。

    “这陆老同志怎么还没来啊,不是给咱们忘了吧?”

    “那肯定不会,估计是啥事儿给耽误了呗。”

    “哎,说起来……陆老同志这个人咋样啊?光说让他带咱们,我还没跟他说过话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几人几乎同时在心里浮现了同一个印象——不好相处!

    “我觉得他挺凶的,天天独来独往,脾气一看就不好。”

    “我也觉得,而且我听说,上次好像是军区的首长来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俩人好像打起来了?”

    “啊?真的假的?首长他都打啊?”

    “据说还打赢了!”

    几个女同志集体沉默了。

    在她们的描绘里,一个脾气不好、行为古怪、野蛮粗鲁的老头形象跃然纸上。

    这样一个人要带着她们干活吗……

    不会动不动就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