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义江抬了抬手,下面又重新恢复安静。
他双手趁着台沿,继续道:“不过今天之所以忽然叫大家过来,确实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大家说一说。”
“咱们岛上的军属工厂,到现在也已经运转好几天了。大伙都知道,这是咱们军分区头一份军属试点厂子,是咱们全团的脸面,也是大伙的饭碗。”
“期间呢,大家干出了不少的成绩,虽然我在军营里,但也一直关注着大家的努力。从无到有的走到今天,大伙都出了力,我在这儿,先谢谢大伙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但实话实说,厂子刚起来,没经验可抄,没方案照搬,咱们要摸着石头过河,因此,这段时间也出了不少问题。”
“老的新的,大伙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想法、有委屈,只是为了团结,大家都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过。”
“这事儿,是我们的考虑不周。我在这儿跟大伙道个歉。”
曲义江微微欠了欠身,台下顿时安静了。
“当然,道歉不是目的。把问题解决了,才是。”
“所以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要聊这些问题。”
“今天,我就给大伙请来了个能人。”
他侧身让了让,示意台下的苏婉清,“苏婉清,大伙都熟,不熟的可以趁现在跟她熟悉一下哈。”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曲义江继续说:“说回正题,苏婉清同志,在咱们的厂子还没成立之前,就牵头带着大家一起搞军属合作经营了,可以说是元老中的元老。”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在这方面上,我这个政委也不如婉清同志。”
“而婉清同志也精益求精,前阵子,她去西北合作社考察学习,取了真经回来。”
“接下来厂子怎么改,就请她跟大伙好好说说。大伙掌声欢迎!”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苏景恒在台下跟着拍得热闹,小声跟一旁的徐慧说:“嘿,这不愧是政委,说话还挺有水平,整得还挺正式。”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徐慧又掐了他一下。
人群前方,苏婉清走上台,第一件事就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她现在真可谓是肩负重担,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发言。
“那个……我也不太会说些场面话。”
会场里顿时有人笑了。
苏婉清也跟着笑了笑,“所以,政委刚才说的那些,我就不再重复了。”
“我就说说我自己想的。”
她看了一眼下面的军属,深吸一口气,“大家既然相信我,让我来当这个家,那我就得对大家负责。”
“这两天,我转了车间,找大家聊不少,心里也多少有点数了。目前的管理有存在很大漏洞,得做出几处调整。”
她一条一条的说起来。
“第一,工分和考勤制度。往常那些太随便了,今后每天上工记工,下班销工,每组当天的产量、工分,晚上都写在门口黑板上,谁做了什么,做到什么程度,都会有记录。”
“当然,这不是为了盯着大家,只是就事论事来说,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制度放在台面上,不仅避免糊涂账,也能让每个人更有动力。”
“第二条,以后得质量也要定好标准,达标了算满工,做得好的加奖励分,具体标准我会跟小组长说。”
“第三,物料和工具,以后也要有人专门负责,工厂无小事,细枝末节见态度,这也是为了效率的提高。”
“第四……”
苏婉清一点点说着。
前面这几项,基本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改动,而是早就该顺理成章的事儿。
原本的所谓规矩,大多基本都靠着每个人的自觉,虽然这样也行,但对于管理和效率来说,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苏婉清第一件事,就是把原本这些乱的地方捋顺。
等这些说完,她才进入今天真正重要的部分。
“至于现在大家最关心的……对于分工上的一些改动,翠兰嫂子。”
“啊?”张翠兰正认真的听着,忽然被叫到名字,赶紧站起来。
苏婉清说:“晒盐是咱们的老底子,最成熟。这两天我也观察了,暂时不需要做太大的调整。只是现在场地越来越多,但分工还是过去的哪里有活就往哪里去。这种办法,过去还行,现在就有点拖慢效率了。”
苏婉清拿出一张自己做的表格。
“所以今后就分固定班组,从灌卤水到收盐,按照区域和工序来分,专人专责。”
“翠兰嫂子,这个分工表你拿着贴出去,大伙先照着来,后续不合适再调。大家也可以看看。”
张翠兰赶紧接过来,周围的人也立刻围了上去,想看看今后自己负责什么。
但看了没一会儿,便有人疑惑。
“咦?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是啊,这……”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表格上都是老军属的名字。
新来的那几个家属,一个都没在上面。
那些新来的军属原本还听得好好的,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一个个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难道……苏婉清所谓的改革,就是把她们直接排除在外了?
张翠兰也有些疑惑,抬头看向苏婉清:“婉清,这……”
她虽然作为组长对于那些手慢脚慢的新军属们颇有微词,但除开工作,她对她们这些人并没有意见。
也从没想过把她们排挤出去。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苏婉清直接把她们都给剔除了?
“嫂子,你别急。”
苏婉清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安抚道:“我接下来正准备说呢,新调来的军属们的名字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不在这里。”
说着,她拿出了另一张表格。
众人一愣,“这是啥?”
苏婉清解释道:“新来的军属,我把她们全都安排到了去养殖海带。”
“养海带这件事情,之前就提过,现在正好开工,而且养海带咱们所有人都是从零开始,没有新手老手之分,大伙都在一个起跑线上,那就没必要让新来的同志继续从别人已经熟悉的工序开始学。”